“胡鬧,真是胡鬧!”送走了仲景和西門家的管家,蜜伽羅忍不住大發雷霆。
樓師見機的早,已經逃之夭夭了。
“蜜將軍何必惱,自古英雄遭天妒,從來豪傑出草莽。貧僧聽人說大隱隱於市,真正的高手往往藏身民間,想來尋醫也不外如是。”見蜜伽羅著惱,大日須彌在旁柔聲勸道。“不如由貧僧陪蜜將軍出去走走,若能尋到自是大幸,若尋不到就權當散心吧。”
蜜伽羅心中慪火,又找不到樓師出氣。抱著萬一的希望怏怏的跟了大日須彌出了營帳。
天色已暗,兩人在涼月下結伴而行,清風徐來,大日須彌素白的衣袂飄動,畫衣若舞。蜜伽羅衣衫雖裹得緊,但衣角飛揚,一身白皙的皮肉在月光下猶如散發著白光的銀緞子。
遠遠看去,正是一對神仙璧人。
大日須彌彷彿藏了什麼難以決斷的心事一路都沉吟不語。
至於蜜伽羅,她倒暫時放開了比武的煩心事,轉而開始為和大日須彌的相處困惑起來。
從今天一天的表現來看,這個和尚沒有再為自己的身世糾結。
雖然表現的不積極不主動,但總歸還算一直服從自己的安排,跟著跑東跑西也沒什麼怨言。
現在的問題是,不知道這個神祕的中原諸侯願意服從自己到什麼程度。
在春滿樓大日須彌明明可以看到她的窘境,但是他始終沒有主動提出出手相助。
這也是蜜伽羅猶豫再三,仍然把寶壓在李暮雨身上的原因。
畢竟現在大日須彌更類似於一個客卿的身份,自己一些過分的強制命令他有很大可能會拒絕。
可是浪費這樣一個強大的戰力蜜伽羅又從心眼裡不甘心。
二人沿街走不半里便到了甲米地的墟市。
此時墟市中已經燃起燈火,一些商販正在招攬買賣。
他們現在販賣的已經不是早間的貨物,換上了一個個似摸似樣的木盒子。
那些盒子裡大多都是一些來路不正的黑貨。
大日須彌第一次見這樣的墟市,好奇的四下張望。
蜜伽羅見大日須彌翻開幾個木盒看幾眼似乎有些意動,連忙拉了他胳膊一把,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墟市中販賣的一般都是次品,或者利潤無多的粗貨。
陸上東道主們透過各種渠道處理掉各種大宗的或者利多的商品,那些利潤微薄或者粗笨的貨物,就都流落在這些墟市中。
所以雖然夜間墟市裡出售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但因為沒多少油水官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日須彌被蜜伽羅軟軟的小手一拉,就不由自主的跟著她繼續往裡走。
墟市正中段一座木樓聳起,正是早間來過的春滿樓。
大日須彌眼尖,一眼看見一個風流俊俏的一身團錦的男子正被王婆引著往樓裡走。
“是西門達觀。”大日須彌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微笑。
“這個臭傢伙。”蜜伽羅皺皺鼻子,看著他消失在樓內的背影。“為什麼我每次見到他都氣的想捶他。”
大日須彌明亮的雙目瞥一眼蜜伽羅,隨口道,“蜜將軍不覺的西門家的生藥鋪很有……家的感覺嗎?”
“家的感覺。”蜜伽羅默唸一遍,臉上一片落寞。
“是啊,家的感覺,你很抗拒嗎?”大日須彌扭轉身看著蜜伽羅。
他第一次看到眼前女孩兒也有柔弱的一面。
“我沒有家。”
蜜伽羅似乎不喜歡這個話題,淡淡的說完便自顧自走在前面。
大日須彌略一沉默莞爾一笑,一隻大手搭在蜜伽羅雪嫩的肩膀上。
“你做什麼!”蜜伽羅臉色一沉猛的回過頭。
蜜伽羅雖然知道自己名聲不好,但也不能容忍別人對自己這樣輕佻。
“蜜將軍,你看。”
看到蜜伽羅要惱,大日須彌趕緊放下手,指了指一個攤位。
蜜伽羅定睛一看,那處攤位前圍了許多人,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正在攤旁和人吐沫飛濺的討價還價。
攤位上鋪著一塊粗布,上面都是用黃紙封好的蠟丸。
後邊一個杏黃色的旗幡高展,上書四個大字,妙手回春!
“這是?”蜜伽羅疑惑的看了大日須彌一眼。
“李暮雨的傷就要著落在這裡解決了。”大日須彌微微一笑,拉著蜜伽羅擠入人群。
大日須彌的大手暖暖的,蜜伽羅雖不樂意,但抽了幾下沒抽回來,又不好再翻臉,只好任他握著。
周圍圍著的人群卻是有人認識蜜伽羅的,看見這個傳說中的女子,趕緊指指點點的讓開一圈。
蜜伽羅豔名在外,卻不是他們這些百姓敢招惹的。
大日須彌在地上包好的蠟丸上一陣翻~弄,找到一個紙包欣喜的站起身來。“蜜將軍,若有此物,不但那賊實力盡復,應付明天的傢伙們也如對付土雞瓦狗一般。”
大日須彌聽了蜜伽羅所講,知道這夜間墟市和陸上東道主們有關,是以在人群中刻意隱了李暮雨的名字。
蜜伽羅識字不多,不過黃紙上的幾個字卻是認得的。
而且光看名字就知道很靠譜——大力丸!
想必是讓人擁有某種神力的妙藥……
“道士,你這藥是不是真有這麼靈?”大日須彌像是要為蜜伽羅解惑,當先對著那賣藥的道士問道。
那道士回過頭來,見這邊有了生意趕緊笑著過來唱個肥喏。
抬眼細看時卻是滿臉古怪,想不到這客人竟是一個帶著美貌的女子的和尚。
賊和尚倒豔福不淺!
道士心中豔羨,臉上卻沒露出一絲。
“道士,貧僧問你,你這藥倒地靈是不靈。”大日須彌催問道。
那道士也不答話,自負的一笑:“你且看貧道招牌上寫的什麼!”
二人早看過,上面寫的是妙手回春。
聽到道士說的自負,蜜伽羅心頭泛起喜色。
倘若真能如此,真是天助我也!
“不知這樣的神藥,需要多少錢財?”蜜伽羅忍不住開口問道。
蜜伽羅的聲音悅耳動聽,讓那道士心中的羨慕更多了幾分,不知此女在**當是如何銷魂。
那道士看看蜜伽羅笑道:“客人莫學前面那個沒氣量的與我爭吵,此丸藥值十個銅銖。若中意便拿去,不中意莫要多舌。”
那道士眼睛倒賊,看到蜜伽羅眼中
喜色,篤定二人要買。
“這價錢怎麼這樣便宜。”蜜伽羅卻是一愣。
在她的概念中這樣有回天之力的神藥怎麼也要幾個金幣。
“客人,十個銅銖送你片時得意。這是借天地的造化與你,實不是貧道之力。貧道取十銖錢足矣。”
道士嘴上說的輕鬆,心裡卻在肉疼,咋還賣便宜了。
蜜伽羅這才聽明白,原來這大力丸是有時間限制的,而且還很短,怪不得這隻賣十個銅銖。
只是不知此物效力如何,這短暫的時間能否幫李暮雨打倒對手。
“道人,這藥效力如何?”猜到蜜伽羅心中所想,大日須彌趕緊代問。
道士打量下大日須彌,又看看蜜伽羅,送過一個會意的笑,“你旁邊的女子應付幾個也不成問題,你服後自知,何必問我!”
蜜伽羅聞言大悅,放下心來。
自己雖然是個女子,骨輕力弱,但是這南洋的海盜中還少有人敢說能穩勝自己。
憑此丸藥就能對付幾個自己,真是神物啊!
大日須彌不敢再多話,引出什麼是非。趕緊湊近蜜伽羅低聲說:“此物甚好,藥效短也不是壞事。比武前給那李暮雨服下,打完後他仍是廢物一個,想是翻不出將軍的手掌心。”
蜜伽羅點點頭,從荷包中取出一串銅銖,“先買十丸,日後用到時,再來尋你。”
道士眉開眼笑的接過,用黃紙包了十丸藥,遞到大日須彌的手裡。
他倒細心負責,耐心解說道,“此物須得事前服用,日後怕是不妥……”
蜜伽羅聽的懵懵懂懂,只知點頭稱謝。
大日須彌衝蜜伽羅一笑,揚揚手中的藥:“幸不辱命。”
蜜伽羅解決一件大事心中石頭落地,欣然勉勵道:“和尚,我從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比樓師那人可靠多了。”
看著二人漸行漸遠,剛才攤位處圍攏的人群才開始熱鬧起來。
“看到沒,那個來買**的就是海賊中蜜將軍吶。真是想不到,她果真是個這麼放~蕩的女人。”
“早間我才聽街坊說蜜將軍要買藥打胎,怎麼又和人搞起來,還弄到買**的地步。”
“咦,蜜將軍來買**了。”一個男子問道。
“是啊,和一個和尚手拉手來買的。足有十枚大力丸。”
“這,蜜將軍少年貪歡也是人之常情,不必這麼大驚小怪吧……”那男子言不由衷的分辯道。
隨即擰起來眉頭,“只是如何這般不愛惜身體,竟用上這樣的虎狼藥……”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一身團錦的西門達觀。
西門達觀今日到了春滿樓,忽聽說有一女子喚作金蓮的,不知為何今日大出風頭。
他本是脂粉堆裡的浪蕩客,手中的錢財灑出來,王婆自然早早送了金蓮進房。
西門達觀是慣會相女人的,只一眼便看出此女是平生勁敵。
是以尋個藉口偷偷出來買丸藥藏在身上備著,只是想不到剛到這裡就聽到有人議論起蜜伽羅。
西門達觀嗟訝一陣,想起金蓮那白膩的小足,頓時什麼也顧不上了,火燒火燎的尋那道人買了藥丸,衝回春滿樓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