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世界上,最具有票房吸引力的演員必定是性格明星,他們有些只需要扮演自己,如克拉克-蓋博就曾經說過他不過是站在攝影機前‘表演自然’,同樣,瑪麗蓮-夢露在表現自己的彷徨、脆弱和可憐巴巴討好人時也總是表現最佳;還有一種演員則是拒絕定型的代表人物,他們總是透過不同的角色展現出千變萬化,像約翰尼-德普和里斯-威瑟斯彭,有時這兩位寧可捨棄傳統角色而故意選擇不討好的角色,當然,好萊塢著名的女魔頭也不會讓人忘記。
實際上頂級專業演員和明星之分不在技巧,而是在其受歡迎的程度,明星應有巨大的個人魅力,能讓觀眾在大熒幕上從看到他們第一眼開始就記住他們,頂級專業演員和明星的區別就在於此,明星能讓自己的個人魅力閃耀出來,頂級專業演員則是在賣弄自己的表演技巧。觀眾很難想象奧黛麗-赫本去演一個脆弱或者粗鄙的女人,因為她的形象已經被深植在優、高貴上。
所以,邵英雄在拍《超體》時對範氷氷的表演已經苛刻到了性格展示上,這個要求對於範氷氷的演技來說有點無法接受,邵英雄只能一點點教。
“停!”
邵英雄在酒店房間內叫停了一場戲,這場戲是範氷氷被男友坑的去運毒,而後剛剛認識一週的男友理查德被槍殺,她在被抓到樓上崔岷植所在的房間時,面對從死人堆裡走出來渾身是血的崔岷植表現出了深深的驚恐,這場戲的第一個鏡頭是範氷氷被人從走廊帶入房間,那時,範氷氷演出的並不能讓邵英雄滿意。
單純從演技上來講,範氷氷演的非常不錯了。她不光將顫抖的軀體演的十分到位,還將嘔吐場面和崔岷植強大氣場下的威亞演到了非常好的位置上,甚至連流淚的畫面都能讓人看出她的恐懼。如果這只是一部如同《風聲》、《意外》這種毫無壓力的電影。邵英雄會非常讚許的讓這條戲過,可是現在不行。他要範氷氷演出星味。
什麼是星味?
那就是觀眾能公國該明星的臉和演技一眼就認出該明星的性格,就像是黃勃哪怕演了《痞子英雄》也依然帶著小人物的味道,到處充滿痞氣,這個角色讓史泰龍或者施瓦辛格來演,對不起,觀眾不信!
範氷氷這張臉是隻要出現在大熒幕上就會被觀眾定性的臉,她就不能如同斯嘉麗在《超體》裡表演的那樣,在面對崔岷植的時候恐懼的不敢亂動。連換位置也是被人拖著走。範氷氷要真的是這麼演了,那她就不可能在這部電影裡被邵英雄捧紅,反而她的表演還會成為整部電影的敗筆。
實際上在《超體》這部電影里斯嘉麗表現出的氣場並不足夠,尤其是面對崔岷植時的懦弱和腦域開發以後的強橫轉變太快,中間沒有一點點令人可以接受的過度。範氷氷出演這個角色就完全不同,她的氣場絕對比斯嘉麗要強大,她只要在前期演出那股勁,後期人們就會自然而然的相信範氷氷可以控制一切。
“怎麼了?”
範氷氷在邵英雄喊停以後走到監視器前問了一句,她現在在演技提升上完全依賴於邵英雄,自然會尊重邵英雄的意見。
“味不對。”邵英雄說完這句話以後。先是在監視器上將剛才的鏡頭放了一遍,然後起身帶著範氷氷走到酒店房間的門口,緊接著開口說道:“你看啊。是這樣,你在這個時候不能給我演出一種任人凌-辱的樣來,是,你在腦域沒有開發的時候不具備任何能力,就是一個普通人,可這個時候你必須要用另外一種形式表現出你心裡的恐懼,不是任人施為。”
範氷氷讓邵英雄給說愣了,她對演技的理解哪有邵英雄精深,邵英雄現在已經處於了第二次突破演技以後由量變到質變的過程中。範氷氷還沒把一個‘演’字的含義悟透。
“那該怎麼演?”
她問出了一個讓同行聽見會笑話的問題,你是個演員。一個演員竟然在導演提出要求以後問導演怎麼表現,那導演要你幹什麼?
還好。她和邵英雄的關係不會令兩人對這樣的問題產生任何不習慣,邵英雄開玩笑的說道:“還記得你在喝多了那天晚上是怎麼和我撕巴的麼?”
邵英雄叫過兩個身高體胖給崔岷植演打手的臨演,讓這兩個人抓住自己的手臂說道:“我要你掙扎,我要你在掙扎中拼盡全力的掙脫,你絕對不能給我演出被嚇木了一樣的露西,那不是你。”
兩名臨演過來抓著邵英雄的胳膊要往房間內拉的時候,邵英雄用力掙扎著,死死將自己的手臂往懷裡拽,大聲叫嚷:“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與此同時,他還在伸手去拍打兩名臨演的身體,用腳去踹臨演的腿,直到兩名臨演把他高高拽起來,邵英雄才懸浮在半空中被拉到了房間內,即便如此,他也沒忘了在半空中扭動自己的身體代表強烈的反抗意願。
在這個世界上有種人的恐懼會讓他默默接受,另外一種人在恐懼的時候會選擇反抗,這兩種表現形式都是對的,唯一的區別在於,表演者會被觀眾定義為哪種演員。
“明白了麼?”
聽到邵英雄這次詢問的時候,範氷氷點點頭,她聽懂了邵英雄的要求。
“去到廁所裡把內衣整理一下,一會拍攝的時候不要因為掙扎過大而走光。”
說完這句話,邵英雄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所有人準備,範氷氷出來就開始!”
幾名演員都去了樓道里各就各位,這場戲是範氷氷被崔岷植的打手從樓道里帶入房間,然後銜接的才是在房間內看到渾身是血的崔岷植。
“準備!”
範氷氷出來以後,邵英雄坐回到房間裡監視器前看著樓道里的畫面,兩臺機器分別在樓道里和房間內對著該拍攝的角度
,當範氷氷被帶入房間內的時候。後期剪輯會透過鏡頭將場景切換過來。
“開始!”
幾名壯漢架著範氷氷從樓道內往房間裡走,範氷氷在他們的拉動下雙腳拖地跌跌撞撞前行,前行的過程中不停掙扎。伸手去撕扯搭手的衣服,用拳頭去砸打手的手臂。等她剛要用牙去咬打手抓著他的手時,正好看見樓道里的服務員從房間裡走出來。
此時,範氷氷靈感爆發的喊了一句:“報警,求求你幫我報警,我被人綁架了,求你幫我報警!”
她的緊張感,抓住最後救命稻草的急切感全都在這句張大嘴不斷衝出的話語中表現了出來,還在眼看著從服務員身邊走過的時候向後仰頭追加嘶吼。就像是儘自己最後一絲努力一樣。
那一秒,服務員彷彿什麼都沒看見一樣走回到賓館房間內,徹底斷絕範氷氷所有希望。
好戲。
他無法讓自己的表演如摩根-弗里曼一樣自然,可是教還在‘演’這個層面上的範氷氷演戲還是完全能夠勝任的,他所設定的戲碼恰好展現了範氷氷的性格,也徹底區分開了在《超體》這部電影裡,範氷氷和斯嘉麗-約翰遜兩版露西的不同,呃,只是這一點只有邵英雄一個人知道而已。
當範氷氷被彪形大漢帶入房間,這個時候的範氷氷沒有了剛才的亂來。首先一個動作是用後背靠在牆體上尋找安全感,緊接著不管手上是否銬著銀色手提箱的將雙手護在胸前:“別殺我,你們要什麼儘管拿走好了。放了我,我求你們放了我。”
失去救命稻草以後在面臨危機下的自保能讓人幹出任何事情,範氷氷這個狀態沒有剛才的掙扎更帶給人衝擊力,卻能證明事急從權。
然後,範氷氷總算反應過來自己的雙手沒有手提箱所保護的面積大,抓起密碼箱護在胸前,充滿驚恐感的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這場戲對應的,是她在樓下親眼看著自己剛認識一個星期的男友被人當場幹掉的鏡頭,沒有男友被人幹掉就不會有範氷氷現在的狀態。兩種狀態連線的緊密才會讓整部電影好看。
“東西帶來了,大哥。”手下人的彙報改變了範氷氷所看的方向。從廁所內露出來的死人腿和渾身是血的崔岷植帶著眼睛舉著滿是鮮血的雙手走出時,範氷氷幾乎本能的:“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只是一秒以後她就發現了這聲嘶吼很可能會要了自己的命,用手捂住嘴在顫抖中把整個聲音變成了‘唔’的悶聲。
崔岷植為了配合範氷氷的表演,故意表現的被這一聲嘶吼驚擾了耳朵一樣罵道:“西……”
“把她帶來裡邊去。”崔岷植隨手甩了一下手指,用韓語說道。
幾個壯漢過來夾著範氷氷就往屋裡走……
“過了!”
邵英雄站起來為範氷氷鼓掌道:“好戲!”
房間內的演員紛紛在邵英雄的帶動下鼓掌,場工這才從旁邊的房間裡出來,他們要把屋子裡的監視器搬出去。
這場戲不可能依靠一個盡頭拍完,如果靠一個鏡頭拍完勢必會出現穿幫的局面,所以必須切斷成兩組鏡頭,否則鏡頭中拼湊出來的房間內全景肯定會暴露監視器和邵英雄的位置,他飾演的範氷氷男友早就在樓下被人打死了。
範氷氷面露笑容的在邵英雄稱讚中眼看著場工把監視器搬了出去,並且弄好,這才和邵英雄一起走到監視器前。她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要看看剛才自己所演的比第一次好在哪,可當剛才的畫面播放出來時,範氷氷驚呆了。
她在對比下立刻發現剛才的表演是一種讓人看著會彆扭,卻又不是不對的表演,就像是……她不太會解釋,總之在兩個表演的對比下,範氷氷認為邵英雄更改過來的這一次會讓人看起來覺得舒服,讓人覺得那才是範氷氷。
“你有潛力成為國內票房吸引力最大的女演員,你具備能讓觀眾一眼就認出來的熒幕性格,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你自己適合什麼而已。”邵英雄看著範氷氷在監視器前的神態,他可以肯定範氷氷在成為範爺以後如果飾演的都是類似《古墓麗影》、《黑夜傳說》這種女主角穿著戰衣玩氣勢的電影,那麼範氷氷的熒幕性格會很快就被所有人接受。
因為國內缺少如同貝金賽爾和安吉麗娜-朱莉這種型別的女演員。
範氷氷看了邵英雄一眼,那眼神中包含著一種柔情似水。
“別用這種目光看人,你這樣的目光會讓你在這部電影裡的戲徹底走樣。”
噗。
範氷氷笑了,笑罵道:“你混蛋。”
邵英雄這會反應過來了,原來是自己太過專注,竟然忽略了這已經不是在拍戲。
嘀、嘀、嘀。
邵英雄賠笑了一聲,拿著電話走到一旁交給翻譯,自己站在旁邊道:“吉賽爾,最近還好嗎?”
他和吉賽爾的關係這個時間段應該算是挑明瞭,從完全傾向於米高梅這個能夠被自己控制的公司開始,英雄華宜和哥倫比亞的來往就已經基本斷絕。
“邵,我想問問我們還算不算是生意夥伴。”
邵英雄聽到這的時候沒有回答,對於這種上來就扣帽子的話題,他現在已經知道了該如何躲避:“什麼事讓你發了這麼大火啊?吉賽爾先生。”
“邵,為什麼你在拍《超體》這部電影的時候,我們哥倫比亞一點都不知道,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帶著斯嘉麗和摩根-弗里曼前往華夏,還在媒體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你是認為我們的合作已經走到了盡頭嗎?別
忘了,是我們購買了你的《原始碼》劇本改編權,我們才是搭檔。”
邵英雄的嘴角撇起來了,你吉賽爾現在想起來我們是搭檔了是麼?當初的種種刁難……
邵英雄沒說話,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吉賽爾這個電話打來的時間太巧了,自己在被米國媒體徹底黑化的時間裡,吉賽爾竟然突然打電話來詢問《超體》開拍的事情,還責怪自己為什麼沒和哥倫比亞合作。難道這件事情在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發生在《行屍走肉》大火以後麼?那才是吉賽爾應該尋找邵英雄重修舊好的最佳時機,現在,會不會太晚了點?
“邵,你這麼做讓我很為難,我甚至無法跟董事會解釋當初為什麼會拼盡全力的幫你。”
“你或許不知道,哪怕是在媒體都在與你為敵的今天,我所想的依然是該怎麼幫你贏下這場戰爭。邵,這是一場戰爭,你需要一個強大的戰友。”
邵英雄冷笑道:“謝謝擔心,我一切安好。”
吉賽爾這麼做太令人懷疑了,現在《超體》已經進入了拍攝,哥倫比亞還是願意幫助和米高梅合作的自己,為什麼?要不是懷著告訴自己,缺少了他們將在米國寸步難行的心思,他們犯得著這麼做麼?
之前哥倫比亞任憑自己和米高梅合作是根本不相信自己能憑1000萬美元拍出一部高收視率的電視劇,現在這部電視劇的出現已經證明了自己,哥倫比亞這個時候想要拉回自己,只能用強硬的手段告訴自己好萊塢不是那麼好闖的,最後,在把自己拉過去。現實永遠比任何東西都來的具有說服力,這麼一來,也就是說媒體之所以玩了命的跟自己為難,還真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