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要死在這兒了嗎?
是誰把她打暈的。
這些都是薄修安排的嗎?
她還不能死,她還沒有見到做完手術之後的爸爸,還沒給爸爸買他愛吃的桂花糕,她還有好多好多事沒有做,她要是死了,那爸爸怎麼辦?
她還沒有完成任務,薄修說不定會惱羞成怒,殺死劉旭。
不,她不能死,不能……
“救命……誰來救救我,我還不能死,救命……”劉忻無助的喊著,體力顯然快要被耗盡了,單手緊緊抓住那塊岩石,雨水越下越大,她很清楚,就算她一直抓著這塊石頭,體力沒問題,這塊石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在雨水的衝擊下,狠狠滾下山去。
而到那時,抓住石頭的她……下場可想而知。
“蠢女人,就知道到處亂跑。”
熟悉的聲音令劉忻頓時驚醒過來,她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又重新獲得了力氣一樣,仰頭往上張望著,只見男人戴著一張狐狸面具,正把繩子綁在一棵樹上,另一邊系在自己的腰上,他往下走著,一邊走,一邊疑似安撫她的情緒道:“抓緊了,我馬上就好了。”
劉忻的手用力抓著岩石,此刻手心的皮肉早已被劃破,疼痛不已,加上雨水不停的打擊在她身上,她整個人臉色慘白,若不是依靠著信念,相信她早就摔下山了。
有了薄修的一句話,劉忻好似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會來救她的。
不論是出於什麼理由,他來救她,她就很感激。
“上來,我揹你上去。”
“恩。”劉忻不敢有半點耽擱,小心翼翼的攀到他的背上,一雙手環住他的那一刻,劉忻心裡無比踏實,她甚至在那一刻突然痛哭出來:“薄修,謝謝你……謝謝你來救我,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我要死掉了,我好害怕,我還不想死,我死了我爸爸怎麼辦?”
薄修輕笑一聲,話裡是一貫的嘲諷:“蠢女人,你要不要先跟我上去了再說?現在可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萬一繩子承受不住我們兩個的重量,後果你知道的。”
聽他這麼說,劉忻的心放佛像是跳到了嗓子眼一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直到他順利把她救上去了,她整個人才倒在地上,有種踏實的感覺。
“謝謝你,薄修。”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新鮮空氣,雨水重重的打擊在臉上,生疼卻又讓人覺得清醒。
薄修將身上的繩子解開,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謝謝我?我還以為你恨不得把我從這兒推下去。”
“發什麼神經,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你好不容易救了我,剛才要是有個不小心,我們兩個人都會摔下去沒命,就衝著這一點,我怎麼可能把你推下去。”
這一刻,劉忻嚴重覺得自己的人品被人給質疑了,卻不知道,薄修的話裡其實有另一層意思。
“劉忻,你是真的蠢嗎?算了,你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跟你直說了吧,這是我臨時設計的一個局,把你扔進山洞的人是我的人,我要讓白世江加重對你的印象,還記得白世江之前跟你提的狼牙草嗎?你失蹤之後,他以為你是為了找草才來這兒的,一會兒我把他引過來,你就乖乖暈倒在這兒,接下來的事情,你知道怎麼辦吧。”
薄修語氣淡淡的說著,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說一個剛才差點就害死她的局。
劉忻那顆激動的心頓時就涼了大半截,她目光呆滯的看向他,雨水重重的打在她臉上,她起身一步步走近他,走到離他最近的位置時,她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溼。
“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眼中湧落出熱淚來,這一刻,劉忻覺得自己很是受傷,也覺得自己很傻。
她生怕是雨聲太大,自己聽錯了,卻聽到他再次重複了一遍道:“這是我臨時設計的一個局,還記得白世江之前跟你提的狼牙草嗎?他以為你是為了找草來這兒的,一會兒我把他引過來,你就乖乖暈倒在這兒。”口齒清楚。
薄修的話像一顆炸彈一樣,頓時炸燬了她那顆對他懷抱感激的心。
一雙黑色的眸子裡湧出熱淚來,所幸雨水太大,就算她在他面前流淚再多,在他面前,應該也只是臉上被雨水淋到溼透了而已。
“所以,你是希望我一會兒暈倒在這裡,博取白世江的同情,騙他,是嗎?騙他我是因為要給他找狼牙草,所以才傻乎乎的跑到森林裡來,結果差點丟了命,手心裡也全是傷,是嗎?”
劉忻近距離的質問著他,站的十分近,只是生怕自己會聽錯他說的話。
她多希望他剛才後面那番話沒有跟她說。
這樣的話,她就不會知道,原來她剛才差點死了,都是拜他所賜。
他就這樣一聲招呼都不打,突然就找人打暈了她,然後把她丟在這種烏漆墨黑的森林山洞裡,什麼都沒給她留,天上還下著滂沱大雨。
她從來就沒見過像他這樣狠心的男人。
“既然你知道該怎麼做,那我就去引他過來了。”
男人冷冷說著,抬腳就要離開,卻被劉忻厲聲喊住:“如果我今天摔死了呢?如果我在你來之前,摔死了,你打算怎麼辦?”
他知道剛才那個情況有多危險嗎?
她腳下什麼都沒有,她就只靠著那一塊岩石,用力抓著,快兩個小時,她覺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斷掉了,他知道嗎?
可他怎麼能這麼無動於衷,這麼殘忍的告訴她,事實真相不是他救了她,而是他還需要繼續利用她,所以她不能死,而她之所以落到這個下場,都是敗他這個臨時佈下的局所賜。
男人沉默了許久,才輕笑一聲,回答她的話:“你死了,我就只能再找一枚棋子了。”
男人走後,劉忻一度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許久,一枚棋子。
看看,她在他心裡,就是一枚棋子而已。
一枚棋子,隨時都可以拋棄可以丟掉,連她的命在他的眼裡,都是那麼的一文不值。
白世江找到劉忻的時候,見她癱坐在地上,當即哽咽著聲音跟她道歉:“對不起,小忻,我來晚了,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家。”
劉忻一言不發,被白世江背在背上,一路背出森林,稚嫩的臉龐緊靠在他的背上,她的眼裡不斷的滑落出灼熱的眼淚來,這一路,雨還在下,沒有停,劉忻閉上眼睛不說話也不出聲,一隻傷痕累累的手心裡滿是刮痕,雨水沖刷在傷口上,她的整個掌心好似都要腐爛掉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條命在薄修的眼裡,竟是那樣輕賤。
在他眼中,她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他是人,而她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樣扳倒白世江,傷害白世江的工具。
被白世江從背上放下來時,她已經被幾個女侍者攙扶到了浴室裡,由於她沒有阻止,最終她身上的溼衣服以及她的沐浴問題,都是幾個女侍者給她解決的。
沐浴完換了衣服之後,她被攙扶到了**,整個人靠坐在**,她一言不發,什麼也不說,頭髮是剛剛被吹乾的,即使有了洗髮水的味道,還是難掩她手心裡的傷痕。
因為傷口被雨水泡過了,她一隻手手心爛的厲害。
白世江看的心疼不已,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請來的醫生,看了看她的手之後,連忙說道:“不行,這情況,得送去醫院,去醫院吧。這要是處理不好,手要落下大麻煩的。”
“可是現在下這麼大雨,開車很容易出事故,我倒沒關係,萬一車滑了出事故,小忻在車上出什麼事的話,我……”
白世江根本做不出這個決定,現在外面還在下暴雨。
醫生凝眉,最終只得先用一些簡單的方法給劉忻處理一下傷口,然後說,等雨停了,必須馬上送她去醫院。
白世江一口答應下來,醫生和侍者們,就出了房間。
看著坐在**一言不發的劉忻,白世江不忍去看她的手,見她臉色慘白,絲毫不與他說話,一度覺得她在生他的氣。
她一定是在生氣,生氣他怎麼那麼久還沒找到她。
那麼大的雨,她怎麼就那麼傻,為了一棵草,涉險跑去森林呢?
她知不知道,她今天的情況有多危險,整個山莊的人都出動了去找她,好幾個小時,所有人都精疲力盡,幾乎覺得找不到她,她可能已經出事了。
當時他嚇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小忻,手上很疼是不是?再忍一忍,等雨停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我跟你道歉,你怎麼著我都可以,別不說話好嗎?”
“小忻,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小忻,你別不說話,我知道我去的晚了,對不起。”
“是我沒用,你跟我說說話好嗎?你別這樣一個字也不說啊。”
“小忻,我是世江,你看看我,是我,白世江,你怎麼了?”
眼看著靠坐在**的劉忻一字半句都不願說,白世江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