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那你說,事情是怎樣?”
楚夜玄關上門,豔笑著走上前,猶如一頭優雅的豹子,迷人卻帶著危險。
他站定在她的面前,盯著她泛紅的眼眶和眼角未乾涸的淚痕,俊顏上的冷霜又厚了幾層。
他抬手,邊以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痕,邊一字一字,輕柔卻陰冷地問,“菲菲,你不是你說不愛慕子恆了麼?不是說再愛他就是痴傻加愚蠢麼?可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麼,為什麼他一出現,就又撲上去了?你在他懷裡哭?哭什麼?求他再愛你麼?”
“不是的不是的……”
林菲菲哭著搖頭,眼淚比之前更洶湧了,她緊攥著他的手,急切地解釋著,“我沒有抱著慕子恆哭,我只是不小心跌到他身上去的,我不愛他了,我真的不愛他了,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面對林菲菲焦切的解釋,楚夜玄只是沉默著沒有說話。
其實,他也想相信林菲菲的話,可他的腦海就是因她抱著慕子恆哭的畫面而瘋狂地嘶叫著,並且,刺激著他身上的每一根血管,讓他陷入了癲狂的暴風圈。
他本不是性情易爆的人,可不知為何,每一次,只要他一聽到或看到林菲菲對著慕子恆表露出哪怕一點點的不捨或曖昧,他就會受不了……
這種情緒,不受控制,讓他覺得陌生又無措,他想讓自己變得大度寬容、不要總像個女人一樣善妒猜忌,可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拳頭攥得緊緊的,楚夜玄努力地剋制自己、壓抑自己,脣瓣死抿了許久,才不陰不陽地問,“你真的,只是不小心跌在他的身上?”
“嗯嗯嗯,真的不小心跌的。”
林菲菲小雞啄米地點頭,順便提醒他道,“楚先生,你忘了麼,眼見不一定為實,之前在電梯裡,我也誤以為你和盧煙在接吻,可那不是我只看了區域性,你也向我解釋清楚了嗎?這一次的情況,也是那樣,你只是恰好看到我跌在慕子恆身上,你以為我抱著他,可其實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
想到之前盧煙的那場烏龍和誤會,楚夜玄眉頭皺了皺,面色,總算是稍霽了一點,但,瞅著她臉上的淚痕,他忍不住又陰陽怪氣地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麼對著他哭?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為了慕子恆這種渣男哭,你是左耳進右耳出麼?”
林菲菲也不想那麼小人地告狀的,但咬了咬脣,她還是忍不住控訴道,“慕子恆說,你只是玩玩我的,我氣不過,就哭了。”
楚夜玄聽到這裡,一掃之前不陰不陽的一張臉,這一次,他整張臉,都是冷冷沉沉、懾人刺骨的。
他一寸寸地抬起臉,又一寸寸地轉向依舊坐在椅背上的慕子恆,他盯著他,面色幽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壓在冰刀的刀刃上,“慕子恆,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做長舌婦的潛質?你別忘了,你和菲菲已經離婚了,你憑什麼來干擾她現在的生活。還有,別把你渣男的思想強加在我身上,我對菲菲是認真的,所以,別再讓我聽到你無中生有、挑撥離間,否則,我讓你悔不當初!”
“……”
慕子恆聽到那句“長舌婦”本就有些不開心了,再聽楚夜玄那一句“悔不當初”的狠話,瞬時就給炸了。
他蹭一下從椅背
上站起身,瞪著楚夜玄,憤怒地質問道,“姓楚的,你特麼以為自己是誰?還敢讓我悔不當初,你拿什麼讓我悔?就憑你一個沒錢沒勢的破銷售,還敢跟我耍狠了?”
楚夜玄邪肆地勾脣,帶著幾分懾人和挑釁的意味,“呵,我拿什麼讓你悔?關於這一點,你很快就會知道……至於現在,多和你的娜娜逍遙快活一陣吧,否則,怕是再沒有機會了……”
慕子恆眉頭死死地打了個結,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楚夜玄聳聳肩,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就字面上的意思,有句話叫‘福兮禍之所伏’,當你的人生太過愜意的時候,是不是也該生出一點居安思危的憂患意識?”
楚夜玄講得如此玄乎,慕子恆只當他是危言聳聽。
回以一聲輕嗤,慕子恆譏嘲地道,“姓楚的,我也贈送你一句,人貴有自知之明,就憑你,也敢跟我挑釁?簡直是自不量力!”
楚夜玄勾脣冷笑,沒有說話,但那嘴角的那嘲諷之意,像極了看不起一個人,又懶得多說的模樣。
慕子恆惱極了楚夜玄這般倨傲狂妄的架勢,忍不住怒道,“你特麼笑屁笑!”
楚夜玄繼續笑,笑得瀲灩無雙、邪肆妖冶,“我在笑什麼,你難道看不懂?智商不夠,要不我送你點腦白金?”
“噗……”
伴著楚夜玄的話音,林菲菲不禁噗嗤一笑,她其實沒有嘲笑慕子恆的意思,就是想到了那個腦白金的廣告,裡面那大爺大媽扭屁股說廣告詞的模樣別具喜感,讓她一想到就笑了。
可她不知道,就是因為她這一笑,把慕子恆給徹底炸毛了,他的自尊心,那是可以任人隨便踩踏的!
怒極之下,他一把扣住林菲菲的手腕,咬牙切齒地道,“林菲菲,你特麼前一刻還哭著求我回心轉意,下一刻就在姓楚的面前裝可憐,你說你怎麼這麼賤!”
林菲菲被慕子恆顛倒黑白的言論給震懵了一瞬,隔了好幾秒,才揮開他的手,瞪大眼,匪夷所思地道,“慕子恆,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哪有哭著求你回心轉意,我對你早就死心了,我現在根本不愛你,我現在心裡只有楚先生,要不是你是這場廣告案的接洽方,我巴不得這一輩子都別再看到你!”
慕子恆本來也只是想著要讓楚夜玄心裡不舒坦,可一聽林菲菲這般決然的話語,他倒是自己心裡不舒坦上了。
他其實根本不屑林菲菲的愛,但,她憑什麼說她心裡只有楚夜玄?她的意思是,她對他婚姻一年所產生的愛意,是楚夜玄兩三個月就可以抵消的麼?他和楚夜玄一比,就這麼無能,讓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的愛全都給收回去了?
他有那麼糟糕麼?而楚夜玄,有這麼優秀嗎?
在強大的自尊心作祟下,慕子恆現在對楚夜玄的嫉恨,可謂是滔滔不絕如江水,收也收不回來。
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楚夜玄比下去!
黑眸染上了濃濃的暴躁,慕子恆猛地一把攬過林菲菲的肩膀,將她拽進自己懷裡,挑釁地看著楚夜玄,道,“姓楚的,你知道在你沒來之前,菲菲對我說了什麼嗎?”
“慕子恆,你是不是有神經病,你放開我!”
林菲菲掙扎去掰慕子恆的手,
慕子恆卻依舊不為所動地盯著楚夜玄,繼續道,“她說,她根本沒有忘記過我,她還愛著我,而你,不過是我的替身,是她心靈受創時的一個避風港,她有想過要愛你,可她發現自己總是在透過你想我,想起曾經和我在一起的日子。”
“她還說,她想和我復婚,她不介意娜娜的存在,她只要能留在我身邊就行了。她哭著求我、抱我,我推她,她反而抱得更緊、哭得更凶,若不是你突然來了,她估計就得強吻我了。”
慕子恆的長篇大論說完了,楚夜玄卻只是俊顏逼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是信了,還是沒信。
林菲菲見楚夜玄又恢復了一聲不吭的模樣,之前他轉身就飛韓國的一幕在腦中再次重現,她想立刻衝到楚夜玄的身邊,奈何肩膀被慕子恆緊緊扣住,根本掙不開。
她慌了。
她怕楚夜玄真的信了慕子恆的話。
她雙目通紅地看著楚夜玄,急促地辯解著,“楚先生,你別相信慕子恆的話,他根本就是在胡說,他搶我的手機,念我發給你的簡訊,他說我根本配不上你、說你對我不是真心的,我氣不過,就打他踢他,他沒站穩,跌進了椅子,我踹出去的腳沒收回,才跌到了他的身上。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林菲菲話語近乎哀求,每一個字,都是情真意切,可慕子恆卻是冷笑一聲,將她的所言全部摧毀,“呵,林菲菲,說謊的本事漸長啊,明明是你撲到我身上,我一個沒站穩,被你撲進了椅子裡,你竟然還能信口雌黃、**,你怎麼不去說相聲啊。”
譏嘲地說完,慕子恆再次看向楚夜玄,訕訕地問,“話說,你真的瞭解林菲菲這個女人嗎?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她嗎,因為她太賤!她連大著肚子都不忘找姦夫,她趁我去外地出差,還把姦夫帶回家,這種女人,我勸你,還是趁早甩了她,別連自己穿的是第幾手的破鞋都不知道,那就真的要被劃入世界蠢男的吉尼斯紀錄了!”
待慕子恆說完,林菲菲只覺得心口似被刺刀刺了一個又一個的洞,再被人往血肉模糊的心臟上灑了一把又一把的鹽。
她從沒這麼痛恨過一個人,慕子恆是第一個。
一場不堪的婚姻,讓她對慕子恆心灰意冷。
她以為,這已經是極限,但沒想到,慕子恆竟然雪上加霜,惡意地將她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向楚夜玄揭露,他將她的形象,徹底的抹毀,就像潑了一桶又一桶的髒水,讓她不堪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她不知道楚夜玄信沒信……
可她只要一想到,楚夜玄會將慕子恆所說的畫面在腦中拼湊一下,她就覺得,自己好不堪……她沒有證據替自己漂白,如果楚夜玄真的質問她,她不知道自己除了說沒有,還能說出什麼有力的證詞……
心口刺冷到麻木,林菲菲一寸寸地低下了頭,淚水從眼眶滑落,無聲無息,就像她此刻的心,絕望而哀慼……
楚夜玄本就不怎麼信任她,現在,怕是,更瞧不起她了吧……
她和他,終是要走到盡頭了……
就在淚水幾乎將她的涼鞋都浸溼的時候,她看到自己低垂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雙錚亮的男士黑皮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