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到幼稚園時,天已經很黑了,幼稚園安安靜靜的,已經沒有小朋友。他便慌了,如果朵兒出了什麼事,容思藍不罵死他才怪!
尹蕭焯在幼稚園附近一邊找一邊大叫朵兒的名字。
“爹地!”一雙小手從後面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回身一把抱起這個肉嘟嘟的小傢伙,“急死我了,你跑哪去了!”
朵兒嘟了嘟嘴,烏黑的大眼睛裡凝著淚珠,“我一直坐在角落裡等,小明說不會有人來接我,因為我沒有爹地,可是我不信,我說我有爹地,只要我吹一吹哨子,爹地就會出現!他不相信我,還說爹地又不是超人,怎麼會一聽到哨子聲就來!”
尹蕭焯用大手擦著她的眼淚,心裡酸酸的,“傻朵兒,爹地一定會來接你的!”
朵兒破涕為笑,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的爹地就是超人!”
她擺動著兩隻小腿,從他懷中滑下來,拉著他的手走到一個小男孩身邊,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小明!你看哦!我爹地就是超人,我一吹哨子他就來了!”
“有什麼了不起!”小男孩說完便默默走到了一邊。
朵兒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奇怪,今天小明的爸爸怎麼不來接他呢?”
“好了朵兒,別管那麼多,媽咪受傷了,我們得趕緊去醫院!”尹蕭焯抱起朵兒上了車。
到醫院後,手術室的護士說容思藍已搶救完畢,沒有生命危險,只是一些皮外傷和驚嚇性休克,已經甦醒過來,送去了病房。
尹蕭焯總算舒了口氣,朵兒一路擔驚受怕,卻不敢出聲,怕更讓尹蕭焯煩,此時終於把小臉埋進尹蕭焯胸口,輕輕地哭泣,“爹地,朵兒剛才好怕,怕媽咪會丟下朵兒了!”
“乖!朵兒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媽咪怎麼會捨得離開朵兒!”尹蕭焯抱著她往病房走去。
“那爹地也不會離開朵兒對不對?”朵兒脣角還在微微抽搐,眼角掛著淚,脣邊卻掛著狡黠的笑。
“當然!”尹蕭焯毫不猶豫地回答,卻在推開病房門的瞬間愣住。
病房內,諶青予坐在床邊削蘋果,容思藍斜靠在床頭,和諶青予有說有笑。
“朵兒!”容思藍看見朵兒很驚喜,“你怎麼來了?”
“你還記得朵兒嗎?”尹蕭焯把朵兒放下,冷冷地道。
容思藍這才注意到外面天色已黑,“呀,媽咪忘記接你了,還好!還好!”
“還好什麼?!你這個豬女人!誰讓你去工地當小工的?!你眼裡除了錢就沒別的東西了?為了錢賣笑也可以?”他一定是昏了頭了,才會講出這樣的話,只是,他真的很生氣,見到她不愛惜自己生氣,見到她對別的男人笑生氣!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容思藍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眼眶泛起了紅色,原來她在他心裡居然是一個為了錢可以賣掉一切的女人。、
雙脣微微顫抖,“是,我愛錢,為了錢什麼都肯做!請你去找你的有錢小姐吧,她不缺錢,她高尚!”
尹蕭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道歉的習慣,看了看依然坐在容思藍身邊的諶青予,他抱起了朵兒,“看來我在這兒是多餘的,我還是走吧!”
“把朵兒放下!”容思藍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他置若罔聞,毫不停留走出了病房,心中暗道,這個女人,難道她認為自己受了傷還能帶孩子嗎?
病房中,容思藍一陣氣苦,委屈的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思藍,別哭了!”諶青予遞給她一張紙巾。眼前的容思藍讓他心痛,一個弱女子去工地當小工,日晒雨淋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她到底有怎樣的負荷,才讓她不顧一切去賺錢?
容思藍用紙巾擦著腮邊的淚,無奈淚水越滾越多,怎麼也擦不乾淨。“諶大哥,我真像他說得那麼無恥嗎?”
“沒有!”諶青予連忙否定,“在我心裡你是最能幹,最純潔的女人。只是,你活得太辛苦了。”
得到諶青予的肯定,容思藍哭得更傷心,“諶大哥,我真的好累,好累好累……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拼命賺錢嗎?因為朵兒有病,我要給她治病!”
諶青予大吃一驚,那麼健康活潑的孩子看起來不像生病的啊!“她有什麼病?很嚴重嗎?”他想到自己是這家醫院的醫生,或許可以幫她。
容思藍想了想,最終沒有說朵兒是什麼病。
朵兒並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病,一直無憂無慮,而她也從未向別人提起過朵兒的病,在她眼裡,朵兒是世界上最健康的孩子,如果不是每個月定期來醫院治療,她根本就會忘記朵兒是和別人不一樣的孩子!
諶青予也沒再繼續追問,只是輕輕拉起了她的手,“思藍,其實……你可以找個人幫你。比如……他是你什麼人?”
他本想說比如他自己,但最終開不了口,他還不確定容思藍和剛才的男人是否有關係。
“誰?”容思藍問,但立刻又醒悟過來,“你說剛剛帶朵兒的那個人啊?他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不,連朋友都夠不上!沒見過他那樣的衰男!沒風度,又沒本事!如果不是朵兒和他關係不錯,我壓根就不會讓他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