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夢喬感覺自己生病了,身上毫無力氣,胸口煩悶。在**躺了一天,午餐後一直躺到晚餐時間。
英姑姑已經來叫她了,可是她還是不想起床。
閉著眼睛又將迷糊地睡過去,突然門上一陣巨響,她嚇了一跳,睜眼便看見父親站在門口,他臉上的怒氣是她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的。
“爸爸!”她坐起身來,滿心疑惑。
然後,她看到農景慧也跟到父親身後,一臉緊張地望著席盛昌。
“小喬,你老實告訴我,你和蘇景言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席盛昌聲音低沉,咬著牙,這幾句話是一個字一個字迸出來的。
席夢喬心裡一驚,本來沒有多少血色的臉上,變得更加蒼白,腦中迅速轉過許多念頭,父親到底知道了什麼?
“昌哥,有什麼話你慢慢說啊。”農景慧從進門時便見丈夫的震怒,心中不安,一直跟在後面,聽到席盛昌的問話,心中大驚,知道事態嚴重。
“你別插嘴,我現在正是在慢慢說。”席盛昌死死盯著女兒,他一心呵護著,養在心裡的花朵,難道真的被偷偷摧殘了嗎?
“你說,你們到底有什麼事?”席盛昌見女兒沉默,心中更加信了蘇景言的話,氣血上湧,身體微微晃了晃。
席夢喬見父親樣子,定然是傷心至極,她確信,她與蘇景言的事,父親必然已經全部知曉,辯解是沒有用了,要承認嗎?
“為什麼不說話?”席盛昌眼睛瞬間充血,心中更加篤信蘇景言所說的話,“你和他……偷偷做了見不得光的事了,是不是?”
農景慧瞪大眼睛,吃驚地叫道:“昌哥!你胡亂說些什麼!”
席盛昌抬手,阻止農景慧:“我在問小喬!”
席夢喬心中悲涼,父親果然被打擊到了,蘇景言果然抓住父親心裡最為脆弱的那一環。
“爸爸……”席夢喬叫了一聲,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只要說是,或不是。”席盛昌簡單地說。
“……是。”席夢喬一咬牙,清晰地說,垂下目光,不敢再看父親。
農景慧驚叫道:“小喬!你又為什麼?”
席夢喬抬頭望著農景慧,淡淡說道:“阿姨,為什麼的理由……你不知道!”
這本將是一個問句,但她突然又讓它變成了肯定句。
席夢喬突然間一警醒,對父親的傷害,到此為止,絕對不可以讓他再知道蘇景言與農景慧之間的事。
“他果然手段高明,小喬也不錯,居然隱瞞我這麼久!”席盛昌心中怒極,聲音沉沉地擊打在席夢喬心上。
席夢喬聽出了父親對她的絕望,心裡有些緊張,不知道父親接下來會怎麼樣。
農景慧聽出席夢喬話中意思,聽到席盛昌說隱瞞這麼久,心知自己是引出禍端的根源。
“小喬,你為什麼這麼不檢點!”席盛昌問理由,料定是蘇景言引誘了女兒,“做出這麼不堪的事來!”
席夢喬雙手緊緊抓著被單,心中惱恨,牙齒打顫。
“我太失望了,就當我沒有這個女兒好了!”席盛昌轉身,推開農景慧,怒氣衝衝下樓而去。
農景慧叫了聲:“小喬。”又擔心丈夫,左右為難。
“你
快去看著爸爸!這是你唯一可以保護他的機會!”席夢喬顫抖著身子,咬著牙,清晰地說。
農景慧咬了咬脣,轉身去追丈夫。
席夢喬抹了抹淚水,掀開被子下床。現在,她必須堅強面對一切。
既然蘇景言真的出手了,既然父親已經受到傷害,現在她反而放下心中大石。
換好了衣服,整理了頭髮,她下樓,進了廚房。看到父親和農景慧已經坐在餐桌旁。
她拉開椅子坐下。張英給她打來米飯,放在她面前。
席盛昌盯了她一眼,突然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起身便走。
農景慧和席夢喬都吃了一驚。
席夢喬突然冷笑,拿起筷子,一滴淚水墜落在雪白的米飯上,她望著那堆飯,突然間胃裡翻湧,一股噁心直衝喉嚨,趕緊捂住嘴,起身便衝進衛生間裡。
農景慧嚇了一跳,跟了過來,看到席夢喬伏在洗手檯上吐得厲害。
“小喬,你胃病又犯了麼?”農景慧皺著眉問,輕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席夢喬吐完,手撐著洗手檯邊緣,慘淡地笑笑,“大概是吧,我一受刺激就會犯胃病。”
農景慧把她身子轉過來,拿手巾給她擦了擦,理了理頭髮,輕柔地說:“現在放假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把胃好好養養。”
席夢喬轉開目光,眼前這個女人對她一直很好,但現在,一面對她就會想起蘇景言,想起他們的恩怨,想起這些刻骨的傷害。
“阿姨,你多看著爸爸,我沒關係。”席夢喬知道,農景慧對於事情的原因是非常清楚的。
“你真的沒關係嗎?”農景慧看看她蒼白的臉色,不放心地問。
席夢喬目光在農景慧臉上游移片刻,忽然問道:“你還愛他嗎?”
農景慧心裡突的一跳,明白她問的是誰,突然間不敢對面席夢喬,把目光閃開:“我當然,愛你爸爸。”
“嗯。那就好。我希望傷害到此為上。”席夢喬側轉身子,望著鏡子裡自己慘白的臉,“有些事,我希望爸爸永遠不要知道!”
農景慧臉色雪白,知道她話裡的含意,卻又什麼都不能說。他們畢竟父女情深,這個時候,女兒一心只想護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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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夢喬回到房裡,想到爸爸在餐桌上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厭惡,現在,他一定是不想見到她吧。
感覺到一股壓抑排山倒海而來,她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煩燥地下樓,剛來到客廳,看到父親正坐在沙發上。
父女倆對視著,父親眼中充滿怒意,女兒大眼因為剛剛哭過而紅腫著。
席盛昌惱恨地瞪她一眼,席夢喬心裡一跳。
“我看,我們最好不要同時出現,省得我心煩。”席盛昌沉著聲音說。
席夢喬垂下眼眸,咬了咬脣,眼眶裡突然湧起的淚水,大顆地滴下來,她胡亂地抹了一把,又轉身上樓,把自己關進房間裡,靠在門板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哭泣都是咬著牙,壓抑著,忍耐著,哭得心口疼痛。
既然不想看見我,那我躲起來好了。
她心裡想著,找到包包,裝上鑰匙和手機,深深吸了一口氣,仔細地洗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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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庭公寓。
席夢喬站在玄關,屋內漆黑一片,她脫了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伸手摸索到電燈開關,手指輕輕一按,室內亮了起來。
她首先看到廚房餐桌上那張報紙,上次差點被她揉爛的,那個醒目的大標題。
她走近,又拿起來,把報紙撫平,手掌撫過那幾張彩色照片,看樣子就知道是偷偷拍到的。
她輕輕冷笑一聲。
好事將近。
“他真的只是為了向爸爸報復嗎?我們之間的一切,也只是報復的結果嗎?”她坐到椅子上,仔細地看那幾張照片。
他的臉上,沒有喜悅,甚至有些冷硬,但章曼飛臉上,卻優雅微笑。
看起來,這是一組家庭照。
因為晚餐沒有吃,她感覺肚子很空,胃酸有些熱辣。
開啟冰箱門,裡面還有面包,是童書婷買來的,應該還沒有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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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蘇景言站在窗前,看父親正柱著柺杖在庭院裡散步。
報童騎車經過門口,父親又向他招手。
這幾天一直如此。
蘇景言微微笑了,換上運動衣褲,必須恢復中斷了幾個月的晨跑了,要挑起集團的重擔,他必須擁有一副好身體。
跑出大門,繞著小區轉了幾個大圈,又跑到家門口時,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門口。
他詫異地看了看,是他沒見過的。
走進院子,看到章曼飛正坐在長椅上,與父親聊天。他突然明白了。
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走近長椅,好笑地望著章曼飛,“章小姐,這麼早。”
章曼飛抬頭,看到蘇景言剛晨跑完,臉上神彩奕奕,心中更是愛慕,她微笑著說:“我正準備上班,路過這邊,順便看看伯父。”
蘇景言點頭,“謝謝你對家父的關心。”他再望向父親,“爸,你該進去吃早飯了。”
走過去扶起父親,走了幾步,又回頭望望章曼飛,“章小姐,請稍坐。”
章曼飛心中微涼,他居然不邀請她一起吃早飯,若是單獨面對他,她還可以厚著臉皮跟進去,但現在還有他父親和阿姨,任她臉皮再厚,也不可能自己要求跟他們一起吃飯啊。
蘇景言扶著父親走進屋裡,坐到餐桌旁,剛想轉身時,父親拉住他的手。
“景言,你不喜歡章曼飛?”蘇恆遠感覺到了兒子對章曼飛態度的生硬。
“爸,你覺得,她可以嗎?”他相信,章曼飛昭然若揭的目的,父親早已明瞭。
“景言,婚姻這條路,不能走回頭。”蘇恆遠放開手。
“嗯。我知道。”
蘇景言走到庭院裡,章曼飛已經走了,他搖搖頭,她還算不至於太不識趣。
又回到廚房時,保姆阿姨已經給他們端上了早飯,卻不見葉巧心。
“心姨呢?”他奇怪地四處望望。
“她昨晚就回孃家了,她母親生病了。這次怕是……”蘇恆遠心情有些沉重,想了想又說,“你抽個時間,代表我們家去看看吧。”
“嗯。本就應該。”蘇景言筷子遲疑地頓住,“爸,我是真心希望,你和心姨可以相互扶持,我以後會越來越忙,希望你身邊有個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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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