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言顯得行色匆匆，看到大家，他鬆了一口氣，站定，撥出一口大氣，輕快地招呼著，“大家好！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幾位男生湊近他，突然一把抱住，使勁拍了拍他後背，“你小子！”
蘇景言回了一個熊抱，男人之間深深的情誼，盡在這一個擁抱裡。
分開身子，蘇景言細細打量當年的同窗們，一個一個握手過去，叫出大家的名字。
握到最後的幾位女生時，大家讚歎地睜大眼睛，“哇，這位同學，風采不減當年吶。”
蘇景言一揚眉，“怎麼說不減？應該說更勝當年。大家都一樣啊。”
“可是，你的變化真的大耶！”當年嘰嘰喳喳的小女生，現在繼續嘈雜，“你看你看，這眉毛，這眼睛，呀，這髮型，還有身材，真的酷畢了！”
“喂，連續劇看多了吧，小麻雀同學。”旁邊有人見她手在蘇景言身上胡亂比劃，抗議道，“要說什麼快說，不然換我。”
“等會等會。我要代表全班同學採訪你一下，請如實回答。”小麻雀搶過蘇景言手裡的資料，捲成一卷，舉到他面前，“第一個問題：今天你為什麼遲到？”
大家突然靜了下來，好笑地望著站在人群中央的兩個人，其實大家也都很期待答案。
“呃……”蘇景言沉吟了一下，“這個嘛，因為我起床晚了。”
“哇。這點很不象你耶，當年你是雷打不動，雨淋不變的六點晨跑耶……”小麻雀還想繼續嘮叨，卻被打斷了。
“喂，小麻雀同學，快說主題，羅羅索索幹啥。”
“好吧。那麼，第二個問題：六年這麼久，你們應該已經結婚了，為什麼沒有通知大家？”果然是重點問題，大家紛紛點頭。
蘇景言低頭望了望地板，再抬起來時，扯出一個自嘲的笑，“我沒有結婚，目前還是單身，連女朋友都沒有。”
“……呃！”小麻雀一時還不能消化這個資訊，目光轉向同學們轉了一圈，“他說什麼？還沒結婚？”
大家點頭，表示訊息正確。
小麻雀再望向蘇景言，感覺他這時的情緒似乎比剛來時低落了不少，但她還是難掩心中疑問。
於是又問道：“我能問問為什麼嗎？你們當年都訂婚啦！而且說畢業後很快就會結婚的。”
蘇景言淡淡地笑笑，“其實沒什麼奇怪的，學生時代的戀愛，大多是青春期荷爾蒙分泌過盛的衝動所致，是不成熟的表現，很難走到最後。”
他望了望大家關切的樣子，咧開嘴爽朗一笑，“至於當時訂婚的事，確實有欠考慮了，當時是我太不成熟了。”
小麻雀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認真地說：“景言，你知道當時你們兩個在我們大家的見證下，那麼慎重的訂婚，在我心裡，是一件多麼神聖的事麼？你為什麼說是不成熟的表現？”她眼中突然迅速聚集起水氣，“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覺得，心裡很難受。”
蘇景言走近一步，輕輕擁了擁小麻雀，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對不起，讓你失望了，也讓大家
失望了。”
小麻雀吸了吸鼻子，推開高大的男人懷抱，不好意思地牽動脣角笑了笑，她還真不習慣這樣的擁抱，雖然她也曾經渴’望過。
“嗯。她……呃，農景慧呢？她現在怎麼樣了？”小麻雀繼續敬業地採訪著。
“她嫁人了，應該過得還不錯吧。”蘇景言攤攤手，無所謂地說。
小麻雀一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還想再問。
“好了好了，小麻雀，採訪到此結束。”班長鄭宇傑走過來，拍拍蘇景言，“景言，我們快出去留影吧，一會兒學校還組織了很多活動。十一點在大禮堂集合。”
蘇景言點頭：“好，走吧。”
一群人有序地走出禮堂大門，往校友廣場走。在那兒，已經聚集了歷屆的校友數千人，大家在廣場上穿梭，忙碌的互相招喚著，擁抱著，合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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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記憶裡地形示意圖的方向，席夢喬一路尋來，大概就是這裡了。
她取下太陽鏡，看了看面前的高樓，看到土木工程的系牌，新斬斬的顯然是剛剛換過。
她避開辦公樓，走向旁邊的教學樓。一樓是大大的階梯教室，門敞開著，空無一人。
是啊，今天是學校大喜的日子，誰還會呆在教室裡呢？
她站在門邊，望著裡面空空的一片桌椅。當年，他是不是也曾經坐在這裡的某個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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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廣場上，蘇景言一群人合了影，聽著廣播，“校友們請注意，下午的足球決賽時間提前到到三點半舉行，校友們請注意……”
“哇，球賽提前了。”小麻雀拍手叫道：“球賽提前，是想給咱們好好聚餐吧。”扭頭一看，不見了本班的明星球員蘇景言，她四處張望著，看到他正獨自站在五六十米遠的地方，掏出一支香菸，就著火機點燃。
她捅了捅旁邊的女同學林則美：“哎，你看，那傢伙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傷，都學會抽菸了。”
林則美皺眉：“是啊。他只是說得輕鬆而已，當年他們那麼相愛，還那麼慎重的訂了婚，幾乎全校都知道了，還封了個‘雙景合璧’，怎麼可能說分手就分手了，一定是有什麼原因，而且農景慧還先結了婚……”
“哎，他看過來了。”小麻雀趕緊拍拍她的肩，打斷她。
蘇景言見兩位女生望著自己訕訕笑著，知道一定是在議論自己，故意向她們揮了揮手，“你們繼續。”
林則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景言，你過來跟大家一起吧，準備去大禮堂集合了。”
“好啊，等我抽完這支菸。”蘇景言揚了揚手上燃到一半的香菸，“我怕薰到你們。”
小麻雀故意大聲說：“蘇景言，你抽菸的樣子很酷誒。”
“是嗎？”蘇景言噴出一口煙霧，把菸頭在垃圾箱上的煙盒裡掐滅，“我就是希望酷一點。”他向她們走去，站在她們面前。
“你真的變了很多。”林則美感嘆著，“當年在學校，你還只是個大男孩的樣子，現在……則是個標準的大男人了。”
蘇景言笑著
：“噢，你這是在讚美還是怎樣？”
“呃，算是中肯的評價吧。”林則美撓了撓後頸窩，找詞。
“嗯。我就當是好評了。”蘇景言望了望四周，邁步向人多的地方走去，兩位女生一左一右跟在他旁邊。
“哎呀，我就納了悶了，當年我就發現你是很有吸引力的男孩子，喜歡你的師妹們大把多，但是，你為什麼偏偏就看上師姐了呢？”小麻雀語氣裡替他充滿不值。
蘇景言偏頭望望這位小巧的女生，還是和當年一樣可愛，“你還是象當年一樣，講話毫不留情，當心啊，男人喜歡溫柔含蓄。”
“哼，男人？有誰值得託付？”小麻雀不服氣，又繞回原來的話題，伸手拉了拉他胳膊：“嗯？你回答我好不好？”
蘇景言站住，“你為什麼這麼想知道？”他的聲音是溫柔的，當年這位小女生對他暗藏愛慕，他也略知一些，只是當時他的心，已經全部託付在另一個人身上。
小麻雀微微一怔，不好意思地咬咬脣，“呃……那個，我很關心你。”
“是嗎 ？”蘇景言轉頭望望林則美，“則美，你也很想知道嗎？”
林則美使勁點頭，“嗯。很想。”
蘇景言笑了笑，臉上閃過一抹事過境遷的淡然，“人與人之間的吸引，也許就在一個偶然的瞬間，對方的某種特質，突然觸動你的心，只要那麼一刻，便已愛上了，沒有什麼理由。”
小麻雀呆呆望著他，他表情故意表現得很淡然，但他眼中的那抹嚮往和眷戀，卻怎麼都掩飾不了。
“其實，你還是愛著她的，對不對？”林則美突然問道，聲音也是輕柔的，好象生怕觸痛了他。
“NO！”蘇景言搖頭，“絕對不會。其實後來我才發現，我不是個念舊的人。”見兩位女生都很震憾的樣子，他笑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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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春陽耀目。席夢喬往窗外望了望，太陽光線強烈。
上午她聽到通知，足球賽提前了，所以只稍稍休息了一下，就起來了。
照了照鏡子，仔細看了看臉上的妝容，化妝師很專業，而且化的算是淡妝，所以妝容還算保持得很好。
該出門了，她對著鏡子笑笑，雖然這張臉與平時不太一樣，但那對梨渦卻仍然甜美。
當席夢喬來到體育場時，場邊早就被人群佔滿了。球場四邊，階梯上已經坐滿了人。
球場上，準備比賽的隊員已經就位，正在做著熱身。她一眼就看到了高高大大的蘇景言，穿著藍色的嶄新球服，站在場中，與幾個隊員在商量著什麼。
她四周望望，有些懊惱，這麼多人裡，要找一個人相當困難，還好她有備無患。
她摘下太陽鏡，從包裡取出小巧的高倍望遠鏡，湊到眼前，首先往蘇景言的方向看去，突然被放大了幾倍的人頭闖進眼底，她忍不住笑了笑。
他顯然已經熱過身了，臉上微微見汗，在太陽底下，面板泛著健康的光澤。他正說著話，不時比劃著手勢指點著，旁邊的隊員顯然比他年輕，正點著頭聽他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