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又來了。”她直直向他走去,自行坐到辦公桌前的彙報椅上,面含微笑地望著他。
蘇景言無奈,只好招呼道:“章小姐,你好。”
“你為什麼每次跟我說話都這麼客氣呢?”章曼飛皺眉,“我們也算是熟人了吧。”
蘇景言笑了笑,“我對女士一向如此。”
“哦?是嗎?還真沒見過你這麼紳士的男人。”章曼飛腦袋一偏,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態。
“其實這並不算紳士,只是我的習慣而已。”蘇景言動了動身子,稍稍撇開視線,他有些不習慣直視這種咄咄逼人的漂亮女人。
這次他不再問她有沒有什麼事了。
“呃,那個……想約你一起晚餐,肯賞臉嗎?”章曼飛說明來意,期待地望著他。
“不好意思,晚餐我有約會。”他幾乎想都沒想就拒絕。
“噢,真不湊巧。”她失望地望著他,得到拒絕的結果,卻又不想就此離開。
蘇景言拿過一份檔案,準備批閱,見她坐著不動,一雙美目望著自己,他又放下筆,朝她笑笑,“章小姐……”
章曼飛的擺手,打斷他,“叫我曼飛就可以,我求你別再叫我章小姐。”
蘇景言失笑,“啊,不好意思,我很不習慣這樣稱呼女孩子,還是叫章小姐比較好。”
章曼飛認命地舉起雙手,“好,好吧。隨便你怎麼叫了,真是敗給你了。”
蘇景言看了看手上的檔案,為難地說:“你看,我這……”
“噢,你剛才想說什麼?”章曼飛知道他又要下逐客令了。
蘇景言雙手一攤,“被你一打斷,我想說什麼都忘記了。”
章曼飛懊惱地望著他,“好吧,我知道你又要說很忙了。我不打擾你了。”她站起身來說:“再見。”
蘇景言點點頭,看她出去,掩上了門。他收回目光,嘲諷地笑笑,翻開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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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停在盛昌集團大門前,門打開了,席夢喬手裡提著三個食盒下車,走到玻璃感應大門前,稍停了停,大門向兩邊滑開,她邁步走了進來。
穿過大堂,進到電梯裡,手指按下樓層20,目光下垂,看到樓層6的號碼,她自嘲地笑笑。
想到第6層的人,她眼神又黯淡下去。
20層到了。她走向父親辦公室,推門進來。父親正埋頭認真閱讀公文。
她走到沙發上,放下食盒,拿出兩個,看看父親那麼專注,不忍打擾,自己坐了下來,開啟其中一個盒子。
原來是壽司卷,她夾起自己的一份吃了兩個。看父親看完一份公文,正抬起頭來,她趕緊拿過一個盒子,送到父親面前開啟,“爸爸,吃吃看。”
席盛昌望了望盒子裡排得整整齊齊的壽司卷,微微一笑,“你慧姨最喜歡這個了,你拿去給她吃吧。”
“她的有呢,一會兒給送去。”席夢喬把筷子遞給父親,看父親夾起一個吃了,才滿意地回到沙發旁。
她再吃了兩個,拿起最後一個盒子開門出去了。
她又選擇步行,下到十六層,找到農景慧的辦公室,屈指在門上扣了扣,沒
見有人應聲。她輕輕把門推開,辦公室裡沒有人。
她遲疑地往裡走,在桌前站了站,把盒子放在桌面上,再把目光在室內掃了掃。
辦公室很整潔,桌面也很乾淨。
席夢喬走到椅子上坐下,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她去哪兒了呢?”心中暗想著,閉上眼睛,腳下一蹬,椅子轉了一圈,又回到原位。
她看到辦公桌中間的抽屜打開了一小半,可以看到裡面的東西。其中有一張象是照片一樣的,吸引了席夢喬的目光。
她好奇地伸手把抽屜拉開,果然是一張照片。
一張合影,一男一女,親密地摟靠在一起,男生摟著女生的腰,女生的頭側靠在男生的肩上,雙手手指正比著一個“心”的姿勢。
席夢喬脣邊忽然泛起一抹奇異的笑,她慢慢把照片拿到手上,細細地看。這畫面,分明就是那天在蘇景言辦公室的翻版啊,上面的人,只不過是歲月倒退幾年光景的樣子。
照片上,他們真年輕啊,風華正茂,青春又有朝氣。男生臉上,還泛著青澀少年的熱情和陽光,女生稍成熟,笑得燦爛明媚。
真是天生絕配!席夢喬諷刺地笑笑。
她將照片反過來,背面寫著幾個字:致最愛的慧,景言。
席夢喬眼神突然空洞,將照片放回原處,關上抽屜,木然站起身來,拉開門出去,幾秒之後,卻又折返回來,拿走桌面上的食品盒。
一步一步慢慢沿著步行梯往上走,“致最愛的慧,景言。”她心裡默默唸著,“致最愛的慧,致最愛的慧……最愛的,慧!”
走出步行梯的防火門,她將手上的食品盒扔進了門口的垃圾箱裡,面上那抹奇異的微笑一直保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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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第九街區,夜之魅閃爍著神祕的藍色華彩。
農景慧從計程車裡出來,望了望繁華的街道,到處隱藏著人們蠢蠢欲動的欲’望。
“夜之魅”幾個大字閃爍著,看來就是這裡了。
她走了進去,來到吧檯前,向領班點了點頭,“我約了言先生。”
領班微微躬了躬身子,拿過托盤,放上一杯早就準備好的調酒,“請跟我來。”做出指引的手勢。
農景慧順著他的手勢,沿著酒吧大廳牆根下的走廊,來到鏤空雕花屏風後面,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裡面的蘇景言。
他已經換下了西裝襯衫,穿著黑色牛仔褲和深藍色牛仔襯衣,正懶懶地靠在沙發裡,黑色的棉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他的樣子有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領班把調酒放到桌面上,退了出去。
屏風後光線昏暗,農景慧走了進來,坐到他對面的沙發裡,直視著他,“怎麼約在這裡?”
“這裡不好嗎?”蘇景言淡淡應聲。
“我不習慣這種場所,這種氣氛。”她輕聲說。
“哦?我倒是想象不到,總裁夫人平時會有些什麼消遣。”他淡淡地嘲諷著。
“景言,你一定要這麼尖刻嗎?”農景慧感覺心裡一陣窒悶。
蘇景言坐正身子,把那杯調酒推到她面前,“你試試看,味道很不錯呢。”
“我希望你能認真一點跟我討論。”農景慧不看酒杯,認真地望著他。
“討論什麼?”他拿起自己的一杯,就脣輕輕抿了一口。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不要接近小喬。”她嚴肅地說。
“哼,我也記得,好象沒有答應過你。”他目光望著手上的酒杯,漫不經心地說。
“你是故意的,是嗎?”農景慧無奈地望著他,如果他故意,她真的拿他沒有辦法。
“男女之間互相吸引,這是很正常的。”他淡淡笑道:“難道你們不是嗎?”
“你……”農景慧語塞,愁苦地望著他,“你們……怎麼認識的?你們經常見面?”
“你也知道,這些年,我變了很多。”蘇景言答非所問,“你的問題,你的要求,我不會再象當年一樣……”事事順著你的意。他輕笑一聲,喝了一口杯中酒,突然閉口不言。
“當年怎樣?”農景慧追問著。
“不說也罷。”他望望她,“其實你不用擔心,我跟總裁的女兒,並沒有很熟。”
“是嗎?但是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她篤定地說。
“哼,那只是你的錯覺。”他盯著她,“不要自以為是。”
農景慧皺眉,“但願是錯覺。景言,我希望你過得好好的,不要傷害你自己,也不要傷害別人。”
“好好的?怎樣才叫做好好的?”蘇景言頓了頓,目光犀利起來,“你能告訴我嗎?”
農景慧張了張嘴,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麼,相隔短短几年時間,他們之間溝通起來是如此的困難。
“現在,沒有人能傷害得了我。”他冷硬地說,“至於別人會不會受傷害,我可管不著。”
“你是因為恨我,才到盛昌集團來的嗎?”她輕聲喊道:“你這樣做……”
“我記得你說過這個話題!”他打斷她,“如果你總是重複以前說過的話,那麼我要走了。”
“景言!我求你,不要傷害小喬。”農景慧哀求著,“不管怎樣,全部都是我的錯。”
蘇景言身子往沙發裡一靠,目光轉開,望著對面的角落,沉默不語。
農景慧本想與他好好談話,卻不料他東一杆西一棒,話題被打得零零落落。她也沉默著,想著接下來該說什麼。
“景言,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沉默許久,她突然起身坐到他旁邊,突兀地問道。
蘇景言轉頭望著她,一陣隱隱的暗香飄過來,又是玫瑰香!
昏暗的光線裡,她的臉上是若隱若現的天然嫵媚,他曾經瘋狂迷戀過的那種風情,現在更甚從前。
但此刻,他卻忽然有些抗拒,不喜歡這種玫瑰香,他忽然想念起淡淡的茉莉清香來。
他坐正身子,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離她遠了一些。拿過酒杯喝了一口,才淡淡說道:“大概半年後吧。”那是他與父親約定的時間。
農景慧一驚,認真望著他,“半年後?你有結婚物件了?”
“唔。”他輕輕應著,自己也不太確定,心裡忽然毫無預警地閃過席夢喬的影子,他警惕地趕緊搖了搖頭,甩掉那個不可能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