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顱相學
沒多一會兒,小二將吃食拿了上來楚芸清和福生兩人坐在茶樓裡,各自垂眸吃著桌上的食物,隔了一會兒,福生才開口道:“姑娘先前來我們鎮子,可都是住在雲中客棧?”
見著他終於開口,楚芸清那鬱悶的心情這才鬆了口氣,她點點頭應道:“是啊!”
“那你在那……晚上可有曾聽到過什麼奇怪的聲音?”福生面色探究,縮著脖子一副甚是好奇的樣子。
楚芸清仔細想了想在雲中客棧的情況,思來想去除了有一天在隔壁似乎聽到唸經的聲音,其他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了吧!
不過因為是客棧,就算有人唸經,那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說不定,隔壁住著的就是出家人呢?
這麼一想,楚芸清立即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奇怪的啊!挺正常的。”
“沒有?”福生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這答案感到有些疑惑。
“幹什麼?你不是要告訴我,那什麼雲中客棧裡鬧鬼。每天晚上都有奇怪的哭聲,所以每個住在裡面的人,應該都有聽到吧!”楚芸清頗為逗趣的看著那福生。
誰知福生一聽,立即瞪大了雙眼,一臉驚恐的看著楚芸清道:“姑、姑娘!你果然……果然是有聽到什麼對吧!那雲中客棧……果然是鬧、鬧鬼!”
“我真的什麼都沒有聽到。”楚芸清有些無奈。
福生卻是一臉不相信的神情,嘖嘖嘴道:“你若是不知道,那你又怎麼會知道客棧裡面有女人的哭聲呢?”
“這……”楚芸清有些語塞。她原本也不過是隨意瞎猜的,很多奇奇怪怪的傳聞,不都是說有鬼麼!
誰知道她這麼一說,這人還篤定她是在雲中客棧裡見到的。
“如果你要和我說的是這個!那麻煩……”楚芸清朝福生伸出手,道:“那麻煩將銀子還我!”
“誒誒誒……給出的銀子,又怎能要回呢?這可是小生賣畫作得來的。”福生一聽楚芸清要回銀子,立即下意識的收回手護住自己放置錢袋的袖口。
“哦?是嗎?賣畫作,我給你的可是不止只能賣一副的價格吧!”楚芸清冷笑著瞥著福生。
不是都說讀書人該是一身傲骨,威武不屈、富貴不能移的嗎?怎麼這福生,和她印象中的書生相差那麼多呢?
瞧他這一臉護著錢財的模樣,真是白瞎了他這一身儒雅的書生模樣。
福生一聽楚芸清的話,立即翹著嘴角笑道:“原來姑娘這般喜歡小生的畫作,若姑娘覺得不值,小生可回家中,再送姑娘一副吧!”
“不用!我要你這麼多畫作幹什麼?要麼你給我說點有用的,我不知道的訊息,要麼……你就將錢還我!”雙手疊在胸前,楚芸清雙眼頗具威脅的盯著福生。
福生又護了護袖子裡的錢,這才開口詢問:“那姑娘想知道什麼?”
楚芸清想了想問道:“嗯……聽說那雲中客棧的掌櫃有個哥哥,好像也失蹤了,你可知道這事?”
“哦!他啊……”福生面上露出頗為不屑的神情,似是對那掌櫃的哥哥很是不喜。
看出福生心中憤恨,於是楚芸清笑著故意問道:“怎麼?這田伯得罪過你?讓你一提及他,臉色就這般難看?”
“哼!”福生冷哼一聲,隨而又不悅的看著楚芸清道:“好端端的,你提他幹什麼?他們田家在我們鎮上沒幾個喜歡他們的,田大郎失蹤,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心底暗自偷笑呢!”
“哦?那些偷笑的人,也包括你?”楚芸清追問。
福生怔了一下,突然抬眼探究的看著楚芸清道:“你問他……不會是想要將他給找回來吧!”
“額……”楚芸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福生。田掌櫃的意思的確是希望她能幫忙找一下人,可她也並沒有答應啊!
“不行!”福生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將屋子裡的人都給嚇了一跳,楚芸清回神,就見那福生情緒頗為激動的看著她,說:“那人失蹤便失蹤了,就算你是狄大人的家婢,也不過就是個階下婢子罷了!這些渾水,你淌什麼?”
一番話,卻將楚芸清的面色給說成了黑包公,她倒不是介意福生將她說成婢子,而是這人語氣中,對女性濃濃的鄙視感,讓她心中十分的不快。
她皺緊了眉,咬牙狠狠看著福生,心中猶豫著是將這口氣給吞下去,還是直接將這死書生揍成豬頭出氣。
“你……”忍了忍沒忍住,楚芸清剛要發火,突然就聽旁邊有人過來插話。
“是啊姑娘!那田大郎在我們鎮子上,是出了名的無賴,你還找他幹什麼?”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留著八字鬍鬚的男人。
另一個身形較為消瘦的男人也符合道:“就是!像他這種人失蹤便失蹤了,最好是死在了外面!”
從那人憤恨的神情上看,楚芸清是知道這人,以前怕是與那田大郎結果恩怨。
“就是!那田大郎好幾次來我們茶樓,都不知道白吃白喝了多少次。每次都說記賬,卻沒一次來給過錢的!”過來上菜的小二聽到,立即也開口抱怨起來。
“可不是嘛!那田家不知奧掙了多少昧心錢,那田大郎更是個禍害。鎮子上姑娘,不知道多少被他輕薄過,說起來都讓人厭惡。”
“別說小姑娘!就連這已有婚配的老婦,他都不放過。”
“我還聽說,村頭那一年前死了丈夫的寡婦,他還經常過去欺辱呢!”
原本只是楚芸清好奇的一問,沒多一會兒就在茶樓裡給聊了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那田大郎的各種混賬事情。
看著他們個個臉上憤恨的模樣,楚芸清算是知道了,這田掌櫃口中的哥哥在鎮子裡,幾乎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了。
如果是這樣一個人,突然失蹤不見了。大家應該會覺得好奇,可是卻沒有人去問過,更沒有人去關心過。他們只是在心底暗暗歡喜著,這鎮子裡少了一個禍害。
楚芸清也知道,有的人是真的活著就是為了讓別人不痛快。可她不認識那個田大郎,所以也不能去評判。
只是覺得他突然的失蹤,要麼就是被人洩恨給殺了,要麼就是因為在鎮子裡待不下去,所以他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不過這兩種可能裡,楚芸清更多的認為,他應該是被曾經得罪過的人給殺害了。因為她從其他人的神情中,看出了推門對那田大郎的恨不得他去死的感覺。
而這其中恨意最深的,應該就是那個身形瘦小,面色有些黝黑,說叫田大郎最好死在外面的那個中年男人。
無論是從他在說話是,緊緊握著竹筷的手,還是額邊冒出的青筋,亦或是眼中迸射出的陰狠,都是在宣告著他對那人的恨。
“誒!那個人是誰啊?”楚芸清推了推身旁的福生,示意他看角落裡坐著的那個男人。
福生看了一眼,懶懶道:“這人是我們鎮子裡打鐵的鐵匠,人稱宋鐵匠。”
“啊?他?打鐵?”不是楚芸清看不起瘦小的人,而實在是那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根本就不像是有力氣打鐵的樣子。
“你可別看他這樣,聽說以前還是個名門之後呢!只是不知道家中犯了什麼事,最後他們一家只剩他一個人了!”福生解釋著。
“聽說?你聽誰說的?”楚芸清向來對於聽說的事情,都不怎麼相信。
福生瞥了楚芸清一眼,道:“當然是聽叔公說的了!他可是我們鎮上最年長的長輩,鎮子裡的事情,他幾乎都知道。”
“哦!”楚芸清點點頭。
“誒!不是說那田大郎嗎?怎麼又問起他了?”福生問。
楚芸清聳聳肩,拿桌上的茶杯放在手裡轉了轉,道:“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福生瞥了瞥楚芸清,又瞥了瞥那邊的宋鐵匠。這一瞥,剛好就和那宋鐵匠對上了視線。
福生微微黔首,朝那宋鐵匠算是招呼了。宋鐵匠也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垂眸吃東西。
楚芸清將這兩人之間的交流看在眼中,便立即明白,這兩人應該是相識的。不過這白水鎮也就這麼大,就算認識也並不稀奇。
雙眼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那宋鐵匠,瘦弱的身板上穿著灰布粗衣。因為是坐著的,也看不出他個頭有多高,不過看著那模樣,應該是比正常的男性都要瘦小很多。
他頭比較小,或許是因為太過瘦小的原因,下巴顯得消瘦尖銳,微微向前突出。臉上還有著淡淡的犬齒窩,看著整個人顯得十分的低沉陰鷙。
楚芸清記得以前讀書時,老師和他們說過,在古希臘羅馬時期,關於犯罪學理論,就有“顱相學”一說。這顱相學就如同我們國家的面相,也是憑著人的樣貌,可以來判斷人是否富貴亦或者是低賤。
當時楚芸清覺得用人的頭骨樣貌,來評判一個人是否犯罪的說法有些好笑,還特意去圖書館借書看了看。
可單從那上面的說法,眼前這個叫做宋鐵匠的男人,倒真是符合顱相學裡面的天生犯罪面相。
再加上他剛剛一番對田大郎的說詞,若是真印證了顱相學所說,眼前這男人就算殺了那田大郎也說不定。
不過很可惜的是,那顱相學已經被證實是偽科學。所以楚芸清也不能一眼判定,他是否真有殺人。
正細思打量著宋鐵匠,一直垂著頭的宋鐵匠似是有感,這一抬頭就與楚芸清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因著兩人並不相識,楚芸清正在打量的眼神,立即變成了一種不禮貌的偷窺。她有些尷尬的露出一絲心虛的笑容,慌忙故作無事的轉移視線,左右隨意的看了看。
宋鐵匠面上沒有表情,只是低著頭繼續吃這東西。
坐在楚芸清身旁的福生,也是低著頭認真吃著桌上的小菜,其他的人繼續議論著各自的事情,楚芸清坐著覺得有些無趣,於是起身就想要走。
“誒!你去哪?”福生驚呼一聲,因為嘴裡還有東西,說話時險些還被嗆到。
楚芸清回頭瞥了那福生一眼,無奈道:“無聊!出去走走!”
“不是想要知道我們白水鎮的事嘛!來!你想要知道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福生有些焦急的站起身,甚是熱氣的將楚芸清又給扶著坐了下來。
楚芸清覺得有些納悶,想著這福生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變得這麼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