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失心瘋的女人
“四個時辰！”這答案立即在眾人之中炸開，議論聲又再次掀起。
“你憑什麼說是四個時辰前？證據呢？”
“就是！莫不是想要替你那情郎脫身，所以隨意編造的吧！”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這麼看了幾眼，就說是四個時辰！”
“別亂說！或許人家真的有證據呢！狄大人的婢女，或許真有那本事，能夠找到真凶呢！”
“……”
議論聲聲此起彼伏，有懷疑也有相信的。可到底懷疑的，還是要比相信的人多！楚芸清想，若是她此時是個男兒身，只怕這些人，也不敢在這這般明目張膽的羞辱吧！
“老先生！人死後，一個時辰之內眼睛是溼潤、瞳孔且透著光的。死後一到兩個時辰之間，眼睛雖然依舊溼潤，可瞳孔卻會慢慢變得發白。三到四個時辰，則會開始變得乾燥瞳孔的透明度也漸失。”
“除此之外，隨著死亡時間的不同，人的身體也會有不同的僵硬變化。剛剛我檢查了這兩個孩子的身體，他們下頜、項、肩、肘、股、膝指、趾弱，皆已呈現明顯僵硬。而這種症狀恰恰是在人死四個時辰後才會出現的！”
楚芸清一番話解釋完，立即叫那些懷疑叫囂的人閉了嘴。卻也叫一旁的北冥封和徐楨，被她這一番說詞，給驚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嗯！”老翁點點頭，道：“若真是如此，那倒真是我們錯怪了這位公子了！”
“叔公！”地上的男人，有些緊張的拽著老翁。
老翁掙開他的手，朝站在北冥封兩側的男人揮了揮手。
“替他鬆綁放了吧！”
先前被楚芸清扇了一巴掌的男人，立即上前不平道：“叔公！就這麼把他們給放了？真正的凶手沒抓到，那我們怎麼辦啊？大南和小南，又要怎麼辦啊？”
“凶手自然是要抓！可也不能平白冤枉了人家！”叔公有些生氣，瞪著眼睛惱怒的看著說話的那個男人。
男人被瞪得有些氣悶，卻還是縮著脖子閉嘴，退到了一旁，憤憤的看著楚芸清。
楚芸清也不在意，上前一步又道：“老先生！若是婢子沒猜錯的話，這地方並不是凶手殺死大南和小南的地方。
只是此時距離殺人的時間已有四個時辰，不知道那凶手是否已經將案發現場清理乾淨。”
“這……那該如何示好？”老翁一聽，人並不是在這死的。而且殺人的地方，還可能已經被清理，也有些急了。
“老先生莫急！凶手揹著兩個死者，要想不被人發現，是不大可能將他們搬得太遠。第一案發現場，該是在這不遠的地方。又或者……就在這屋宅裡！”楚芸清說這話時，雖是對著那老翁說的，一雙眼卻是緊緊盯著地上蹲著的男人。
果不其然，那男人在聽到後，眼眸猛的顫了一下，身體在那一瞬間也僵了一下。
楚芸清心下了然，於是向那老翁請求道：“不知道老先生，可否讓婢子，在這四下看看。興許……還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如此……便多勞姑娘費心了！”老翁點點頭，對楚芸清的態度也是敬了兩分。
楚芸清點頭，於是轉身向屋子裡走去。徐楨見狀，立即跟了過去，道：“楚姑娘！可需要徐楨做什麼？”
楚芸清看了他一眼，勾著嘴角淺淺一笑。她搖搖頭沒說話，繼續在屋子細細看著。
這家人屋子裡的東西很簡陋，不過是一些木製的桌子、椅子、櫃子，除此之外家裡並沒有其他任何裝飾的用品。
楚芸清踏過玄關，抬腳向屋子旁邊的臥房走去，伸手‘咿呀’一聲推開門，屋子裡黑漆漆的，空氣中還有著一股潮溼的味道，讓人聞著很不舒服。
徐楨本是跟在楚芸清身後，見著裡面黑得不見五指，有些擔憂她的安危，於是先一步上前，將楚芸清護在了身後。
楚芸清知曉他的好意，也樂得不用衝在前頭，便靜靜跟在後面。
徐楨走到臥房中間，兩人本以為屋子裡是沒有人的。
誰知剛將火把遞向前，就看到屋子中央的木桌旁，竟然坐著一個人。
“啊！”楚芸清和徐楨都嚇了一跳，楚芸清嚇得立馬縮到徐楨身後，徐楨則是被楚芸清拽著時掐到了肉，而疼得臉部都扭曲了起來。
那女人看著約莫也就二十來歲，身閃穿著灰色布衣，面色有些蒼白，她就這麼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坐著，嘴脣還不時的張合著，好像在唸著什麼。
“別、別怕！還、還活著！”徐楨伸手在那女人面前探了探，在感受到還有氣流時，這才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自己這麼倒黴，又遇到個死人呢！
知道她是活人，楚芸清小心翼翼的從徐楨身後走出來。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女人，就見她只是那麼面無表情的坐著，雙眼空洞無神。整個人除了嘴裡不停的叨叨唸著什麼，其他地方就宛若個木雕一樣 。
“楚姑娘！你說，這人是不是失了魂了？怎麼一動不動的？”雖是男女有別，徐楨實在是好奇得緊，在那女人四周細細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什麼苗頭來。
她渾身上下的衣服十分乾淨整潔，雖然有些補丁，可穿在身上卻也並不顯得突兀狼狽。
楚芸清搖搖頭，她並不擅長醫理，所以也不知道這女人是不是由於身體的原因，而出了什麼毛病。
只是從她筆直坐著的身體，以及那空洞無神的雙眸來看，楚芸清覺得這女人，應該不是身體出現問題，而是心理有些障礙。
她試探的伸手，在那女人面前揮了揮。那女人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就像是完全看不到面前的兩個人。
“誒？楚姑娘！這女人……莫不是眼盲的吧！”徐楨見狀猜測著。
楚芸清擰擰眉，也搞不清楚眼前這女人的情況。
此時外面有人走了進來，楚芸清立即回頭看去，就見那白髮老翁在旁人攙扶下走了進來。楚芸清擰眉，立即走了過去。
“老先生！這婦人……”
“哎！這婦人，是大山的妻子。半個月前不知道怎麼的，出去給大山送了一趟飯後回來，就變得有些痴痴呆呆的。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也不喝！”提及這女人，老翁面上滿是惋惜之意。
“那……可曾找過大夫看過？”楚芸清又問。
老翁點點頭，佝僂著背看著那女子道：“找過了！可我們這白水鎮，也不過是巴掌大的地方。又哪裡有什麼名醫大夫呢！看過的人，都說她身體康健並無問題。呵！也不知是所學有限，還是這女人命該如此！”
“嗯！”楚芸清點點頭，抬腳又從屋子裡走了出去，轉身向屋子後面走了去。屋子後面則是一間茅房，旁邊還有著一間用柵欄圍起來的小屋子，裡面並沒有養任何牲畜。
楚芸清走過去看了看，鼻尖立即傳來一股豬屎的味道。
“楚姑娘！”徐楨上前拉住楚芸清，示意她不要再過去。
楚芸清搖搖頭，推開徐楨的手，抬腳向那並沒有養豬的豬圈裡走去。
“誒！楚姑娘！”徐楨有些著急，可聞著那豬圈裡的味道，著實讓人難以近身。左右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捂著鼻子走了過去。
楚芸清在豬圈裡看了一圈，見那圈裡被打掃得還是十分乾淨的。就是豬圈旁邊，堆著的一堆乾涸的豬屎，上面偶有蚊蟲飛過，散發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異味。
而更奇怪的是，那豬屎的顏色還有些深淺不一。
這兩天明明沒有下過雨，而豬圈裡的地面，卻是十分的溼潤，像是有人用水沖刷洗過。
“徐楨！火把！”楚芸清伸手，又從徐楨手上拿過了火把。她蹲下身一點點在豬圈的地上檢視著，果然就看到那地面上，有一條條被掃把掃過的痕跡。
因為那個時代並沒有水泥，所以豬圈大多都只是在土地上圈了一塊地，直接在上面養豬。如果是用水沖刷清掃後，地上是會留有掃過的痕跡的。
只是從地面的溼度來看，應該是這豬圈被清掃沒過多久。
楚芸清舉著火把，在豬圈裡細細看了一圈後，最後走到了豬圈口。找到了排水的小口，沿著小口走了沒幾步，楚芸清終於在那水漬裡，找到了小半截人的手指。
“徐楨！”看到那半截手指的時候，楚芸清心口猛的跳了一下。立即撿起旁邊的兩根樹枝，將那手指從小水溝裡給夾了起來。
徐楨突然聽到楚芸清喊他，立即走了過去。
楚芸清咬牙黑著臉道：“去告訴外面那些人，我已經找到了案發第一現場！”
“你是說……”徐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旁邊的豬圈。
楚芸清點點頭，答道：“對！就是這裡！”
兩人先後從後面豬圈走了出去，到前院時，徐楨立即走到北冥封面前稟告。
“公子！楚姑娘已找到凶案第一現場，應是在後面豬圈。”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後面走出來的楚芸清身上。
而她則捏著那手指細細看著，眉頭緊鎖，神情很是凝重。
“楚姑娘？”徐楨見她想得入神，便上前提醒。
“啊！”楚芸清回過神來。看著眾人正盯著她的目光，她撇撇嘴突然走到北冥封面前，伸手將那半截手指遞了過去。
北冥封立即嫌惡的向後退半步，擰著眉頭不悅的瞪著楚芸清。
楚芸清道：“我的驗屍水準不行！公子不如幫忙看看，這半截指頭是不是有些不對？”
“拿開！”北冥封擰著眉，伸手將楚芸清的手給推開。平日縱使是眨眼之間就可要人性命，現在對這小半截手指，卻是有些難以直視。
其實楚芸清也是有些害怕的，可想著枉死的逝者，心裡又多了一份堅定和敬畏。即使不為那些死者，為了當初她學習犯罪心理學時的初衷，她也要將那凶手從背後給翻出來！
“姑娘！可是……有什麼發現？”老翁走到楚芸清面前，詢問道。
楚芸清點點頭，將那手指又遞向了那老翁。“剛剛我在檢查那孩子的時候，發現他的右手小指有小半截不見了。”
老翁一聽，瞪大了雙眸看著楚芸清手中用絲巾包著的手指，驚愕道：“這……”
“是！這手指是從後面的豬圈裡的排水口裡找到的。”楚芸清點點頭，肯定了老翁沒說完的話。
老翁一臉的震撼，張大了嘴好半晌都沒說話。
站在老翁身後的男人，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那……那豬圈，果真就是……殺害大南、小南的地方嗎？”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應該是！”楚芸清點點頭，她又道：“只是豬圈裡，今天好似剛剛被清洗沒多久。原本應該還能找到更多的線索，現在……只能等捕快過來細細勘察了！”
“這……”老翁側眸，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一旁面色十分憔悴的男人。
“若是如此……那今日……大家便早些回去歇息，明日等官爺過來吧！”老翁嘆了一口氣，又叫了兩人道：“你們兩個將大南、小南的屍體搬去郊外亦莊，好生看著！”
“是！叔公！”兩個男人雖是面有鬱色，卻也還是乖乖的聽話，準備東西將兩個小男孩給裹了起來。
一切看似有所進展，楚芸清卻從那宅院出去後，面色一直緊繃著。
“楚默兒！你今日……倒真叫本公子刮目相看了！”北冥封與楚芸清並肩走著，徐楨則跟在兩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