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從容
窗外落雪紛紛，躺在**的楚芸清，也只能靜靜的聽著外面雪花落地時的沙沙聲。
意識清醒的，一動不動的躺在**，著實是難受的。可此時楚芸清除了如此，全身上下能動的，也只有自己的眼皮了！
旁邊有人看著，楚芸清她能夠感受得到。可她們卻一直都是安靜如無人般，靜靜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語。即使發現楚芸清醒來了，看護她的小姑娘，也沒有意思要上來同她說話打聲招呼。
“太怪異了啊！”楚芸清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便開口喚了一聲：“那個……姑娘！能否幫忙，將我身上的繃帶，給松減些啊？”
全身被繃帶，綁得猶如木乃伊的楚芸清，忍不住出聲求助。
在她記憶力，自己除了肩膀上的傷之外，身上並沒有受那麼多的傷吧！醒來時，楚芸清在感覺自己四肢與身體上的緊繃感時，她一度有些懷疑，自己在林子裡昏迷後，她是不是被那些狨獸給咬得遍體鱗傷了！
“不可！”旁邊看護的姑娘，只是簡短的迴應了兩個字，後面便再也沒用了聲響。
被噎了一下的楚芸清，只覺胸口一股氣頓時被憋住。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給憋了回去。
不可！真是極為簡單又讓人無力辯解的字啊！
抬眸看了看頭頂白色的床頂，她深深吸了口氣，只覺這空氣中也都是滿滿的熱氣，絲毫感覺不到丁點兒，屬於外邊的冰冷。
“呼……”的一聲，一陣冷風突地席捲著屋外的冷氣，直往**的楚芸清撲了過來。
楚芸清吸了一口冷氣，只覺溫暖的心肺裡，頓時刺入了一股冷氣。
“好冷！”她哽了更脖子，在心裡驚呼。
“楚姑娘！醒了！”熟悉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依舊是帶著一股慵懶，以及涼涼的笑意。
意識消散之前的情景，一下又在楚芸清的腦海中迴盪了起來。她記起，自己在昏迷之前，是見過墨白的！他甚至在她對付那兩條狨獸時，他還在旁邊看著戲，欣賞著她的狼狽與掙扎。
心中雖依舊有些不悅，可想著自己這會兒還能活著，也還是靠他伸出了援手。楚芸清心裡，頓時又釋然了些！
勾了勾嘴角，楚芸清微微側頭，看向門口玩這邊走來的墨白。“嗯！是啊！”她勾著嘴角，如墨白那般回著甚是清淺的笑意。
“身體可有覺得哪裡不適？”看著楚芸清臉上的笑，墨白愣了一下。當即勾了嘴角，雙眸更是意味盎然的看著她。
墨白進門時，除了帶進來一股冷風之外，還有外面亮白得刺眼的光線。楚芸清有些不適的眨了眨眼，迴轉過頭看著床頂，想了想才道：“除了身體四肢被綁得難受，其他倒也還好！”
“作為一名女子，楚姑娘身上的傷，還真是多得有些嚇人！”墨白笑著，抬腳慢慢走到楚芸清床邊，倚著床榻側身坐了下來。
身後的風清本是想要從旁邊抱來椅子給墨白坐下，可見他直接在榻邊落了身，那踏出的腳步便又收了回來。
“或許……是我太倒黴了吧！”楚芸清嘴邊露出一絲苦笑。
哪個女子不想自己身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的傷疤痕跡呢！可偏偏她來到這北齊之後，受傷留疤似乎都成家常便飯了！
楚芸清有時候都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時辰與姿勢不對，不然怎麼會連連這般倒黴呢！
“倒黴？”墨白語調微揚，雙眸富饒興致的看著**躺著的楚芸清。
“一個人運氣有好有壞，人家出門遇貴人，而我出門面對的只有刀槍劍戟。你說我不是倒黴，那又是什麼呢！”終於有人能夠陪她說話了！楚芸清便敞開了心思，同墨白閒聊著。
雖然……她知曉，這墨白或許並不是一個，可以陪著她暢談聊天的好人選。
可她這憋悶了大半天，即使身體氣虛也好過她百無聊賴的躺在**發呆呀！
“這麼說著……楚姑娘似乎……真的挺倒黴的！”看著她那一身的傷，雙眸卻依舊亮閃閃的樣子，墨白忍不住也輕笑了起來，出聲附和著她的話。
“雖說倒黴！卻也還不至於倒黴得丟了性命，此事……還得謝謝墨白公子你了！”楚芸清話鋒一轉，突地側眸甚是認真的看著墨白，向他道謝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行動的自由，他在一旁看著她與那狨獸纏鬥不願伸以援手之事，想來固然是讓人生氣的。可救不救人，那的確也是他的自由不是嗎？
因為自己的弱小，而去責備一旁的強者不願幫忙，這細想之下的確是有些可怕的。更何況他最後，還是將她給救了回來，還命人在旁悉心照顧著不是麼！
“謝……”楚芸清突然的道謝，讓墨白有些愣住了。嘴角上揚的角度漸漸落下，看向楚芸清的眸子，亦是帶上了幾分探究與不解。
她……在向他道謝嗎？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他可還記得，在她看見他從樹林裡走出來時，她當時那憤然生氣的眼神。現在，她是又不生氣了嗎？
“你……不生氣了？”墨白狐疑的看著楚芸清，不禁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忘記了昏迷前的一些事情。
“生氣？”楚芸清蹙眉看著墨白，見他那一臉疑惑的神情，不禁又鬆了眉頭微微一笑。“能撿回來一條命，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生氣啊？”
“你該知道，你與那小世子被狨獸攻擊時，本少就在暗處。”墨白斂了笑意，滿面認真又嚴肅的鄭重說著。其實從楚芸清昏迷前看他的眼神，墨白便知道她應該是猜到了的！
墨白一臉認真，似乎還有些生氣。可楚芸清反倒顯得有些從容，她朝他挑了挑眉道：“在暗處嗎？那又如何呢？”
“你……”楚芸清那無所謂的態度，叫墨白有一種失控的感覺。他心思起伏，看著楚芸清眼神更是高深不解起來。
“如何？明知本少見死不救，你不是該生氣嗎？現下卻突然道謝……楚姑娘，你到底在打著什麼主意？”既然猜不透楚芸清的心思，墨白索性直言。
“什麼主意？”楚芸清半眯著眼睛，側眸有些好笑的看向墨白。“只是單純的，感謝你救我回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能在你面前玩什麼把戲呢？”
楚芸清將自己說得十分的卑微，可這話停在墨白與風清耳中，卻是一點兒也沒有卑微的意思。
一直冷冷候在一旁的風清，面上雖然沒有任何情緒變動。可心底，對這個能引得他家少主這般大的情緒變化的女子，也不禁多了一絲好奇。
“我雖救你！可卻也坐視你被狨獸攻擊，即使是如此……也依舊要感謝？”墨白重申著他旁觀楚芸清被狨獸攻擊的事實，似乎是一點兒也不怕她生氣，更甚至……是希望惹得她生氣。
可楚芸清的反應，卻再一次讓他失望與好奇。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隨而又道：“你雖坐視我被狨獸攻擊，可最後還是將我帶回救治。只是如此，便該道謝！”
同樣的話，卻只是換了先後順序，就給了墨白答案。
他是不是坐視他人不幸的發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他還是伸手幫忙救了她一命。只是如此，就該值得道謝！
“楚姑娘！你……”墨白盯著楚芸清看了半晌，才從嘴裡擠出了一句似讚歎的話道：“你與常人之思，果真是有些不同！”
楚芸清朝墨白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疲憊。這一連串說了這麼多話，身體還沒有徹底復原的她，的確是有些吃力了！
有人聊天雖沒那麼無聊，可楚芸清卻忘了，自己這身體似乎還有些承受不住，自己那顆不安定的心。
想著在面對狨獸時，她肩膀上那熱辣刺骨的痛。楚芸清就覺得，待自己身體恢復之後，真該要好好練習些防身術了！以免下次面對危險，她又只能被動的捱打。
半晌，屋子裡一片安靜。楚芸清沒有說話，睜著眼睛靜靜看著床頂養著氣力。而墨白則坐在一旁，雙眸滿是探究的看著她。
“若是沒有將你帶回，讓你死在了林中。你……還會如現在這般，對我開口言謝，還是會心生怨懟呢？”沉默了良久，墨白開口又問。
正沉迷在自己空白世界裡的楚芸清，聽到墨白的聲音，空洞的眼眸閃了閃，緩緩回過神來。她垂眸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喉頭動了動。
眉眼微微向兩邊舒展，楚芸清嘴角泛著一絲無奈又的笑意。她出聲應道：“人死如燈滅！命都沒有了，又何來計較道謝與怨懟之說呢？”
楚芸清的話，激得墨白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數種情緒，最後又變成了深沉的墨色。他細細看著楚芸清，突地莞爾輕笑了一聲，嘆道：“呵！是啊！人死如燈滅，又何須去計較那些是是非非呢！楚姑娘心思剔透，反倒是我……拘泥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本少’，墨白看著楚芸清的眼神，也霎時輕柔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