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本以為你那不過是氣話
“額……”聽著徐瀟的話，楚芸清沉默了下來。她知道徐瀟話中的意思，更何況在這之前，狄墨也的確和她提過。因為這事，子熙還同她生氣不理她了呢！
只是這會兒徐瀟突然提及此事，楚芸清倒顯有些尷尬起來。她撇撇嘴，低垂著頭看著被徐瀟拉著的手，擰眉掙了掙想要掙開，徐瀟卻顯得甚是堅定，不但沒有鬆開手，反倒拉得更緊了。
“徐大人！我之前便同你說過，我並不願意留在青州城吧！”楚芸清有些無奈。今天早上在雲中酒樓說的那些話，她也不過是順著狄墨他們的話說著而已。若真讓她這樣留在青州城，特別還是以嫁給徐瀟的方式留下，其實楚芸清的心裡，是不太願意的。
“嗯……”徐瀟垂眸悶悶的應了一聲，隨而又道：“先前不願，本以為你那不過是氣話。青州城雖不及殿京城繁華卻也不差，你又何須為了一時意氣，而……”
“徐大人！我那並非是一時意氣，或許你們覺得我不過是個一介女子，便可如貨物般隨意決定我的去留。你們只需要隨意給我一點恩惠，便需我們感激涕零的要以身相隨。可我有我自己的決定，我不需要你們替我安排，更不需要你們……”楚芸清滔滔而言，越往後說說得越是激動。雙眼帶著不甘與憤然，看得徐瀟心中甚不是滋味。
“先去偏房見大夫吧！”楚芸清的話還未抱怨完，徐瀟便鬆了拉著她的手，轉身踏步向前走了兩步，便伸手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那門前站著兩個護衛，甚是好認。
“……”還未說完話的楚芸清，滿頭黑線的看著徐瀟走開的背影。果然這男人，都是不喜歡女人抱怨的！前一刻還在深情問她是否要留下，後一刻便受不了的轉身離開了。
搖了搖頭，楚芸清長長的吐了口氣。看著眼前不遠處站著的兩個護衛，本想要跟上去看看，可又回頭看了看來時的方向，心中有些疑惑，為什麼狄墨不跟著來呢？
因為與狄墨相處得並不多，楚芸清對他的判斷，只能憑著自己的初步感覺走。她總覺得，如狄墨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只是無聊的隨意走走，而是有著他自己的打算與計量。
他不過來見大夫，那麼在徐瀟過來見大夫的時候，他又會去幹什麼呢？
心中甚是好奇的楚芸清，在抬腳邁出的那一刻，突然調轉了方向，朝著來時的路走了去。可她僅僅走了兩步，突地又頓住了腳步，回頭有些不放心的看向徐瀟那邊。
先前徐瀟接到訊息要出門時，狄墨便特意建議他帶她一起過來。依照他當時的言語，應是讓她跟在徐瀟身邊，或許能夠有用。
這會兒她若半路回去找了狄墨，那她豈不是就壞了他的安排了？
“真是煩！”吶吶啐了聲，楚芸清心下雖然不願，卻還是轉回頭向徐瀟所在的方向走了去。
既然隨他們出來了，眼前又有正事要辦，心中有什麼不快，也等事後再說吧！
楚芸清心中打定主意，深吸了口氣隨著徐瀟身後進了房間。
雖說是偏房，可裡面也甚是寬大。裡面的擺設陳列之物，也都甚是講究。可惜楚芸清並不懂古人的那些陳設講究，只得匆匆看了眼之後，見到徐瀟與一個頭發發白、留著山羊鬚，看上去還甚是面善的老者站在了一起。
快步走過去，在看清楚與徐瀟一起的老者時，楚芸清愣了一下。續而接著出聲嘆道：“老神醫？怎麼是你啊？”
“老、老什麼老？這丫頭……”崔神醫見楚芸清這麼喚他，一張老臉霎時緊皺在一起，雙眸頗是嗔怒的看著她。
楚芸清自覺說錯話，忙改口道：“我沒說您老呢！是說您醫術厲害、資歷老，可不是年齡老呀！”
“小姑娘！這小嘴給甜的……”崔神醫一聽楚芸清這話，面色立即由怒轉喜。回頭忍不住又瞠目看了徐瀟一眼，有些沒好氣道：“可就便宜了你這小子了！”
“額……”崔神醫這話，頓時又讓楚芸清倍覺無語與尷尬起來。
他這話裡意思，聽起來就好像說，她就是他的人了一般。
“……”楚芸清只覺滿頭黑線，上前開口想要糾正那崔神醫的說法。一旁的徐瀟又開了口，皺眉看著崔神醫問道：“神醫可看了楊大人了？他現下情況如何？”
見徐瀟說了正事，楚芸清張了張嘴又乖乖的閉上了。是否糾正崔神醫的話，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還是他們此行來的目的。
楚其實在楚芸清看來，她雖然並不是很瞭解那楊大人。可是從初步的交涉來看，楚芸清並不覺得那楊大人，像是個會輕易自殺的人。
先且不說其他，就說他的出生。從卑微的一介平民，一路走到後面的富貴榮華。更何況，為了自己的前途，他還娶了一個家世龐大的妻子。
這種人所受的屈辱與心理壓力，是旁人所不能夠想象的。可是在那樣的環境裡，他都一路隱忍咬牙走了過來。到現今雖然被北冥封藉口炒了家，可那也不是必死之局，為什麼好端端的就會自殺呢？
“哎……楊大人身中之毒，乃是劇毒之首鶴頂紅。此毒……縱使老朽不說，你們心中也應該清楚。”提及楊大人，崔神醫向先是長嘆了一聲，隨而搖頭說著。
一聽是鶴頂紅，儲運區域徐瀟兩人臉上神情皆是一怔。兩人錯愕的看了彼此一眼，徐瀟暗歎一聲，將想要說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楚芸清則看了徐瀟一眼，見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垂著眼眸面色沉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大人……真的沒救了嗎？”其實楚芸清有這麼一問，實在是心中有些不太明白。如果那楊大人真的沒有救了，那這崔神醫為什麼還在這裡候著呢？直接和徐瀟的人說，他中了鶴頂紅的毒，已經沒有救了不就行了嗎？
這答案，其實並不複雜，也不需要怕中間人傳達時會傳達錯誤。還是說，這些古人原本就是這麼講究，誰看的病人，一定要大夫本人才能傳達呢？
楚芸清並不懂這些古人的規矩，便也就無法從這做出推敲。只得如明知故問般，再確定的向那崔神醫這麼問了一遍。
“哎！這楊大人……怕是已做了必死的準備！若是其他的毒，老朽還能試上一試。只是這鶴頂紅……毒性太強，老朽亦是無能為力啊！”崔神醫搖頭嘆息著，面上亦是難以言喻的無奈。
楚芸清見他如此，不禁感到有些失望。她本以為，這老神醫一直留在這，應該是有留後手才如此的。
其實那楊大人是生是死，與楚芸清並沒有人什麼關係。更何況之前，他還總相反設法的，想要對付她。按理說，他死了自然是比活著好！
可對於有的人來說，活著卻是比死了更好。因為死了便什麼都感覺不到，而活著才能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人這一生犯下錯誤之後，在還沒有得到懲罰之前就死去，那應該就是這一生最輕的懲罰了吧！
或許是同為女人，楚芸清總有些替楊青青的生母，那個陪著楊宣一同長大，一心繫在他身上的女人感到很是不值。
不過這世上總是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如人意的。楚芸清心中替她不值，可她也終究只是個旁觀者，這世界上的因果報應她管不了。她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儘自己所能，讓身邊所遇見的善良的人，能夠得到公平待遇，而那些為惡的人能夠得到應有懲罰。
“那……神醫你覺得，那楊大人中毒後，身上可有覺得什麼奇怪的地方嗎？”楚芸清想了想，有些狐疑的看著崔神醫。
崔神醫面色微微一怔，看著楚芸清的眼眸突然低沉起來。他抿了抿脣，下巴上的山羊鬚跟著動了動。勾著放在身前的手，袖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縮著捏了捏。
楚芸清見他此番神色，心下微微一動。上前一步朝崔神醫靠近道：“神醫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這……”崔神醫欲言又止，看著楚芸清的眼神閃了閃，續而側轉身看向徐瀟，眼眸中神色甚是糾結。
徐瀟見他這神色，亦是看出他應是瞧出了什麼，便緊急的問道：“神醫若發現什麼，還請直言。楊大人乃是朝廷命官，現出現此等情形，我等定不能……”
“大人、大人！”徐瀟這邊還在同崔神醫說話，外面突然傳來一個護衛甚是急促的喊聲。
挺著那急匆匆的腳步聲與喘 息聲，不難聽出來人應該是外面出了什麼事。
楚芸清與徐瀟對視了一眼，徐瀟的話還未說完，楚芸清轉身快步就走到了房門口。
伸手將房門拉開，就見一個身上帶著佩刀的護衛，拱手低頭朝楚芸清行了一禮。他也未看清出來開門的是誰，便低頭匆匆說道：“大人！楊大人……”
“……”屋子裡的徐瀟一聽，此事又和楊大人有關，驚得忙轉身向門口走了來。
“楊大人屍身可是有何問題？”已經認定楊大人已經死了的徐瀟，甚是焦急的走到門口，質問著那個護衛。
聽到頭頂 緊迫的聲音，那護衛身心微微一顫。偷偷抬頭瞄了一眼，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徐瀟。於是側了側身，拱手朝徐瀟又行了一禮道：“回大人！楊大人、楊大人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