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血色皇城之沉默的搖籃 第二章 沉寂窺搖籃
黎悅看向內殿,裡面擺放著一張掛著錦色幔帳的大床,床邊橫放著一個雕刻精巧的搖籃。
她慢慢地走了過去,往那搖籃裡一看,一個白嫩的嬰兒安靜地躺著,身上蓋著一件錦色小袍,嬰兒長得非常可愛,只是臉色似乎有些過於蒼白了。
一瞬間,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了一個念頭,黎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伸出手去探那嬰兒的鼻息,沒有一點氣息。心中一頓,她又去翻看嬰兒的眼皮,瞳孔果然放大了,顯然是已經斷氣了。
黎悅不知道為何腦中會閃過這樣的念頭,可是這個嬰兒如何會……“灋,這是……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破案麼?”難道灋說的弘揚公正,懲治罪惡,就是幫它破案,當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是的,你好好觀察一下這嬰兒身上可有異處?”
黎悅聽它所說,快速地掃視了一下案發現場,嬰兒身體表面沒有絲毫的傷痕,身體還有一絲熱度,看來離死亡時間還不是很久。又在他的腦後,頸部,身上各處認真翻查了一下,嬰兒的面板極為細嫩,一點點小的傷都可能留下痕跡。然後這個孩子身上很是光滑,連一點點小的擦傷都沒有。看樣子也不像是窒息而死,難道是中毒?一般中毒,身體表面,特別是臉部會泛青,甚至呈現紫黑色。可是這個孩子身體表面完全和正常人一樣,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到底是什麼人竟會這樣害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黎悅沉下心,略略思索了一下,又不死心地在嬰兒腦後和頸部仔細檢查了起來,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在嬰兒耳門穴,也就是耳屏上切跡前凹陷處,發現了一顆很小的紅點,不仔細看,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去看看小說網?。
只是紅紅的一點,皮肉沒有凸起,也沒有什麼異常,可是這裡為什麼會有一個小紅點呢?左思右想,黎悅也沒有找到答案,於是又在搖籃裡和內殿各處尋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她細細翻找了一會,卻是再沒有找到什麼,只是在搖籃的側邊找到了一條斷裂的絲線,似乎是衣服被刮破殘留下的。
“灋,你說這個會不會是凶手留下的?”
“你的猜測很有可能,先留下這個吧。”灋的話音剛落,黎悅就在自己身上找到一塊錦帕,用它包著那段絲線,藏在了懷裡。
慢慢走出內殿,她盡力將自己出現過的痕跡都用袖口擦去,敵在暗,她在明,那樣太過於被動了。既然說了要幫灋,她便要盡全力,不能讓隱在暗處的凶手太得意了。
“有人往這邊走過來了,從那邊窗戶離開……”灋突然出聲提醒她。
於是黎悅快速走到窗邊,閉上眼聽了一會,確定屋外沒有一點聲響後她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透過窗縫又觀察了一會,確定窗外沒有人後,她將裙子的衣襬捲起了一些系在腰上,這樣行動會方便許多。
左手在窗戶上一按,借力使力,人也跟著翻出了窗戶,幸好不高,否則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沿著院子邊走邊觀察,黎悅全身都緊繃了起來,一路走來沒有碰到一個人,看來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支開了所有人,否則如何會放那麼小的孩子一個人留在屋子裡呢。去看看小說網?。
身後那間屋子突然傳來一聲尖叫,黎悅心知有變,怕是那嬰兒被人發現了。她加緊了腳步往院子外面走去,見到人影便悄悄躲在假山之後,“灋,我不認得路,往哪走啊?”
“前面的迴廊一直走,你無須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灋的話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黎悅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來。
院子外面是長長的迴廊,蜿蜒曲折,迴廊兩邊佳木蔥蘢,奇花異草遍地都是,高聳的假山更是栩栩如生。迴廊那頭,亭臺樓閣,清雅別緻;湖水盪漾,波光粼粼。
黎悅沿著長長的迴廊亦步亦趨地走著,遠處正好有兩個打扮得極像電視中宮女模樣的人也慢慢走了過來。來不及躲閃,她只能低下頭,放慢了腳步,心中祈禱這兩個女子千萬不要注意到她。
然而事與願違,兩個小宮女走到離她不遠處時便恭敬地俯身行禮,口中同時喚著:“參見淳寧公主……”
“恩。”黎悅低低應了一聲便匆匆向前走去,這是小公主的封號麼?
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卻還是能隱隱感覺到身後傳來兩名宮女奇怪的目光。黎悅越走越快,一腳剛踏上湖邊的亭子,不遠處便傳來了幾聲急切的呼喊。
“公主……公主……淳寧公主……”一個身著淺綠翠煙裙的宮女隔著很遠便一徑地對著她呼喊。
幾乎快到了亭子邊緣的地方,黎悅才停下腳步,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身後一路小跑過來的宮女。
“公主殿下,您到哪兒去了,凝兒到處都找不到您!”翠衣宮女氣喘吁吁地道,臉上泛著一絲紅暈,顯然是跑得急了。
黎悅不說話,嘴角微微翹了翹,這神情看在凝兒眼裡倒像極了淳寧公主平時淘氣的模樣。此時她心中卻在默唸,“灋,現在該怎麼辦啊?”
“我有一計,你並不是真正的奚月泠,不妨落湖假裝失憶,如此方可隱瞞小公主身邊之人。”
“好吧。”黎悅心中應下,幸好她會游泳,應該沒什麼大礙。
“公主殿下,我們回宮吧,再不回去皇后娘娘又該要責罰您了……”凝兒的話傳達了不少資訊,這小公主竟然是皇后的女兒,這個身份對她倒還真有幾分好處。
臉上綻開了一個清雅的笑靨,“那我們就回去吧。”黎悅邊笑邊語氣淡淡地道了一句,正想往前走,卻腳底一滑,整個人便傾向湖邊直直地栽了下去。
“公主……公主……”耳邊斷斷續續地傳來呼喚,時近時遠,聽不太真切。胸腔間有些灼痛,溺水之後典型的後遺症,黎悅努力睜開雙眼,入目便是頭頂上那粉色的床帳,格外地扎眼。
凝兒見她醒來急忙喚來殿外一直候著的太醫,來人很年輕,朝黎悅俯身一拜後便坐在床邊給她把脈。
“殿下,您沒事吧,有哪裡覺著不舒服的?”凝兒一臉的焦急,生怕這嬌貴的主子再出什麼岔子。
“你是誰?”黎悅一臉迷茫地睜大了眼,蹙眉,語氣怪異地問了一句。
“殿下,別玩了,你平日玩玩就罷了,這時候可不能再這麼調皮了。”凝兒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滿臉的不信。這個小主子平日裡就很淘氣,專門想那些稀奇古怪的點子折騰人,估計現在又折騰上了。
見她如此反應,黎悅眼底慢慢染上了些許委屈,嘟著嘴也不說話。
她這模樣讓凝兒有些將信將疑,試探地問:“殿下,我是凝兒啊……您不記得我了麼?”邊說邊看向一旁剛把完脈的年輕太醫,“柳太醫,殿下她是怎麼了?”
柳太醫臉上也起了一絲變化,似有些疑問,復又搭起黎悅的手脈檢視,眉頭卻是越皺越深。“這……這……公主殿下怕是剛剛溺水受了驚嚇,一時間有些失神了,等臣開幾副安神壓驚的湯藥,給公主服下便好了。”
寥寥幾筆,一張藥方便躍然紙上,柳太醫將藥方交給一旁侍候的女官,吩咐她們去藥房抓藥,又叮囑了幾句煎藥的事,就退下了。
“殿下,現在沒外人了,你跟凝兒老實講,你到底怎麼了?”柳太醫一走,凝兒就走到床邊,眨了眨眼,淺笑著,那神情擺明了就是不信黎悅剛才說的話。
低垂著頭,黎悅不吭聲,只默默地坐著。
凝兒暗暗觀察小公主的表情,看今天這模樣確實和平日裡不同,換做平時這小主子早憋不住要吭聲了。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難道真如柳太醫所說,溺水失神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