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屋子裡就靜了一靜。
在眾人的眼中,雲澤是一個孤高畫質冷的人,平日裡,都是一副懶得搭理人的狀態,能眼神表達的意思絕不開口說話,能一個字表達出的意思絕對不肯說兩個字。誰知道一見到柔姬就如此失態暴怒。
那婢女也是愣了愣,捂著嘴嘻嘻笑了起來:“從來沒聽過雲澤公子說過這麼多話呢,這得多恨雲錦帝姬呀?突然有些好奇起來了呢,那個雲錦帝姬對你做了什麼?”
雲澤的臉色鐵青,瞥了婢女一眼,不再說話了。
這個時候,屋子外面傳來了熱鬧的聲音,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將第一個鐵籠推了出去,裡面是一個豆蔻少女,她一見此頓時就紅了眼睛,就那麼渾身顫抖著被推上了臺子。
拍賣已經開始了。
叫價的聲音不斷傳來。
屋子裡再也沒有人有心思閒談了,皆是沉默了下來。
外面一片嘈雜熱鬧,屋子裡卻是清冷靜寂。
一扇門,將裡外分割成了兩個迥然不同的世界。
唯一還算有心情的,大概就是海芋了。
“面容美麗,心裡醜惡。”海芋扯起脣角,看著雲澤道:“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吧?”
“你——”雲澤狠狠盯著海芋,卻見周圍的人皆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頓時冷哼了一聲,“懶得跟你浪費口舌。”
“也不是吧,可能只是太恨帝姬了而已。”婢女被自己的話逗得樂不可支,捂著肚子笑道:“其實這說明了一件事,柔姬姑娘,你也成為雲澤公子心目中特別的人啦。”
“我還應該高興是不是?”
“興許吧,雲澤公子可是一個難得的美男子哦。”婢女想起之前一聽到“漂亮的少年”就開始問問題,已經把她化為了一個愛好男色的女人,衝她眨眨眼:“這種感覺是不是也很不錯。”
“我見過的美男太多了。”
婢女愣了愣,反應了過來:“哦對,宣王殿下首當其衝。”
兩人就這麼聊著,這段時間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進來將鐵籠推出去一個。聽外面的聲音傳來,似乎不光是有拍賣,還有不少助興的表演呢。
“外面那麼熱鬧,不知道在弄什麼好玩的。”
“柔姬姑娘,真是與眾不同,”婢女輕快地說道:“就是一些歌舞、戲法什麼的,一會兒你出去的話就能看到了。,”
海芋冷著臉:“我出去了,還看什麼節目,他們都該看我了。”
婢女又被逗樂了,過會兒說又說:“其實這裡面雖然不熱鬧,也是有趣呢。你看看,那邊那個姑娘,是肯狄國最好的舞姬。那邊那個,是溪國女皇都感興趣的男子呢。還好我們隱莊下手快……”
“你們真是神通廣大,佩服佩服。”
“可不是嘛,都把你請來了。”婢女笑出了眼淚,抬起手擦了擦,“跟你聊著真有意思,我都有些捨不得你走了,瞧我眼淚都出來了。哎,以後可能不會有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我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出其不意的地方也多了。”
海芋意有所指,笑得意味深長。
“哦?”
婢女想問什麼,不過海芋沒有搭理她了。
屋子裡漸漸空了,好的都是要留在後面,而作為壓軸拍賣的海芋和雲澤自然是在最後,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很快屋子裡就只有幾個鐵籠了。婢女百無聊賴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而云澤一直都拿目光盯著海芋。
在雲錦帝姬被人抓
進了地牢的那天,他就設法逃跑,成功逃出生天之後以為終於可以重新再來了。然而還沒高興幾天呢,誰知道就落入了隱莊的手中。他聽說過一些妖女柔姬的傳言,瞭解的並不多,聽有的人吹噓得神乎其神……不過此時,這個傳言中很逆天的存在,不也被所在籠子裡嗎?
想到這裡,雲澤冷冷嗤笑了一聲。
海芋端坐在鐵籠裡,可是那神情、那姿態,活脫脫像是坐在寶座之上。她自然聽到了雲澤的冷哼,默了一會兒,她輕輕笑了笑,說道:“其實你應該盼望我是雲錦帝姬,那樣的話,就會有人前仆後繼來救我,沒準兒我一個高興把你也給帶出去了。”
雲澤頓時愣了愣,隨即不屑道:“可惜你不是,而且你自身難保。”
“這可是你說的。”
旁邊的婢女目光卻冷了冷,眉頭微皺,她站起了身來問道:“呀,柔姬姑娘,你偷偷告訴我,你該不會真的在背地裡搞什麼吧?”
“你怕了?”海芋挑眉。
婢女拍了拍胸口,點頭道:“有一點。”
“你可別嚇我哦。”婢女負手繞著鐵籠走了一圈,一邊說道:“新研製的軟筋散,玄鐵打造的鐵籠、鐵鏈,你應該早就沒什麼反抗之力了。”
雲澤驚異地朝海芋看過去,沒想到……
“你就覺得我是坐以待斃的人嗎?”
“你被帶走之後,宣王殿下那裡一點反應都沒有,畢竟你時常神出鬼沒讓他習以為常。而且就昨日裡,宣王殿下就回了封地。所以,應該不會有人來救你。”
“哦?”
“好啦,要開始拍賣了,老老實實的知道嗎?”
婢女不再跟海芋廢話,轉過身就走出了屋子,打了個手勢,很快兩個黑衣人迎了上來,行禮道:“高凌老闆,有什麼吩咐。”
“嗯,”高凌皺著眉頭,說道:“你們去跟夏總管說一下,今日柔姬的拍賣,不允許富商出價。只能有權有勢的人才可以。”
“老闆是擔心?”
“我們這一次拍賣柔姬,鐵籠和鐵鏈、以及軟筋散都會一起送給買家,然而以防萬一……我不想以後聽到什麼傳言,柔姬殺了我們的主顧逃跑了,隱莊的招牌可就砸了。”
“是。”
兩個黑衣人快步離開了。
屋子裡,只剩下海芋和雲澤了,海芋閉目養神,而云澤時不時就瞅她幾眼。海芋雖然是閉著眼睛的,也對他的小動作一清二楚,海芋總覺得他想說什麼,然而等到輪子軲轆轉動的聲音漸漸遠去,雲澤也沒有開口。
負責拍賣的夏總管聲音高亢而善於調動人們的情緒,高聲說道:“……下面開始出價了,一萬兩起拍!”
“兩萬兩!”
“五萬!”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邊以二十萬兩的價格成交了。
緊接著又開始上演助興節目,一片歡騰,然而節目才開始有人已經等不及了,大聲說道:“柔姬呢?快把柔姬帶出來!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看她的!”
“是啊,趕緊帶出來!關子賣得差不多就行了。”
“諸位,諸位,”夏總管環顧四周,抬了抬手,笑著說道:“稍安勿躁,柔姬姑娘很快就出來了,不要急,最好的都值得等待不是嗎?”
“沒看到人之前,誰知道是不是最好的,萬一只是以次充好呢?”
“據說雲錦帝姬與柔姬相貌一樣,沒準兒你們隱莊搞錯了人也說不一定。”
“若是雲錦帝姬
,我就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是啊,是啊,誰對那麼個惡毒殘暴的女人有興趣?吃錯藥了吧?”
提起雲錦帝姬,一些人都搖起了頭,那位的事蹟真的挺光輝,傳遍了三國。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還是可以的,一時間竟然聊了起來。
“據說那個帝姬經常夜晚經常跟好幾個男子……嘖嘖,就算買回去了,也難以滿足她吧。”
“也是,精盡人亡也說不定。”
“嘖嘖,溪國裴桓多麼風華絕代的一人物,兵行詭道,翻雲覆雨,可惜攤上了這樣一個女人。”
“若不是那女人,裴桓估計還在戰場肆意馳騁吧,不過若是裴桓得意了,我們大昭沒準兒就要失意了。”
“說的也是。”
高臺之上,歌舞表演已經結束,舞姬們躬身退了下去。
夏總管拍了拍手,下一刻,一個四面都蒙著黑布的大鐵籠被推上了高臺,這個鐵籠比之前任何一個都大、都沉,所輾過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下面,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壓軸拍賣品——妖女柔姬。”
話音落下,黑衣人一拉繩子,黑布驟然落下,裡面的女子驟然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周圍發出了陣陣驚歎。
女子的模樣和打扮正符合所有人對“妖女”這個稱號的想象,玄衣墨髮,紅脣烈焰,妖冶得讓人挪不開目光。然而讓人最挪不開目光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那種如夜色冷漠的清冷氣質。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得很遠,永遠都夠不著。
海芋冷淡地坐在裡面,什麼表情也沒有,卻彷彿世事萬千,不過她眼中一粒塵埃。
場中寂靜了一瞬,下一刻,驟然爆發出了叫好的聲音。
底下有人小聲說道:“我有些相信這是柔姬了,雲錦帝姬的脾氣……可不是這樣的。”
“嗯。”那人舔了舔脣,說道:“這相貌氣質……就算是那個帝姬我也要了。”
夏總管見到這些人的反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然後就開始介紹妖女柔姬的事蹟,以及現在用來禁錮著她的一切手段……
海芋的目光微微掃視了一下四周,這個拍賣會場是圓形的,底下坐著的所有人都帶著幕離遮住了面容。這些應該都是相對普通的客人,而在圓形樓的四周,二樓以及三樓的房間裡,應該才是那些有權有勢的貴客們。
那些房間垂著垂簾,所點的燈光也較為暗沉,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看來隱莊對每個主顧的身份保密是做的不錯,就算是裡面坐了一個國家的皇子王爺,也不足為奇。
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婢女打扮模樣的人站在那裡,面無表情,手中扣在廊柱之上一點點收緊。
黑衣人走了過來,低聲問道:“老闆,可是在擔心什麼?”
高凌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這眼皮子一直在跳,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怎麼會呢?老闆多慮了,這一次我們的準備可謂萬無一失啊。”
“但願是我多想了。”高凌皺了皺眉頭,突然問道:“對了,裴桓來了嗎?”
“來了。”
“派人去跟他講一下,讓他儘管出價,將柔姬拍下來。成交之後,他只用付一半的錢就行了。”
“老闆此舉是何意?”
“柔姬只有到了他的手上,我才放心。”
因為裴桓,一定會殺了柔姬的。
這樣,她才不用擔心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