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撞了不乾淨的東西
好說歹說,王大夫這才死馬當活馬醫地留下了一張方子,出去時還一直搖著頭嘆著氣。
大太太看都不想看一眼那張方子,疲憊地吩咐了柚子:“拿著方子去抓藥,給你們奶奶先把藥煎了。”
柚子才應了一聲要下去,外面突地飛跑進來一個人,差點沒把她撞得跌一跤:“太太,太太,元家來人了!”
這大清早的,難道有誰已經把訊息透出去了?元家怎麼這麼快就來人了?
“元家是誰來了?”焦嬤嬤忙捉著來人問道。
“是一名老僕,說是有緊要的事要報給三少奶奶。”
原來元家並不知道元靜姝已經急病的事——大太太略思忖了片刻,就吩咐了下去:“去,把元家的人領到這裡來。”
元家來的是一名六十來歲的老僕人,一見大太太的面就巍巍顫顫地跪下了:“老奴元順,給親家大太太請安了,不知道我家姑奶奶可在,老奴有件急事想要報給我家姑奶奶!”
“你家少爺在外尋醫還沒回來?”見這老奴臉上一片焦灼地點了頭,大太太心裡有些詫異,“難不成府上還出了什麼事?快起來再說。”
“是啊!”元順站起身來,臉上的急色更加明顯了,“少爺不在家,家裡又出了怪事,老奴這心裡發慌,這才急著來找姑奶奶。”
“出了怪事?”大太太想到先前雲集在地上的螞蟻,心裡咯噔一跳,急忙追問道,“出了什麼怪事?”
“我家姑奶奶她……”
“靜姝有些感了風寒,剛才喝了藥才睡著。”大太太隨口就搪塞了一句,“要是這會兒叫醒她,只怕藥效會不好。有什麼事,你跟我這裡說也是一樣的,回頭我就告訴她。”
“既然親家大太太這麼說……”元順顯然是有些急過頭了,一咬牙就跟大太太吐了口,“老奴今天一早跟往常一樣去給我家老爺和太太的牌位添香,突然發現供桌的桌面上竟然被香炙出了兩處炭疤。
偏偏香爐裡的香確實是插得好好的,而且快要燃到盡頭了。少爺帶了管家出門在外,家中也只剩我們幾個老僕,不可能有人做這些孩童頑笑事,而且……”
“而且什麼?”聽到元順的話,大太太心裡已經急跳起來,見元順只顧咳著,忙喚人送了茶水上來,“看我,一時著急,倒忘記給你倒杯茶水潤潤喉嚨了。”
“多謝親家大太太的茶。”元順一口氣把茶水喝乾,這才抹了抹嘴繼續說了起來,“而且老奴仔細看了看,才看清那兩團燒出的炭痕竟然是兩個字。”
“兩個字?!”大太太一下子站了起來。
“是‘速歸’兩個字。”
歸…速歸……大太太一下子又軟軟倒回了椅子上。
元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大太太:“親家大太太,你沒事吧?要不,你還是把我家姑奶奶喚醒——”
都這時候了,大太太也不想再瞞著了:“今天你剛好過來,我也不瞞你。昨天靜姝感了些風寒後,後半夜裡就發熱做噩夢,一直叫著什麼‘回去’、‘回去’的,就是沒有醒。
早上我過來看她時,她門前的地面雲集了一大片螞蟻,組成了一個‘歸’字……請了我們沈氏醫館最好的王大夫來診病,王大夫也說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脈像,還說——”
大太太突然停了一停,異常疲憊地長嘆了一聲:“還說靜姝的病,他不能醫!他已經是錦城最好的大夫了,他都不能醫,那靜姝豈不是……”
元順驚得一下子跪了下去:“求親家大太太讓老奴見上我家姑奶奶一面!”
大太太擺了擺手,讓焦嬤嬤帶了元順進去了,過得半刻出來時,元順卻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親家大太太,我知道府上講究,可是事關我家姑奶奶的一條命,今天這話我一定得說!”
這又怎麼了?大太太看了陪同出來的焦嬤嬤一眼,見她也一臉茫然地輕搖了搖頭,轉臉看向了元順:“你也是元家信得過的老人兒了,如今你家少爺又不在,靜姝又病得這樣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元順連忙謝了:“我知道你們不信那些個神神道道的事,可是姑奶奶這臉色,印堂和眼瞼下發黑,按我們鄉下說法,明顯是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是撞客了!”
撞了不乾淨的東西!撞客!
大太太想起元靜姝昨天是落了水,還在野外呆了那麼久,雖然是跟沈燁在一起,可沈燁是個男人,男人陽氣重,要是有什麼水鬼或是孤魂野鬼的,要纏不就是纏上了元靜姝?!
眼前彷彿閃過了一道亮光,大太太激動地問了起來:“元順,那你們鄉下對這種情況會怎麼做?要不要請個道士過來驅鬼?”
“現在好些道士就是招搖撞騙混銀錢的,”元順搖了搖頭,“不瞞親家大太太說,老奴以前在鄉下的時候也跟著人學過一些法子,要是親家大太太信得過我,不如讓老奴來試一試?”
反正元靜姝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元順又是元家的人,試一試也好!大太太略想了想,立即點頭同意了。
元順要了一碗米三柱香,用元靜姝平常吃飯的碗盛了,壓得緊緊的,然後把香點著插在了米里,捧在手上站到元靜姝床頭繞了幾圈,嘴裡唸唸有詞。
一刻之後,剛才碗中壓得很緊的米卻已經消了下去,明顯低了一個碗沿,元順轉著看向柚子:“這位小姑娘,你去你們少奶奶書房幫我取三張白紙來。”
柚子連忙取了三張元靜姝尋常寫字用的裁好的白紙出來。
元順小心一手端著碗,一手平託著那三張白紙,走到了元靜姝臥室的窗戶外,將碗擱在了窗臺上,將白紙一字兒攤開,湊到了香頭上。
就憑香頭那點兒火,怎麼可能點燃那三張白紙?可是不知道元順閉著眼睛唸了些什麼,攤開的三張白紙卻轟的一聲一下子燃了起來。
一直跟在旁邊看的大太太不由吃了一驚;看不出元家這奴才雖然老,手上卻還有些道道!
守在另外一邊的柚子卻大叫起來:“紙上怎麼有字了?寫的是什麼?”
大太太眼睛不由瞪大了幾分,只見元順手中拿的三張紙上,每一張在正中間都顯出了三個血紅的大字:“速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