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明明就是服毒自盡
小雨努力地想點頭,眼中露出強烈的企盼之色。
“可是憑什麼?”元靜姝低低笑了起來,“你們現在就要殺我哥哥,說不定以後還想殺我,憑什麼有臉要我放了你?”
“少奶奶,奴婢、奴婢已經把知道的全告訴少奶奶了,”在求生慾望的驅使下,小雨的聲音雖然嘶啞,說話卻分外流利,“而且奴婢要是死了,老爺和太太一定會起疑心……”
“你覺得我是傻子嗎?”元靜姝嘲諷地看了小雨一眼,將那張包了藥粉的紙隨意扔在床邊,“你明明是不甘受辱,憤而自盡啊!”
小雨身子一僵,立即懂了元靜姝的意思。
她是吃了這包藥才死的,為了掩飾這包藥的來源,大老爺和大太太都不會讓這事深究下去,只會儘快把她的死遮掩掉!
不要,她不想現在就死!她不想自己死得毫無價值!
“少奶奶,少——”
元靜姝一針刺進了小雨的啞穴,漠然起針轉過了身,“又夏,小雨想安靜一會兒,我們先出去吧。”
又夏忙跟著元靜姝走出了小雨的房間,反身將房門用力拉緊了一些。
翠柳和翠羽見元靜姝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意思性地迎了迎:“少奶奶,小雨怎麼樣了?”
“小雨哭累了,想安靜睡上一會兒,你們看著院子裡,不要讓人吵了她。一會兒勞嬤嬤抓了藥回來,你們先拿去灶下煎藥,等小雨醒了好端給她喝藥。”
翠柳和翠羽低頭應下了;見元靜姝帶著又夏回了正房,翠柳給翠羽使了個眼色,低低聊了起來:“你說三少奶奶會不會讓小雨給五少爺做通房丫頭?”
“這哪裡是三少奶奶讓不讓的問題!”翠羽悄悄指了指玉煙院那邊的方向,“這事兒都出了,又被好幾個人都看到了,珍姨娘一鬧騰,那邊要遮醜,肯定得讓小雨過去。”
“可小雨畢竟聽風院的人,又是大太太賞下的,這小叔子要了嫂嫂院裡丫環,傳出去也不妥吧?”翠柳沒想到自己還沒一點譜呢,新來的小雨竟然跟五少爺有了牽扯,語氣裡帶出了一股酸意。
“不妥又能怎麼樣?五少爺再輕浮浪蕩他也是主子。”翠羽卻是一時有些物傷其類,輕嘆了一聲,“身為奴婢遇上這樣的事,要麼就是那條路,要麼自己硬氣的,那就是走另外一條路。”
另外一條路是什麼,她雖然沒有明說,翠柳卻是心裡明白,一時兩人都閉了嘴,沉默了下來。
元靜姝的內室裡,又夏一進房間就給她跪下了:“小姐,是奴婢錯了!”
慕春有些吃驚地看了又夏一眼,又看向元靜姝:“小姐,又夏這是怎麼了?”
元靜姝擺了擺手:“沒什麼。又夏,你起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
“之前奴婢是不知道小雨的黑心思才可憐她,以後再也不會了!”又夏給元靜姝連磕了兩個頭才站了起來,“以後小姐要殺人,奴婢就跟著去埋屍!”
慕春聽了幾句,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忍不住狠摁了又夏額頭一下:
“你個死妮子,人家心思深著吶,誰稀罕你巴巴兒地去可憐了,人家轉頭下手的時候可從來不會可憐你!咱們好人可不能白白任那些惡人害死!”
又夏點了點頭,一時又忍不住話,悄悄問了出來:“小姐,那包藥粉到底是什麼?”
“是‘嘆黃泉’。”元靜姝的杏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如果混在別的藥汁中喝下去,不會被人發覺出來。”
但是如果單獨喝下去的話,自然還是看得出服毒的痕跡,更何況她還直接就把那個撕開的紙包就那麼扔在床下,大太太看到後做賊心虛……
又夏剛從元靜姝的房間裡出來,就見有個才留頭的小丫頭在聽風院外面探頭探腦的,忙出去和那小丫頭說了幾句,轉回身跟元靜姝稟報了:
“大老爺大發雷霆,讓人綁了五少爺要打四十個板子,珍姨娘顧不得被禁足,跑去求了老夫人過來,正攔著不讓打,現在明輝院那邊正鬧著呢。”
元靜姝輕輕笑了聲:“這就鬧起來了?一會兒還有他們鬧得呢!”
到了傍晚時分,翠羽熬好了安神藥,見在房間外面喚不醒小雨,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片刻之後,廂房裡傳出瓷碗的碎裂聲和尖厲的驚叫:“快來人吶,小雨她死了!”
不過兩刻鐘,大太太李蕙娘帶來的人就將聽風院半個院子擠了個滿當。
大太太派了心腹婆子焦嬤嬤帶了兩個人進去檢視,自己則坐在院子裡跟元靜姝問話:“……這麼說你和你那個叫又夏的丫環是最後離開那間廂房的?”
元靜姝抬起頭,一臉的驚怕:“是,小雨一回來就哭得厲害,把門關上了誰也不願見。
我怕她想不開,這才敲了門帶了又夏進去勸了她小半天。小雨一直沒說什麼話,後來就說她想睡覺了,我想著她安靜一下也好,誰知道……”
說著說著,元靜姝的聲音就有些哽咽起來:“早知道,我就該派人守著她的,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的竟然會這麼想不通。”
大太太問了又夏和聽風院的其他下人,見說辭都是一樣,擺擺手示意她們都站到了一邊,目光有些黑沉。
小雨當然會想不通了,自己才答應了小雨要是辦好了事,就給小雨三百兩銀子讓她歡歡喜喜嫁人當個小富家婆,小雨怎麼願意給沈明松那樣的人去當通房?
沈明松那個只會尋花問柳的孬貨,還真不愧是珍姨娘的種,如果他今天想強上的那個丫頭不是小雨,大太太心裡自然是拍手稱快的。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小雨呢?
焦嬤嬤很快從那間廂房裡急步走了出來,剛要說話,又看了滿院子的下人一眼。
“行了,你們都先下去吧。”大太太開口將下人都遣散了,見元靜姝還是規矩守在一邊,想了想,倒也沒說什麼。
焦嬤嬤忙躬身湊到大太太耳邊低聲稟報了:“老奴剛才仔細查過了,小雨應該是自己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大概就是服了這隻紙包裡的什麼藥……”
大太太一眼覷見焦嬤嬤手中露出的那個已經被撕破的油紙包,眼眶不由一縮,飛快地將那隻破紙包從她手上奪了過來。
“焦嬤嬤,小雨她到底是……”元靜姝卻似乎因為沒聽清焦嬤嬤的話,上前兩步臉帶驚憂地問了一句。
大太太將那隻紙包往自己袖子裡攏了攏,一口就打斷了她的話:“是她一時想不開,服藥尋了短見。行了,這事你不用再管了,我會讓人把這邊都處理好,你也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