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炮灰
沈唐氏眉頭皺緊,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就算這事真的是二房做的,她也不能這麼說出來!要是這事兒傳出去,影響到友哥兒的名聲就不好了,友哥兒可是明年要去參加春闈的人。
如今之計,也只有斷尾求全這一招了!
心中計定,沈唐氏就揚聲喚了心腹楊嬤嬤進來:“楊嬤嬤,含光院那幾個下人,你可審問出什麼了?”
楊嬤嬤跟了沈唐氏這麼些年,瞧著她一個眼色心裡已經會意,忙上前附在她耳邊低聲稟報起來,只是說得什麼,任底下三個房頭一溜兒人抻長了脖子豎尖了耳朵,也沒有聽清只言半句的。
沈唐氏卻一臉震驚加惶怒:“什麼?竟然是魯承讓他下的藥?!”
沈明友和沈立德父子齊齊抬起頭來看向沈唐氏,不過前者是驚訝中帶了心虛,後者兩人則是震驚中帶了憤怒。
魯承是外院的一個管事,但是他還是三太太黃氏心腹嬤嬤賀嬤嬤的女婿!有了這一重身份,這盆汙水怎麼也得潑到三房頭上了。
沈明東已經氣憤地叫了起來:“這事明明不是我們做的,是誰胡亂攀咬的,還請祖母把他帶上來跟我們對質!”
“二少爺,這是含光院侍候筆墨的小廝墨硯招認的,他自知難逃罪孽,招認之後已經服毒自盡了!”接到沈唐氏眼色示意,楊嬤嬤緩緩站直了身子。
“你們這是……這是——”
“楊嬤嬤,去找沈福,讓他把魯承押進來!”沈唐氏一口打斷了沈明東的話,不悅地盯了他一眼,開口吩咐道。
楊嬤嬤連忙躬身退了出去,一會兒就垂手進來輕聲稟報了:“老夫人,老奴已經讓福管家去押人了。”
沈唐氏輕輕“嗯”了一聲,閉目靠在椅背上不再說話,似乎在養息精神。
二太太和沈明友偷偷互視了一眼,心裡已經慢慢放了下來:他們是找了墨硯,不過卻是一邊給銀錢,一邊以墨硯家中生病的老孃和幼弟為要脅,買的就是他那條命!
出了這事,按照他們原來的計劃,墨硯若是被查出來,自然會自行了斷,讓這條線斷掉查不下去,可是誰想到期間發生了不少變故,竟讓老夫人起了疑心呢?
墨硯已經一心尋死,死前絕對不會說出半個字,可是楊嬤嬤卻說他招認了是受魯承指使……那定是老夫人出手要擺平這件事了!
一盞茶的工夫,魯承被沈福押了上來跪在廳裡。楊嬤嬤得了示意,直接上前問話:“魯承,你跟含光院的墨硯這一段時間是不是來往密切?”
魯承急忙抬起頭:“老夫人,小人根本沒有給過墨硯什麼藥,沒有讓他下藥陷害大老爺啊!”
楊嬤嬤卻根本沒有理會他,轉身向沈唐氏一福:“老夫人,老奴覺得這事不必再問了。含光院發生的事,相關的下人早早就被關了起來,別人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老夫人當時就下了禁口令,相信各位主子也沒有把這事洩露出去吧?”
楊嬤嬤的目光一一掃過堂上三個房頭的幾位主子,見大家都搖了搖頭,這才接著說了下去:“現在老奴根本就沒有問到下藥陷害大老爺的事,魯承就急著想脫罪撇清,他是從哪兒知道含光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老奴覺得,這奴才實際上是欲蓋彌彰,因為這事根本就是他經過手的!”
魯承不由一怔。
剛才福管家押他過來前,就問他是不是他給了墨硯藥物,讓墨硯下藥陷害大老爺的,所以他才急著分辯的,沒想到……
魯承轉頭看向沈福,慌亂地叫了出來:“福管家,明明是你剛才說的這事,我、我先前並不知道這事的!”
沈福眼觀鼻、鼻叩心地面向老夫人跪下了,聲音並沒有因為魯承的指控有半絲起伏:“老夫人,老奴押著魯承過來的路上,沒有跟他說過半句話,老奴可以對天發誓!就是押了魯承過來的兩名家丁,也可以為老奴做證。”
被叫進來的兩名家丁也點頭證明先前押著魯承過來的路上,福大管家並沒有跟魯承說過一句話。
盯著那名家丁唯唯退了下去,魯承的面色頓時一片死灰,那兩個家丁根本就是沈福的人,沈福是沒有在路上跟他說過一句話,那是因為沈福在一進他房間的時候就說過了那話!
“老夫人,老夫人,小人冤枉啊!”抱著一片不甘心和不死心,魯承奮力掙扎起來,“小人真的不知道——”
沈唐氏重重一拍桌案:“魯承,到底是誰給了你那些藥讓你陷害大老爺的?!”
“小人沒有,小人真的沒有!”見沈老夫人根本就不肯聽自己說話,魯承絕望中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三太太黃氏。
他岳母賀嬤嬤是三太太黃氏跟前心腹嬤嬤,因著這條線,尋常他在外院當差,暗裡是給三太太做事的,這個時候,他也只有求三太太幫上他一把了。
魯承並不知道,這事情三房正唯恐避之不及。
三太太脖子僵直著撇開臉,只裝著根本沒看到魯承求救的目光,坐在上首的沈唐氏卻把一切都看在眼裡,重重哼了一聲:“黃氏,怎麼,你尋常不是嘴皮子最利索的嗎?現在怎麼不幫著魯承說幾句話了?”
三太太頓時臉色一白,急忙跪了下來:“母親,兒媳——”
不等她說話,沈唐氏已經揮揮手,示意沈福將魯承堵了嘴拖了下去,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三房的人:“我還沒老到眼睛瞎了,有些事,不用說出來我也看得到,魯承還想著你們出頭幫他脫罪吧?”
這話一說,沈立德藏在袖子中的手猛然握緊了拳頭,拉著沈明東“撲通”一聲跪倒:“母親,這事真的不是三房做的!我可以向母親發誓——”
沈唐氏卻不等他再說下去,就打斷了他的話:“老三,你雖然是姨娘所出,我待你也一直不薄。我知道你一直以為當年你姨娘病死是我做的手腳,我本想著沒做過的事,時間久了,你自然就看得清真相了,沒想到你卻是愈發鑽進死衚衕裡去了。
我知道,如今你是翅膀硬了,等不及想飛了,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陷害你大哥,再栽贓到二房……你這是要將錦城沈氏攪成什麼樣子才甘心啊?
你這些年打理庶務做生意,你大哥二哥幫了你多少忙,你怎麼就還不知足呢?你既然心裡恨我,有什麼仇,有什麼怨,你就衝著我來,你索性在我的吃食裡也放上一把藥,把我毒死算了!”
這話說得極重,沈立德以頭搶地,心裡已經明白,為了大房二房,他這是被嫡母拿來當炮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