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要是李玉薇這沒腦子的話傳出去,人家還只當沈家是那等扒了灰的德性!
家主的名聲都不好聽,下一代沈明友和沈明濤又能落個什麼好名聲?沈老夫人越想越氣,伸手把桌上的果盤又一把拂了下去:“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你說,你們到底懷的什麼心,沈家倒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沈立德是庶子,當初沈老夫人給他求娶的黃氏也是庶女,相比而言,李玉薇還是嫡女出身。“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這句話,以前也是黃氏的嫡母和嫡姐妹們經常掛在嘴邊羞辱她的話語。
只是黃氏沒想到,這嫁過來都這麼多年了,她都當人婆婆了,還被自個兒的婆婆這樣罵了出來,還是當著她自己的兒媳婦的面!
果盤裡紅豔豔的李子骨碌碌地滾了一地,幾個落到黃氏裙邊的已經損了皮,摔壞的地方滲出紅色的果汁,斑斑點點印在地上彷彿淡紅的血跡。
黃氏藏在袖子中的手用力握緊,指甲將掌心劃破了皮: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要不是立德在外面打理庶務,要不是她還幫立德一起盤帳管著鋪子,要不是他們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這老虔婆以為她現在還能不愁吃穿,還能精神十足地坐在這裡喝罵?!
明明是他們三房辛苦勞作養活了這一大家子,憑什麼把院判的官帽都玩脫的沈國煌因為佔著個嫡長就還能當家主?
沈國煌有什麼能耐,當她不知道嗎?醫術平平,連開個藥方都是中庸得不能再中庸,不過憑著會見風使舵,又籠絡住了元琛這麼個厲害的太醫,這才在太醫院裡混了下來。
包括沈國煌一步步高昇,甚至最後那院判的位置,也是沈家填了多少銀子才得來的!這才過了多久,就灰溜溜地被人擼了下來!
上不得檯面?沈國煌才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黃氏心裡愈是憤怒,頭就垂得愈低,憑沈老夫人劈頭蓋臉地一頓罵著,直到良久之後聽著上面罵累了,這才抬起頭來,臉上卻是一片恭卑:“母親,您這剛剛病好,快彆氣著了,兒媳知錯了。”
見跪在一邊的李玉薇還在小聲啜泣著,黃氏暗中用力一拐,李玉薇啜泣聲一頓,也跟著哽咽認了錯:“祖母,孫媳錯了,孫媳以後再不會了。”
沈老夫人這才拍著茶几,一臉的餘氣未消:“遲早都要被你們這幾些不孝的兒孫給氣死,早知道當初你們老太爺走的時候,我就該跟著一起走好了……”
絮絮又唸叨了一通,沈老夫人終於勉強開了口:“行了,你們也別杵在那兒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自家爺們回來了,也不知道去好好服侍,盡在這裡挑些是非口舌!你們婆媳兩個都回去,各給我好好把《孝經》抄十遍再送來!”
一本《孝經》兩千多字,抄上十遍那也得一個多月的工夫了,等於是老夫人給她們變相禁了足。
黃氏忍著氣,低低應了聲“是”,撐著痠痛的腿、扶著李玉薇的手慢慢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跟沈老夫人福了一福,這才離開了。
盯著那婆媳倆相扶著走出去的背影,沈老夫人輕輕哼了一聲:“打量我老糊塗了不知道嗎?你們心裡是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們才好架著老大分家!
分家?哼,這沈家都是老大和老二的,你們這些賤胚子養出來的種,還想分家產?真是做你的黃粱美夢……”
沈老夫人聲音不大,彷彿自言自語,正想進屋裡頭收拾地面的香柏隔著簾子卻聽得清楚,伸出去想揭簾子的手一下子頓住了,躡手躡腳地先退遠了,這才重新放重了腳步走近前來,低低在門簾外稟了一聲:“老夫人?”
沈老夫人淡淡應了一聲:“是香柏啊,叫個人把這地面收拾了,我這頭上一鼓一鼓脹著疼,你手藝好,快來幫我按按。”
香柏連忙淨了手上前,熟練地給沈老夫人按摩起來:“三少奶奶出去這一遭,給府裡帶來這麼好的事,老夫人該多寬寬心的。”
沈老夫人閉了眼憑香柏用力按著,半晌才開了聲:“府裡頭這日子過得紅火了,過兩年我就給你們幾個丫頭都好好添份厚厚的嫁妝,把你們都正兒八經地嫁出去,不會比那小富人家的女孩子們差!”
香柏忙一臉感激在跪了下來:“奴婢們得跟在老夫人身邊,實在是前世修的福氣!”
沈老夫人輕輕嘆了一聲:“嗯,懂得惜福就好,有的人就是這麼不知福……”
當初要不是瞧著老大和老二都聰明伶俐,捨不得讓他們去做那些庶務,她也不會容著姨娘生下了老三。
老三這條命,生來就是要給老大、老二做牛馬的,一個奴才秧子生的崽子,現在自以為羽翼豐滿了,還想反了天不成?這輩子,他三房一家子都沒有那個命!
三房的知樂院裡,李玉薇瞧著三太太身邊的賀嬤嬤去找藥油去了,一臉忿忿然地跟自己的婆婆訴苦:“祖母也太偏心了,她以為我們三房就該是當牛做馬由著那兩房差使的麼?我們——”
“二少爺。”
門外突然響起了丫環們恭敬的喚聲。李玉薇止住了話,眼淚汪汪地看向門口,見丈夫沈明東一撩門簾子走了進來,急步迎上前:“二爺……”
“啪——”
李玉薇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臉色陰鶩的沈明東:“夫君你——”
“蠢貨!說話也不知道經過腦子!”沈明東一臉暴怒地瞪著妻子,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我讓你只顧過嘴癮!你知不知道你那麼一句話,不僅讓長房,就是常青院那邊也對我們起了忌心?!”
在老夫人那裡又是捱罵又是罰跪的,回來本想訴訴苦,沒想到被丈夫又是一頓教訓。李玉薇以手掩面,捧著刺痛的臉嚶嚶哭了起來。
“哭?你還有臉哭?眼皮子淺的東西!”沈明東氣不打一處來,“我教了你多少次了,不要盯著眼前那麼丁點兒大的利益就眼紅,再想要,你也給我忍著,等以後——我們要多少東西不得?!
你倒好,你看看你,你做了什麼?你以為今兒個不去參宴,留在府裡侍候了老夫人一天就是有功勞了嗎?你瞧著老夫人賞了那邊一套頭面就心裡來氣了?我讓你討好老夫人,不是讓你去挑撥離間!
你以為你高明?我告訴你,你那手功夫低淺得很,老夫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要多,你以為她跟你一樣蠢?她要跟你一樣蠢,這沈家會剛好只有一個負責打理庶務的庶出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