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九人到達徐州,在城中一家客店吃過飯後,曹漢道:“請你們稍等一下,我去辦點私事。(/若)”
他不緊不慢地走了一程,確信無人跟蹤,便快速奔向飛鴿幫徐州分舵。
到達後,曹漢首先要了文房四寶,寫下了“宋國高手將大舉來襲,速殺酈浩然”等字,並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封好信,交給值班的飛鴿幫弟子道:“寄往大金國河間王府,多少錢?”那弟子道:“八兩銀子。”曹漢便交上了銀子,眼看著那弟子在信的封皮上寫上“寄河間王府”字樣,再眼看著那弟子從上書“青州”的鴿子籠中抓出一隻鴿子,將信縛在鴿子腳上,然後放開鴿子。那隻鴿子在空中打一個盤旋,然後展開翅膀,往北飛去了。那弟子便向曹漢解釋道:“這鴿子的下一站是青州,到青州後,再由青州分舵的飛鴿轉寄河間分舵,最後由河間分舵的本幫弟子送往河間王府。”
曹漢道一聲謝,放心地去了。回到客店,卻不見狗兒和酈麗華二人,包文章告訴他道:“酈姑娘憂心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到河間府,一刻也不願意停留。盟主就陪她先行一步了。”
狗兒和酈麗華離開了徐州,快馬加鞭,往北疾馳。駛出百餘里後,酈麗華收韁道:“狗兒哥哥,咱倆騎的這兩匹馬是真正的良馬。”狗兒收韁問道:“何以見得?”酈麗華道:“尋常之馬,難忍飢渴,什麼食物都吃,什麼髒水都飲。賓士之初就發力疾馳,惟恐主人不知自己的本事。馳出百里後,便氣喘如牛,汗出如漿,將要倒斃一般。而咱們騎的這兩匹馬,能耐飢渴,非乾淨之食不吃,非清潔之水不飲。奔跑之初並不甚快,不急於向主人表現什麼。馳出百里之後,越跑越快,並且永無疲倦一般,直到主人收韁,也不噴氣,不流汗,若無其事。”
說到這裡,酈麗華注視著狗兒,輕輕地道:“諺語云:‘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唐詩云:‘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狗兒哥哥,你猶如這良馬和美玉一般,並不顯山露水。乍一見,毫無吸引人之處。時間長了,你身上的優點才顯露出來,無一處不熠熠生輝。說實在的,當初查德知咱們是親兄妹時,我雖有些悲傷,卻並不絕望。我心中對自己說:上天雖不能賜給我一個誠實正直、有情有義的丈夫,但賜給我一個誠實正直、有情有義的兄長,我也應該知足才是啊!”
狗兒不由驚呆了,剛要說什麼,酈麗華已打馬遠去了。他縱馬緊跟了上去。
經過近十天的疾行,二人到達了河間府。
河間府在北宋時就是邊防重鎮,現為金國河東東路治所,還是完顏巨集的封地。
天黑時,狗兒和酈麗華來到了河間王府的後牆外。看四下無人,狗兒將酈麗華抱在懷中,縱身而起,捷如飛鳥般越過圍牆,輕輕落下地來,落腳處卻是王府後花園。二人悄悄前行,穿過花園,便是一處處庭院,只見房簷繪彩,棟樑雕花,建築極為富麗豪華。
轉過一個迴廊,忽見一個人走進了一處屋子,從體形相貌上看,正是完顏望。
狗兒和酈麗華不由大吃一驚:“他怎麼會在這裡?”二人悄悄來到窗下,往裡看時,只見完顏望垂手而立,身邊坐著一個衣飾華貴的美婦。
那美婦向完顏望問道:“你剛從黃山回來?”完顏望答道:“是的。這次多虧了武存孝大人暗中相助,否則只怕就回不來了!”
在重陽節那天,完顏望等人跟隨武存孝的人馬離開了黃山。隨後完顏望向武存孝告辭道:“在下必將銘記武大人此番相救之恩,異日必當相報。”武存孝謙遜地道:“下官得知眾多武林高手聚集黃山後,怕他們有不利於金國的舉動,於是親自帶兵前來。不料還是來晚了一步,讓小王爺受驚了!還請您回去之後向河間王爺轉達下官的問候。”然後,完顏望為了避開宋國群雄的耳目,獨自一人騎了一匹寶馬,晝夜兼行,趕往金國。剛到河間王府,便有一名僕人來稟告完顏望:“小王爺,您可回來了!王妃讓您趕緊過去一趟。”——完顏巨集的王妃並非完顏望的生母,完顏望表面上也得對她表示起碼的尊敬,於是在沐浴更衣之後,立即前去。
當下完顏望問那美婦:“王妃深夜相召,有何急事?”那美婦道:“聽說只有你和王爺有鐵牢的鑰匙。趁王爺外出未歸,你還不趕快放出鐵牢中那位叫酈浩然的南朝人?”
完顏望不禁大吃一驚道:“為什麼要放他?不僅不能放,此刻還須趕快殺掉他!免得夜長夢多,被宋國高手救出去。”
那美婦面色嚴峻地道:“萬萬不可!”
完顏望更是驚疑不定,便道:“王妃,他可是南朝的抗金首領啊!你為何要放他?他是你的什麼人?”
那美婦一字一頓地道:“他是我的義兄,更是你的生身之父!”
窗外的狗兒和酈麗華不由大吃一驚!
完顏望也臉色大變:“你瘋了?”
那美婦低沉地道:“我沒瘋。若非事情如此緊急,我也不想告訴你真相。聽著:你確實不是什麼金國王子,而是宋國大俠酈浩然和女俠上官蘭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