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漢快馬加鞭,趕往黃山。(/若)
當他趕到黃山時,已是九月初八。黃山已聚集了許多武林人物,其中有少林寺方丈慧明及其師兄慧空,金光門的趙連同及其隨從常貴,磐石寨的孫洪飛及其隨從居不易,摩天堡的呂大為及其隨從崔長髮。另外還有無數的江湖好漢、武林名家。一時可說是高手雲集,英才畢至,比起以前選拔少年幫幫主的邙山大會,盛況尤有過之。
曹漢問包文章:“包神醫,人都到齊了嗎?”包文章道:“因為石狗兒已遠赴天山,無法邀請他。受邀的英雄人物中,還有卓超群沒來。不過,聽說丁有義已約卓超群在重陽節決戰於黃山,因此卓超群肯定會來的。”
這時歐陽倩走過來,與曹漢、包文章相見。包文章望著歐陽倩道:“歐陽女俠,去年相見,我就見你一臉病容。如今看你氣色,竟然更嚴重了!請把你的手伸過來,我給你診一診脈。”歐陽倩拉起了袖子,露出脈搏來。包文章伸出手指按在她右手脈搏上,聚精會神地診了片刻,又換過左手仔細地診了一會,方有些嚴厲地道:“你這病由來已久,為何諱疾忌醫!幸虧今天遇上了我,否則必有性命之憂!我給你開幾種藥,你須定期服用!”當下開了張藥方交給歐陽倩,深沉地說:“歐陽女俠雖深有慧根,但太要強。要強則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則思慮太過。此病由心而生,‘心病還須心藥治’!你須心胸開闊,淡泊寧靜,寵辱不驚。且莫患得患失,自尋煩惱。你的才智誰不佩服呢?”
歐陽倩苦笑道:“女子無才便是德,才智對於一個女人太微不足道了,容貌才是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東西。”暗想:“我雖有妙絕天下的易容之術,卻無法使自己變美;我雖才智冠絕天下,卻無法使自己所愛的男人愛我。”
原來在她內心深處,一方面對才智極為自負,另一方面對容貌極為自卑。這兩種不平衡的心理一直糾纏著她。
包文章道:“人的容貌受自父母,不能自已做主;而道德才智,則主要在於自己。因此,美貌之人非本人之功,不必自傲;醜陋之人亦非本人之過,不必自傷。古人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故有識之士,不以貌取人。相傳諸葛亮的夫人黃氏,容貌就十分醜陋,卻以聰慧贏得了諸葛亮的愛慕。後來諸葛亮能三分天下,實有黃氏夫人之功。還有,齊宣王立醜陋而聰慧的無鹽為王后,齊國大治。美貌的女人是一朵花,聰明的女人是一棵松樹。但世上沒有永不凋謝的花朵,也沒有永不衰老的美人。而聰明的女人,雖沒有花朵的明豔一時,卻可以像松樹一樣常青!”
待歐陽倩走後,包文章卻向曹漢道:“她憂鬱成疾,氣血失調,病根已深種,任何靈丹妙藥對她也無用了。”曹漢道:“那你為何還給她開了藥方?”包文章道:“我只是為了安慰她而已,她最多能活一年,其病神仙也難治。”
然後包文章來到人群中間,向四周團團作了一個揖,朗聲道:“各位英雄,包某這廂有禮了!”眾人一齊還禮。
“金人亡我之心不死,時刻想吞併我大宋殘存的半壁河山。而我大宋國力衰弱,金人所忌憚的只是我朝之志士結盟抗金,而以酈大俠的武功聲望,到時必為盟主——金人便千方百計謀害酈大俠。後來不知怎的,酈夫人竟落入了金人之手,酈大俠前去相救,卻身陷重圍,失手被擒。金人以為再無障礙,不久便要大舉進犯。”包文章說到這裡提高聲音道:“包某邀請天下英雄聚會黃山,一是商議如何救酈大俠夫婦,二是商議抗金大計。”
趙連同聽了,當即振臂高呼道:“咱們歃血為盟,轟轟烈烈地與金人拼上一場!”
慧明雙掌合十,道:“善哉!趙門主忠義之心,令人敬佩。少林寺世受大宋國恩,在此社稷存亡之際,自當追隨金光門之後,抗擊金人。”
呂大為、孫洪飛等人也慷慨激昂地表示要與金人決一死戰。
包文章道:“會盟不可無盟主,群龍無首,與烏合之眾何異?決不能成大事。因此咱們應推舉一位智勇雙全、德才兼備的英雄出任盟主,以便號令一致,使各地之間互不統屬的英雄豪傑不再殘殺爭鬥,共同對抗金兵。”話鋒一轉道:“只是群雄向來各霸一方,誰也不肯服誰。若是為了爭做盟主,反而拼殺一場,那就弄巧成拙了。”
正在這時,從北來了一隊人馬,其中有完顏望和金永川、嚴陣雨、徐作樂及其子徐祥。
包文章向徐作樂驚問道:“徐掌門,你怎麼與金人在一起?”
完顏望喝道:“包文章,徐掌門父子二人都已是我大金國的人了!”
居不易在孫洪飛的示意下,指著徐作樂罵道:“你這叛國奸賊!”撲向徐作樂。徐祥叫道:“休得傷我父親!”出掌迎擊。二人的手掌一撞,居不易頓時被擊退幾步,只覺一股奇寒之氣直透經脈,全身動彈不得。
徐祥正要上去補上一掌,取了居不易的性命。忽聽風聲颯然,原來是包文章攻到。徐祥顧不得攻擊居不易,出掌迎擊包文章。包文章並不與徐祥硬拼,迅速避開。這一瞬間,孫洪飛已將居不易救了回去。
包文章盯著徐祥,森嚴道:“這陰毒的冥陰神功,可是丁有義傳你的?”徐祥點點頭。
一時群雄盡皆動容,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竟然練成了一身驚世駭俗的陰毒武功。任何平常的一招一式,從他手中施展出來,都有極大威力。
完顏望朗聲道:“徐公子剛從吐蕃國歸來,練成了蓋世神功。”
完顏望又道:“諸位中誰要是與大金國為敵,請出來與徐公子一戰!”他的目光緩緩地從慧明、趙連同、呂大為、孫洪飛臉上掃過,語氣中透出威脅之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少林寺、金光門、摩天堡、磐石寨的駐地皆在金國境內,還不至於公然與大金國作對吧?”
群雄之中,論聲望莫過於少林寺方丈慧明,因此眾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趙連同道:“我等惟少林派馬首是瞻,請方丈決斷!”
完顏望再次強調道:“若有門派公然與金國作對,金國大軍必將此派駐地付之一炬,化為焦土!”
慧明頗為躊躇,若公然與金國為敵,只怕歷史悠久的少林古剎,會從此而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