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連同趕到盤龍谷時,數十人迎了上來,其中一人道:“門主,此次我金光門高手盡出,在此設伏。若,倘若呂大為經過,我們就形成甕中捉鱉之勢,令他插翅難逃。但問題是:要是他不走這裡,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趙連同胸有成竹地道:“呂大為一定會抄近路,從這裡經過。須知他有‘小溫侯’之稱,與其先祖呂布一樣,膽大心粗,有勇無謀。”
盤龍谷長約十幾裡,寬僅十幾丈,向來是交通咽喉。
中午時候,從南馳來一騎,馬上是一位英氣勃勃的青年公子。他向周圍打量一下,驅馬進谷。
忽然,前面有數十人攔住了去路。青年公子臉上變色,調轉馬頭,欲從原路返回。不料,南邊也有數十人逼過來,為首的正是趙連同,他高聲道:“你可是摩天堡堡主呂大為?在下趙連同,已恭候你多時了!你要是識時務,束手就擒,我決不傷你性命!”
兩邊皆是懸崖峭壁,強敵環伺之下,急切之間根本無法攀援而上。呂大為正自絕望,忽然,一條鐵索從天而降,上面有人呼道:“呂公子抓緊了!”呂大為如同溺水之人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時來不及多想,抓住了鐵索,身子被凌空提起,騰雲駕霧一般到了崖頂。
呂大為穩住身形,定睛看時,眼前是一個蒙面人。他正要道謝,那蒙面人道:“快跟我來!”領著呂大為飛快地下了山,進入了一個林子,林中的樹上拴著兩匹馬。
然後那蒙面人與呂大為各乘一馬,沿路飛奔。
賓士出數十里,那蒙面人勒住韁繩,拉下面幕,露出一張十分醜陋的臉,低沉地道:“我叫歐陽倩。”
呂大為先是一驚,隨即滿面歡笑,道:“江湖相傳,歐陽女俠是天下最聰明的女人,在下慕名已久!”
“對一個女人來說,美貌才是最重要的。女人有一張好臉蛋,便是無價的本錢。男人最喜歡美麗的女人,對聰明的女人並不怎麼欣賞。”歐陽倩幽幽地道:“當年我為孫洪飛謀得了磐石寨寨主之位,他卻嫌我醜而拋棄了我。”
呂大為勃然大怒道:“這負心賊子!”
歐陽倩凝視呂大為道:“我有一事相求。”
呂大為慨然道:“請吩咐!”
歐陽倩緩緩地道:“公子相貌英俊,武功高強,地位尊崇,天下女子都以嫁公子為榮。希望公子託孫洪飛為媒,向我求婚!”
呂大為大吃一驚:“這……”一時不知該怎麼說好。
歐陽倩淡淡一笑:“樹要皮,人要臉!佛爭一爐香,人爭一口氣!我只不過是為了向孫洪飛炫耀!你託他向我求婚之後,我必定會婉言拒絕,絕不會真讓你娶我這醜八怪為妻的!至於你名譽上所受的損失,今後我自會有所補償。”
呂大為聽到這裡,當即道:“好!我聽您的!”
二人按轡徐行,歐陽倩道:“天色已晚,前面是我以前閨中女友的家,咱們去討頓飯吧!我的這位女友,性情剛烈,敢愛敢恨,極有主見。當年以她顯赫的家世,嫁一位達官貴人毫無問題。但她卻忤逆父母之意,硬是嫁給了一個貧賤的男人。這些年隱居在這裡,男耕女織,日子雖然清苦,心中卻快樂無比。”她不禁悠然神往:“能與心愛的人一起慢慢變老,此生再無他求!”
呂大為道:“那男人真是幸運!”
歐陽倩道:“是的,他的名字叫孫永歡。”
孫永歡並不是永遠歡樂,當歐陽倩和呂大為趕到時,他正一副傷痛欲絕的神情。
歐陽倩驚問:“發生什麼事了?尊夫人呢?”
“前些日子,我從野狼爪下救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孤身女子,她感激我的救命之恩,要嫁給我。我說已有妻室,她說:‘我娘說過,給人家當妾會受到大老婆的欺負。只要你休了老婆,我就嫁給你。’我被她的美貌迷了心竅,便對夫人坦言了一切。夫人倒很平靜,說:‘我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我會走的!’我……真不是東西!”說到這裡,孫永歡頓足捶胸,一個四十歲的大男人竟然像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歐陽倩的心猛地一沉:“她真的走了?”
“她走了,永遠地走了。她……懸樑自盡了。”
歐陽倩悲憤之下,風度盡失,不禁指著孫永歡大罵道:“你這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狗男人!辜負了她的一片痴心!”
孫永歡並不辯解,只是大哭。
“是的,當初她拋棄親人而跟了你,你就成了她唯一的希望。現在你拋棄了她,她對這個世界還有什麼留戀的?”歐陽倩嘆息道:“我已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了,她雖有天仙般的容貌,卻有魔鬼般的心腸!她處心積慮地引誘你,就是為了讓你逼死自己的妻子。而且她根本不是什麼弱女子,以她的身手,一百頭狼也傷不了她。”
呂大為驚問:“是那個女人如此歹毒?”
“她就是毒花宮宮主梅映雪,一手毒花針出神入化,例無虛發,有‘一針見血’之稱。”歐陽倩道。
孫永歡痛哭流涕:“我不是人!我已給外出的兒子留下了遺書。我死後,麻煩您將我夫妻葬在一起。”說完拔刀自盡了。
歐陽倩並沒有出手阻止,她認為孫永歡真的該死。
出了一會神,歐陽倩向呂大為道:“在一個山村裡,有很多黃鼠狼,經常偷吃村民的雞。為了除掉它們,村民們將煨上毒藥的死雞拋在黃鼠狼經常出沒之地。但狡猾的黃鼠狼並不上當。村民束手無策。我師父聽說後,讓村民用繩子將十幾只煨上毒汁的死雞懸掛在村外的一棵高樹上。黃鼠狼很快發現了樹上的雞,奔走相告,群策群力,合夥把雞弄了下來。結果可想而知:黃鼠狼之患一舉蕩平。這說明:費盡心機得來的東西,未必是好的。但可悲可嘆地是:人與獸一樣,往往對得之不易的東西愛若珍寶,倍加珍惜;而對唾手可得的東西則不知珍惜,棄如敝屐。當年,由於孫永歡很容易便得到了妻子的情愛,便不加珍惜,一經**,竟拋棄髮妻。到了這一步,也是自作自受。”
呂大為道:“現在怎麼辦?”
“我明天再走。你身處險地,這就連夜上路吧!”歐陽倩道:“待我收到孫洪飛做媒的書信後,自會趕往摩天堡相助公子。”
呂大為快馬加鞭,直奔摩天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