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雲芳苑,還是那間臥室——淡紫色的錦帳用銀鉤微微挽起,捲起層層褶皺。銀色繡花流蘇,在偶爾從窗戶拂過的微風中輕輕顫動著。地上鋪著織有淡黃色玉蘭花的紅色絨毯,高貴,奢華。房間右側的那張紅木八仙桌,上面的細白瓷瓶中已經換成了有著淡淡清香的白梅……
我挪了挪身子,昨天摔傷的疼痛還那麼清晰。我的雙手已經纏上了厚厚的布條。雖然用了上好的止痛藥,可隱隱的疼痛還是讓我回想起昨天那可怕的一幕——那白色的絲帶就那樣勒進我的手心,扼住我的脖子……那個美麗可人的郡主,竟然要置我於死地。
“咳咳……”喉頭的不適讓我難受,不自覺的咳嗽了起來。
“姑娘,醒啦……醒啦……”外面傳來青蓮驚喜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襲淡藍侍女服的她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為我遞過一杯蜜餞水,關切道:“姑娘,來潤潤嗓子!”
我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蓮花杯,手舉到一半,錐心的疼痛才讓我意識到手上正裹著厚厚的藥紗。我蹙眉,眼淚再次蓄滿了眼眶,被我強忍了下去。青蓮朝我安慰地一笑,扶起我,端起蓮花杯把蜜餞水一勺一勺地送入了我的口中。
“姑娘,你也真是的,殿下叫你不要亂跑,你還……”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有些憋氣,永遠都是我的不是。我在他們眼中不是囚犯,就是仇人。喉頭灼痛,喝了幾口後,感覺好多了。我搖了搖頭,聲音嘶啞:“謝謝你……青蓮……”雖然她有抱怨我的語氣,但我能夠感到她對我的關心。對於現在的我,似乎這也太難得了。
她有些詫異,也許是不會想到我會對她說謝謝。“那姑娘先躺會兒吧,我去告訴殿下,就說你醒了。”說完起身欲走。
“不用了……青蓮……我想一個人靜靜……”我輕輕向旁邊靠下。青蓮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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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凝神看著自己的雙手,被藥紗包裹著,也不知道傷勢如何,筋骨該不會斷
了吧。想到這,我突然緊張起來。不行,我可不希望自的手給廢了。如果筋骨斷了,必須第一時間續接。我慌忙地叫喊,也不顧喉頭的疼痛:“青蓮……青蓮……”
“怎麼,剛醒就鬧騰起來了?”洛銘有些慍怒的聲音。一陣風拂過,來到了我的面前,眼神凌厲的看著我:“你這女人,不吃點苦頭就不不會安分!”
“我,我的手!”對他的責怒,我有些害怕。但替代不了我對手的擔心,“你給我找大夫來,對了雲瑟呢?是不是雲瑟給我包紮的!”雖然喉頭澀痛得厲害,我還是一口氣說了出來。
洛銘蹙眉,黑眸中有著怒氣:“你,你是在擔心自己的手呢,還是對我不放心!以為我這兒沒有好的大夫治不了你的這點傷嗎?不過說回來,這是你自找的,少了雙手算什麼,我看再少雙腿你就不會想著逃了!”
“你……”我怒視著他,沒想到這人這樣可惡。“我寧願沒有命也不能沒有手!你知道嗎?”我掙扎著想從**起來,不需要他在這兒假好心,一個要殺我,一個又假意醫治我。結果是害得我傷成這樣,手對於我來說太重要了。因為我是大夫,沒有手我還能做什麼呢?
“你這女人!”洛銘一把把欲起來的我掀回去,抓住我的衣襟大吼:“你最好老實待著,再敢亂動,我就立刻剁了你這雙手!”
我掙扎了一下,無用。淚水最終還是忍不住滑落下來,聲音嘶啞道:“洛銘,你給我找雲瑟來,我不想沒有手,我求你。否則,你就殺了我吧!”
他頓住了,或許因為我突然無助的祈求吧。他鬆開了抓住我衣襟的手,聲音變得柔和:“你放心吧,雲瑟已經說了,手沒有事的,他已經給你用了最好的續骨膏,而且筋骨傷得還不算是很嚴重!”
不算是?是什麼意思?不過竟然雲瑟說了,我還是相信,因為我早已肯定了他的醫術。只是對於他說出口的話……我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的望著他。
“你不信我?”他又要發作了。
“我信?我怎樣信?殺我的是你們,現在救我的也是你們。你們只不過把我當猴子一樣耍著玩罷了!”我冷笑,聲音澀啞。
“原來你是這樣認為的,不過你相信我是不會殺你的,只要你不離開這裡!”他蹙眉睨視著我。
還是這樣的前提!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理會他。內心為自己的無用而自責。
“小殿下,你不能進去,太子殿下在裡面呢!”聽著外面侍女的阻止的聲音,我就知道是雲飛來了。我掙開剛閉上的眼,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對雲飛到來的一抹喜悅。
“讓他進來吧!”洛銘向外面的侍女吩咐道。
“姐姐!”隨著清脆的叫喊,一個橙黃色的小精靈就閃到了我的榻邊。原本歡喜的語調在看見我受傷的雙手時扼住了:“姐姐……你的,你的手怎麼了?是誰傷你的?”他轉動了一下小腦袋,掃視了房間裡的每一個人,目光最後落在了洛銘的身上:“爹爹,是你嗎,是你傷的姐姐?”說到後面,他的語氣有些激動,跑過去拽住洛銘的衣襟一個勁的大嚷,“你為什麼要傷害姐姐!”
洛銘沒有理會他,也出奇的沒有訓斥雲飛,任由他的小手拉著自己的衣角搖晃!
“飛兒,你爹爹怎麼會捨得傷那女人,要不是你爹爹連昨晚宴會時還念著她,她可能早就沒命了!”金戈雲恆!怎麼他又來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洛銘對我……我疑惑的看向洛銘,他慌忙的把目光轉向一旁的那瓶白梅上。
我又想起了昨天金戈雲恆對我說的話——銘兒對你的情誼並不比洛逸少……可是洛銘也說了他只是認為我還有用途。而且從他一直以來對我的態度不是威脅,就是怒責,要不就是玩味。根本不像是對我有情之人。有也是在我中幻魂花毒期間,可那也只是因為我中毒而產生的幻象罷了。是,他洛銘是逼我做他的女人,因為他就有強搶民女的習慣。他那滿院子的女人,有幾個不是因為畏懼他太子的權勢而不得已跟著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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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