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明黃色的身影出現了,其餘的人都躬身跪地。他縱身向我飛來。
“不要過來!過來我就刺下去,我朝他大喊,拔下了頭上的那柄一直保留的金步搖,還是那柄金步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他停在了殿頂的那一頭,我看清了,是逸!他一臉緊張,不敢再上前半步。
“水靈兒,不要……”他把手舉在半空,想阻止我,卻又不敢靠近我。無奈,只好等著我的妥協。
“為什麼要騙我?”我心灰意冷地責問他。是的,他一直都在騙我!他根本就不曾打算放開我!!只是我一再的相信他!上一次,他想用泉兒留住我,這一次……
毒辣辣的陽光炙烤得我全身燒灼般的痛。他繡著金絲龍紋圖案的黃袍,在烈日的照耀下,晃著我的眼。如今的他已經是一代帝王,他不是已經有了皇后、嬪妃了嗎?為什麼還要如此這般的留下我,讓我一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如何去面對?
“水靈兒,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如果你膽敢刺下去,我立刻下令賜死下面所有的人,包括泉兒!”他忽然轉過身,對著那刺目的烈日,身子微微抖動了一下。
是的,在我被他囚禁在修羅殿時,他曾經用泉兒威脅我。可那時的他,是修羅殿主!
也不知如今的他是如何說出這一句威脅我的話的。想到金戈雲恆用沫兒威脅我,那是金戈雲恆無情!!可對於他,我同樣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因為他就是曾經修羅殿的殿主。
“你……”我如今什麼都明白了,從始至終,我遇見的人都是自私而霸道的他。只是我一個人在編織著那個美好卻永遠虛無的夢罷了。是我自己愛錯了人。無論曾經溫潤優雅的南宮俊逸,殘忍嗜血的修羅殿主,還是如今高高在上的洛聖帝王,他還是他,他就是他!!
金步搖從我鬆開的手中滑落下去,順著傾斜的琉璃房頂“叮叮噹噹”一直掉下去,落在了地上。在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當我醒來,眼前的一切讓我詫異。我竟然在碧水軒。屋中的擺放,用過的物品,就連外面的一潭碧湖都是一模一樣。前面還有一個偌大的梅林。沒有白色的花簇,卻是一片蔥鬱的綠。當我看到梅林深處那高高的紅色宮牆時,我知道,這只不過是逸的又一個傑作,又一個所謂的對我的愛。看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想過要放開我。他一味自私的把我困在他的身邊,這樣有意義嗎?其實橫在我們之間的是一個又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快點,來,把這些都放裡面去!”一個又尖又細的嗓音遠遠的傳來。我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領頭的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不知抬了一箱子什麼正沉沉地往碧水軒趕來。當他們踏上那曲折迂迴的廊橋時,我想到,原來這兒是有橋的啊!也是不同於原來南宮堡的碧水軒的地方。再環視一下四周,裡面的宮人丫鬟也多了幾個。不過她們也都默默的做事,到並沒有影響這兒的清淨。
“你們幹什麼呢,誰叫你們進來的!”泉兒急忙攔在已經走近的公公們身前,指著那油光發亮的烏木箱子問。
“姑娘,這是皇上吩咐的,說以後的奏摺都由奴才們搬這兒來!瞧,這不都是這幾天朝中各位大臣們上奏的奏章!”領頭
的公公一邊說一邊指揮著兩個小太監把那一箱子的奏摺都搬進了我的屋子裡,一一的整理好。堆放了一些在案几上,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兩位姑娘,奴才們打擾了!還請兩位姑娘不要責怪!”說話的同時只是偷偷的掃了我一眼,沒有敢抬頭對視我。
我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淡淡的看著他們。他們可能以為我是一個奇怪的主,不好伺候吧。看著他們退出碧水軒,我再看了看那滿案几的奏摺,也不知逸唱的是哪一齣。我有些累了,本想躺躺,可是那些奏摺就這樣堆在屋子中央的案几上,心情有些煩躁,所以又走了出去。
站在迂迴曲折的廊橋之上,淡淡的荷香隨著一陣夏風遠遠的飄來。環視整個碧水軒,卻並沒有看見荷花。應該是離碧水軒不遠處有一片荷塘吧,眼下這季節正是八月,荷花盛開的時節。
我折了一枝柳絮,俯身在廊橋欄杆上,用柳絮在碧湖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劃過,看著絲絲皺褶的湖面泛起細細的綠光。
一雙臂膀從身後緊緊抱住了我,淡淡的君子蘭的清香,久遠而飄渺。我知道是他,逸。柳枝從我的手中滑落至湖面,在湖面上悠悠的盪漾開來,倒映出湖上有些恍惚的影子。
我轉身推開他,明黃色的龍袍更襯得他高貴,優雅。他一臉溫和的笑眼中擎著深深的愛戀,卻再也無法牽動我的心。我轉身向回走去,直直回了臥室。他靜靜地看著我離去的背影,然後跟了上來。
“水靈兒!不要不理我!”他再次攬過我,緊緊的把我捆在他的懷裡,凝視我的黑眸裡滿目的悽楚。看著這樣的他,我心中竟然有一絲絲的快意。苦楚的快意。他在難過!!
我掙扎了一下,徒勞!閉上雙眸,不去注視他凝視我的眸子。
“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放不開你,我努力過,真的!!我知道我傷害了你,我會補償你,你這樣不理我,還不如用刀子把我殺了!你知道嗎?我的心好痛,好痛……”他把頭埋在我的脖頸間,反覆的磨蹭著,口中苦澀的呢喃。
好痛?我的心似乎已經不知道痛了!
“泉兒,並沒有失蹤,是嗎?”我淡淡道,“你一開始就在騙我!”
他緊貼著我的身體明顯怔了一下,半晌,囁嚅道:“我,對不起,水靈兒,對不起,我只是想留住你。”
對不起?還是對不起!為什麼永遠都是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換回我所失去的一切嗎?為了留住我,不惜用泉兒威脅我!這就是他所謂對我的愛!!
我把頭扭向一邊,不想與他靠得太近。旁邊堆放整齊的奏摺高高聳起,突兀地刺扎著我的視線。我再次掙扎,想推開他。
“不要,我不要你不理我!”他把我捆得更緊,一手掰過我的頭,吻上了我的脣,霸道的不讓我掙扎。
“你放開我,你難道就不嫌我髒嗎?”我使勁別過頭,冷然道。
他果然如我所料般,猛然鬆開了我,驚愕地看著我:“你,你說什麼?”
我的脣角揚得更高,冷冷的看著他。我知道,他在意,而且不是一般的在意。曾經就因為他的妒忌、他的疑心,而狠心的傷害我。
“水靈兒,你不是,不是說與墨璃沒有什麼嗎?
你為什麼騙我,是怕我當時殺了他?”他冷笑,身體有些顫抖。
“我騙你?逸,我幾時騙過你?一直都是你在猜忌,你信不過我!呵……”我冷笑出聲,“我與墨璃是沒有什麼!我與墨璃之間是清白的!可是,可是我的身子已經不清白了!!”我踉蹌了一下,原來我的心中仍然有著不甘。
“是誰?告訴我是誰,是誰竟敢如此對你?”他兩手抓住我的雙臂,反覆的搖拽,搖得我幾欲散架!
我蹙眉,頭有些暈眩,不想理會有些瘋狂的他。閉上眼,由著他去折騰。我以為他會扔下我,然後去找地方發洩。沒想到他卻抱著我,有些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水靈兒,我知道,是我害了你!所以你恨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會怪你的!”他顫抖著的手指撫過我緊蹙的眉頭。這動作好生熟悉,只是今天的我們換了個兒,以前是我常常為他撫平眉頭。“你在我的心中永遠是那個碧溪旁清純而可愛的水靈兒!”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碧溪泉!是啊,那是我們之間唯一美好的回憶吧!雖然美好,卻太過短暫,短暫得不忍去回首。
“你放心,我會為你討回來的!”良久,他兀自道。
討回來?找誰去討?如何討回來?我坐起身,冷漠的看著他:“你以為討得回來嗎?”
“水靈兒,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看著我過於冷漠的眼神,他有些怔悚。伸出手來拉我,我起身退開了。“我知道,是金戈雲恆!他是有意報復我,他知道我在乎你,傷害你比直接殺了我更讓他痛快!!”
“錯,他不是報復你!你知道嗎?他說,他愛我!”我有意惱他,扯了扯脣角,“就像你一樣,他也曾經說要殺了你,然後讓我留下,只是他殺不了你!”
“你,你覺得他比我好?”他真的有些怒了,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手撐著旁邊的梨花木椅,“你希望我死嗎?”
我愣住!希望他死?我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我落寞的垂下眼簾,沒有再理會他。
“呵,我知道你是氣我的!你在怨我!”他有些苦澀的輕笑,斂住了自己的怒氣,“你有意激怒我,水靈兒!對不起,是我的錯!不過,我不會放開你的,我會永遠對你好,相信我!”
無奈,面對他不斷重複的“對不起”,我只有沉默。頓時,室內一片寂靜,他,也沉默了!靜靜地看著我……但我知道,他的心理定不平靜,他在醞釀著怎樣除去金戈雲恆。對於他,我似乎才真正認識,但我對他的情卻一點一點的在流逝。
自那以後,洛聖與雲龍兩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敵對局面。雖並沒有真正開戰,但邊境地區常常發生滋事擾民的暴亂。更不得安寧的,自然是金戈雲恆。無論在哪兒都會有人千方百計的暗殺他,就是在自己的行宮也一樣。不過,金戈雲恆也不是輕易對付得了得的角色,只是時常多了些提防罷了。
讓金戈雲恆失望的是,錦川國君並沒有與之聯合起來攻打洛聖,一直都是不理會狀態。雲龍國與錦川國之間隔著洛聖,所以雲龍也拿錦川沒有辦法!後來,錦川國君真的封后了,但皇后卻並不是雲嫣郡主,而是當朝宰相之女。我相信,閻冥一定會是一位好的君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