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果然按照我說的,把樓道上的殺手往兩邊擊退,而且退的速度較快,目的就是引開他們兩。我心下暗笑,果然還是算的準時啊!起身也出了門,向十三號雅室轉去。青衣、風靈把殺手分兩路已趕至樓道兩端,正處在激烈的打殺中並沒有注意到我。我剛到十三號雅室門口,門猛地開啟,一隻手伸出來,一把把我拽了進去,然後門又急速關上!
“水姑娘,我們又見面了!”陰翳的語氣在我頭頂響起。
“果然是你,泉兒呢?”我掃了一眼這個房間,大小和我們剛才呆的那間差不多,但裡面的佈置更簡單,而且粗陋多了。我想也應該不是金戈雲恆常來的雅間了,是為了我臨時租用的。就想那掌櫃的沒有把這房間轉給我們,原來他是這樣安排的。
“一年多不見,沒想到水姑娘的膽子變大了,見著我一點都不懼怕了!”他有些驚異如今的我和曾經在太子府中時的我,有著如此大的變化。如果他知道我這一年多都經歷了些什麼,他可能就不會見怪了。
我冷冷一笑:“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就要我的命,泉兒呢?你該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吧!”
“我金戈雲恆向來說話算話,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泉兒自會回去!”
“我要見人!”不想聽他的保證,我還沒有信他的理由,“否則你現在殺了我,你也跑不了!”
“哈哈哈……”他冷笑幾聲,“殺了你,我同樣走得了,只是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就沒有絲毫價值了。如果我只要你的命也不用這樣大費周章!看來水姑娘膽子變大了,可是腦子還是簡單得很啦!”
“你……”他竟然又損我,嚥下心理的怒氣直接道,“我要見泉兒!”
“這可由不得你,不想她有事就乖乖地跟我走!”他語氣陰鷙,說著他再次拽著我,走到左面牆角處,蹲下身用手一按,一塊木地板就移向了一邊。與之相連的是通往下面一樓房間的木質樓梯。“來快點,想泉兒沒事的話!”見他如此,也不敢激怒他。想了想,他的目的既然是我,泉兒對他並沒有用處。只要有我在,他應該會放過泉兒的。於是也就乖乖地由他拽著下了木梯。
外面的打鬥的聲音好像停止了,可能是那些蒙面人見這邊已經得手,所以抽身了。等青衣、風靈回雅室就會發現我不見了。
順著這暗梯下來,拐進了後院,又進入了一間房間。裡面竟然有兩個墨色衣袍的男子,等在那裡。一個是五十多歲的老者,瘦骨嶙峋,就像從未吃過飯一般。每一根骨頭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一雙銳利的鷹眼從我進門的那一刻起,就不斷地在我身上梭巡。我心裡就像有什麼東西給揪著一般,緊張、窒息。另一個卻是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烏黑的長髮一瀉而下與水墨色的錦緞衣袍融為一體,把一
張如同大理石雕琢一般的精美臉孔襯得異常分明。太過陰柔,晃眼一看還以為他是一名絕色女子,同樣的陰冷。看著我的眼裡帶著一絲冰寒的淺笑。
我再看看金戈雲恆,陰翳、戾氣,這三個人湊一起,我只覺遍體生寒,雖是正夏,卻好像四周結滿玄冰。不禁一個寒顫。
“愣著幹什麼,給她易容!”金戈雲恆橫了兩人一眼。易容?難道真有這易容術,該不會像小星一樣給我弄弄吧!這易容術畢竟只是聽說過,連爺爺這樣神通廣大的人,都不會,難道面前這兩人……
“師傅,你就歇著,這點小事讓徒兒來就是!”那女人似的陰柔男子開口了,就連聲音都是那樣悅耳動聽。他打開了旁邊的一個包袱,拿出了一張薄而透明的東西向我走過來——人皮面具?我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的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你小子,從來沒有這樣殷勤過,今天咋啦?見這丫頭長得美,有想法?”老者冷嗤一聲,本是師徒,從言語中一點也不像正常的師徒。
屋子裡本就因著這三個人空氣怪異得很,現在瞧著這走過來的這個陰柔男子,更生詭異。強烈的寒意如猛烈的旋風一般襲來,腳竟然不自覺地跟著他前進的步伐向後移動。
“別動!”他一把拉住我,回頭對老者道,“我說師傅啊,你可別嚇著這丫頭了。別人安王不是說了,這可是送給主上的禮物,我怎敢有什麼想法?再說了,她這樣子也算美嗎?比起我可差遠了,我還是照鏡子看自己好些!”
這男子還不是一般的自戀,不過他確實很美,如果是女子,這世上可能沒有幾個比得過他了。但是他口中的主上是誰?難道不是金戈雲恆?他們到底要用我幹什麼?我的眉頭不禁糾結在了一起。
“你們兩個囉嗦什麼,如果誤了事,別想拿到酬金!”金戈雲恆催促道。
一種涼涼的感覺從臉上傳來,那張人皮面具戴在了我的臉上。只是這屋子裡沒有鏡子,我也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我用手撫上臉頰,手的的觸感很真實,只是臉上能夠感覺到像隔了一層什麼似的。我驚訝的看了面前的三個人一眼。頭上的發也散了,是那老者過來抽了我的髮帶。
“把這些換上!”金戈雲恆朝我扔過來一套水墨色男裝和一雙男靴,“來快點,不然就讓他們幫你換!”
我慌忙拿起衣服向內室走去,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套男裝套在了外面,有點松大,恰好可以遮住裡面的衣衫。只是這樣的天氣,顯得有些厚。不過我寧願這樣,感覺更安全些。再套上有些過大的男靴,走了出去。
“嗯,不錯,不錯!又一個翩翩少年郎!”老者用手捋著幾根稀疏的山羊鬍子,不住的點頭。
“我還是喜歡她女裝的樣子,什麼少年郎,我看一下子成了
一個小屁孩!”師徒兩又開始對峙了。聽他這樣說我,我實在氣不過,橫眉瞪了那陰柔男子一眼。好在我如今也十八歲了,雖然體型纖細嬌小,身高也不會少於一百六十公分吧,再怎麼說也不是個孩子。
“喲,瞧瞧!這醜女人還瞪我了呢!”陰柔男子拉扯著嗓子道。
“走!馬車也應該到了!”金戈雲恆一聲低喝,甩身向裡面走去,竟然這屋裡有密道!
我被那陰柔男子推著也跟了上去。密道里面光線較暗,基本能夠看路,磕磕碰碰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逐漸有了光線。等完全走出密道,我已經身在一處密林之中。穿過蔥鬱的密林,是一條長滿雜草的寬闊大道,顯然很少有人行走。道路旁停著一輛寬大的馬車,暗紅繡花的篷布,淡金色菱紗垂簾,在霞光的籠罩下,泛著點點金光。兩旁站著十來名暗紅勁裝打扮的侍從。
現在應該是申時快過,酉時將至的時辰。我能夠想象,逸現在帶著人馬四處找尋我的情景。還好我早上離開客棧,到酒肆裡去時,偷偷地留了一封信函,告訴他不用找我,我是自己離開的。我不想他為了我而做什麼,甚至受人鉗制。活與死都沒有太大的意義,照顧好泉兒就行。
“水姑娘,請上馬車吧!”金戈雲恆掀開菱紗轎簾陰翳道。
“泉兒呢?你什麼時候放她,她到底在哪兒?”一路上悶著的問題我再次提起,似乎他不作出回答,我就不上馬車,即使他殺了我。
“你怎麼這麼心急,你放心,我定會遵守承諾。因為你對我還有用處!”他惱怒的一把把我推上馬車,“等你到了目標地,她就會到洛逸的身邊的!如果你再穩不住,我就敲暈你。”
“這個辦法好,安王啊,現在也上馬車了,不需要她走路,敲暈了省事!”那陰柔男子嬉笑道,然而笑容卻是冷的,沒有笑意。
我搓著我被磕痛的膝蓋,皺眉瞪了他們一眼,乖乖地不再說話。金戈雲恆也上了馬車,靠在榻上閉目休息,也沒有再注意我。那陰柔男子和老者並沒有上車,而是騎上了兩匹黑毛長鬃馬,和其它幾人一起跟在了馬車後面。
見他閉上眼睛,我偷偷地掀開一角紗簾,往外面望去——一片密林全部走出以後,我竟然看到了太子府後院的院牆。遠遠的我還能辨認曾經為了取那掛在雪松上的風箏,而翻過的牆垣。該不會又要進太子府吧!心理還在這樣猜度,馬車居然一轉,並沒有回太子府,而是向北邊帝都大道的方向行去。
我看見一個矯健的綠色身影從我曾掠過的牆垣飛了出來,又消失在後院的密林之中。沫兒?看到那熟悉的身形我的心竟然經不起澎湃開來。是她,雖是偶然一瞥,但能夠肯定她還很好,洛銘離開後應該沒有誰為難過她。這樣想著,內心又多了一絲滿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