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梅幽谷】
夜深露重染霓裳,伊人憔悴暗神傷;
空谷清寒伴零落,孤心無依誰憐香。
月色清冷,潑灑著銀光,鋪陳在梅林。我獨倚於一棵梅樹下,望著一簇簇映著月光而更顯嬌嫩的白梅,心中只覺無邊的寒冷。不知這樣的日子還要熬多久。三年,一天天的期盼,期盼爺爺那溫和慈祥的笑臉,期盼小星那略帶憂鬱又永遠透著關切的眼。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次又一次,我就這樣睡去——
晨光在眼前晃動,我疲憊地睜開雙眸。一夜的清露已把我的衣衫浸溼,又隨著初升的陽光慢慢變幹。我扯了扯脣,看來又一天過去了。拖著乏力的身子向梅林外走去。
一抹白影向我掠來,直到我的身後。感覺全身一暖,淡淡的君子蘭香沁入鼻翼。我呆立著,用頭向後靠靠,閉上眼睛。或許又是一個夢,總是愛做與此類似的夢。我緊緊的閉上雙眼,希望這一個夢能夠長一點。
“水靈兒!”頭上傳來熟悉的聲音,輕輕的,感覺還是那麼溫和,又顯得有些激動。
“水靈兒,水靈兒——”直到這樣的呼喚一遍遍地在我的耳邊響起,一隻手顫抖地撫摸著我的臉頰。
我猛的睜開眼,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個人。“逸——”我緊緊的抱著他,大聲的痛苦,把這長久的思念,這長久的孤單、悲傷、難過——統統的一併宣洩。直到我哭得累了,倦了,沉沉地睡去。
當我再次醒來,正對上他那依舊含笑的雙眸,我笑了。我知道這不是夢,因為我正躺在他的懷裡。他緊緊地抱著我,我們又坐在了那顆已經長得更高,花開得更盛的紫色花樹上。我抬手,再次撫上他的眉、眼、鼻、脣——還是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好看得逼眼。
逸笑得更深了,俯下頭吻上了我的脣。我一愣,脣上一股溫熱的氣息席捲而來,有些麻麻的,卻一點也不討厭。他用舌輕柔地舔舐著我的脣瓣,良久。然後再輕輕地在我的額頭落下一吻,抱著我旋身飄落而下。
看著昏黃的霞光,天色已晚了,我竟然在他懷中睡到現在。
“逸
,你這兩年都上哪兒去了?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知道嗎?我幾乎幾乎天天都到這兒來,盼著你的出現,可是每次都讓我失望!漸漸的我都不知道我到這兒來幹什麼!”我喃喃道,“直到你今天出現,我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逸,你為什麼會······”
“水靈兒,不是的,自從那次以後,我根本無法到此,這兒被陣法給——”逸搶白了我的話,有些激動的說道一半又頓住了。
陣法?!我明白了,原來是爺爺!是那次爺爺知道我認識了逸以後就把這用陣法給控制了。
爺爺!想起爺爺心中不免難過,那樣重的傷,我卻不能親自為他治療。“逸,我爺爺他——”我的聲音再次哽咽。
“水靈兒,跟我出谷吧!”他再次搶白了我的話,輕柔地在我耳畔說道。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讓我說完,但我卻看到了他眼中的一絲躲閃,他似乎不願意我提到爺爺。或許是我的錯覺吧,他們畢竟不認識。
“跟我出谷吧!水靈兒,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他見我沒有回答,再次道。
“嗯!”我點了點頭,帶著甜甜的笑意。也許是怕他再次消失不見,也許是怕孤單地面對那漫長而可怕的三年等待。我沒有最終還是答應了他。
“水靈兒!”逸異常興奮。用手把我的頭緊緊的埋在他的胸前,用他的臉在我的頭上反覆的磨蹭著。就像擁有了一種愛不釋手的至寶一般。
當我抬起頭,一頂罩有白色輕紗的鸞轎,已經停在我們面前。前後各四名轎伕,皆著白色短衣,二十三四歲左右,目光如炬,神采飛揚。旁邊站著一個青衣人,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看見過的那個青年。
逸抱著我進入轎內,把我放在了一旁的軟榻上。中央是一個長方形的紫檀木案几,案几上一個盤龍形狀的香爐,正散發著濃濃的香氣。君子蘭的香氣,我笑笑,原來逸喜歡用這種稀有的馨香。
逸倒過一杯茶,遞給我。我接過茶,熟悉的清香直襲鼻翼——梅香。確切的說是白梅的清香,少了紅梅的甜膩。凝視茶杯,杯中朵朵綻開的白梅,飄浮於水中,毫不亞於
盛開於枝頭的芳華。我抬頭疑惑的看著他。
他薄脣一揚,側身坐著塌邊,用雙手從背後擁著我,輕柔地在我耳邊呢喃:“這是你的香味,在這兩年多,沒有你的日子了,我就用它來寄予對你的思念!”
我深深的喝了一口,本想告訴他,其實我一直都是喝這種茶,因為我生活在梅林。原本是詫異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它,其實並不是這個原因。但是心理反而覺得更感動,更溫暖。
和逸在一起的日子是無比的美好,不同於小星,心理總是滿滿的。
當轎子停下來時,我們已經來到了一家客棧。逸牽著我的手,把我扶出鸞轎,外面已經黑了。不過街道上也有著稀疏的燈火。
我們進入客棧,小二直接引著我們進入了後面的別院。沒有任何言語,似乎本就這樣。我是第一次出谷,看什麼都覺新奇,但也覺生疏。所以也就乖乖地跟著逸走,出了眼睛四處看,不敢出聲。
別院其實很寬敞,比我居住的梅林中的木屋還要大。偌大一個正廳,左右分別是書房和逸的臥室,兩邊各兩排廂房。中間是一個院子,院子中花草樹木,假山池澡應有盡有。
“逸,這是你的家嗎?”我忍不住問。
“不是,只是暫住,我在這兒還有事要處理。處理完了,我們再回!”逸摸了摸我的頭。“你好像話變少了?”
“是嗎?”我抬頭向他笑笑。“我想爺爺!”
逸愣了愣,沒有再問我,我也就沒有再說。感覺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他把我安置在靠他最近的房間,看著我睡好後,然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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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