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臺空歌-----下卷_第五十八章 參商相距幾微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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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_第五十八章 參商相距幾微塵(二)

崔璨的心提了起來,輕輕喚了一聲:“晗辛……”

平衍笑道:“阿若叫你七嬸,你知道嗎?”

崔璨立即向平若怒目而視。

晗辛卻只是垂下頭去,似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

平衍漸漸笑不出來了。他那一句問話本來心存撩逗,只是為了打破場面上的尷尬。但話一旦問出來,卻又渴望得到答案。晗辛的遲疑讓他心情沉到了谷底。“怎麼,你有別的打算?”

晗辛思慮了片刻,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瑩潤澄澈,溫和地看著平衍。平衍太過了解她,立即知道這代表著她已經做了決定。他心頭不由自主地繃緊,低聲問:“晗辛,你跟我來嗎?”

晗辛轉向崔璨:“讓我們倆單獨說幾句話。”

“可是……”崔璨欲言又止,終究只是後退了一步,點點頭,向外面走去。

此時天色已經大黑,一輪明月將外面玉階照得如同覆上了一層霜。晗辛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見他走到門口,又轉身招呼平若:“平中書,一起吧。”

崔璨心細,不放心晗辛與平衍單獨在一起,叮囑高賢在門外多安排了幾個人,仔細留意裡面的動靜,若有不妥,千萬保護昭儀的安全。

他這話專門大聲說給平衍聽,倒是令平衍哭笑不得,直到門從外面關上了,還在抱怨:“他將我當做什麼人了?這樣防備!”

“你是派人刺殺過他的。”晗辛冷冷地說,站在一臂之外,始終不肯再上前一步。

“當日我知道他們到雒都來是為了遷都做準備。殺了他,就是拆掉了雒都朝堂一半柱石。當日若真的成功殺了他,前幾日我攻城,不等平宸押著你上城頭就已經功成。可惜當日沒有能殺了他!”他說這話時憤恨的神情絕不像是隻因為他說的那樣。

但晗辛沒有揭穿他,只是靜靜看著他。

平衍於是靜了下來,目光終於坦然落在她的面上。他要將這些日的分別都看入眼中,要將這些日的思念都宣洩出來。他伸出手:“晗辛……”

她卻沒有再如以前那樣召之即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問:“為什麼退兵?既然已經那麼恨了,為什麼?”

他嘆息了一聲:“我可以身邊沒有你,卻不能看著你去死。晗辛,就算我恨你入骨也不會,何況還……”

他突然住嘴沒有說下去。然而他要說些什麼,任何人都能順著話意猜測到。他以為晗辛會有這樣的默契,沒想到她卻問道:“何況什麼?”

平衍一愣,有些失望:“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晗辛冷得像這一夜的月光,清亮明確,絕不拖泥帶水:“我也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平衍蹙起了眉,一時沒有言語。“

“平宸已死,唯一能夠維持雒都皇朝的,只有我兒子文殊。可若是我隨你回龍城,說這孩子不是平宸的骨血而是你的,雒都便沒有了君主,被你的大軍攻破是指日可待的了。”

平衍被她說中了心思,面上有些掛不住,“你眼中,我就只有這樣的陰謀計較麼?”

“你只是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罷了。”

晗辛嘆了口氣,終於走到他面前蹲下,問道:“如果我答應你,跟你回龍城,文殊怎麼辦?”

“你若肯跟我回龍城,我仍讓你做我的王妃,文殊,我會當做親生兒子看待。只是,他不能做我的世子,也不會另封王侯。陛下想來是要幽禁他一輩子的,但我會保他一生平安祥寧。”

晗辛認真聽著,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走到門邊去吩咐了幾句。不一時,乳母抱著幼兒過來。晗辛接過孩子,遣走乳母,仍舊關上門回到平衍的面前。

“七郎,這就是文殊。”她把孩子送到平衍面前,見他只是看著,並不伸手去接,補充道:“正名叫熠,是崔相取的。”

“熠?”他不明所以地抬起眼看她,似乎是不懂為什麼一定要告訴自己這些話。

所以晗辛說:“七郎,文殊是你的孩子。”見他震驚地抬眼朝自己看來,繼續道:“你的第二個孩子。”

他像是被這一個接一個的訊息震得忘了反應,半晌才如同夢囈般問:“第二個?”他終於伸手接過那孩子。

是他的。

他將孩子抱在手中的那一剎那,就已經無比確定。他抱過阿戊,也抱過平宗其他的幾個孩子,可是沒有一個孩子會給他這樣如同天崩地裂一樣的震撼。那孩子看著他,烏亮的眼睛是他的,翹翹的鼻頭是她的,嘴型像她,笑起來的樣子像自己。那是他的骨血,他生命的延續,一個完整的身體,這世間另一次生命。

平衍抱著孩子,淚盈於睫,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那種最深沉的感動,最洞徹的溫柔,那種突然覺得此生再無缺憾的圓滿,讓他在晗辛要抱走孩子的時候,直接側身躲過了她的手。

“七郎,我不會跟你回龍城。”她的聲音像冰劍一樣刺穿了他激越的心情。

平衍愕然抬頭:“什麼?”

“我要和文殊留在雒都,他會成為皇帝,我會成為太后。”

“可那是我的兒子!”

“讓你的兒子成為一國之君,七郎,這就是你的機會。”

“不可能!”他終於明白了她的打算:“你是想保住雒都,用雒都做南朝的門戶,只要北朝一日沒有統一,我們就一日無暇顧及南朝。晗辛,可你用你我的兒子做這人盾,你怎麼忍心?”

“為什麼一定是質押?”晗辛終究還是趁他手生,將兒子從他懷中搶了過來:“雒都是千年帝都,阿若和崔相都是百年一遇的人才。他們倆聯手,只要給他們時間,一定能將太倉河以南經營得很好。屆時百姓安樂,文物風華,也是天下之幸。”

“這又是那個女人讓你這樣做的?”

“她已經離去,只給我留下了選擇。”

“我不會答應!”平衍怒視她:“晗辛,你把孩子給我,你可以不跟我回龍城,但我的兒子,我的世子,我要親手培養他,讓他承我的嗣……”

他的話音在晗辛冷冰冰的注視下漸漸低了下去。

晗辛直到他不說話了,才淡淡地開口:“你總是認為我心中只有主人。可是我的主人會讓我去選擇,並且給我最好的可能。而你,在乎的只有社稷而已。”她走到他的近前,索性在他腳下坐下,頭靠在平衍的斷肢上。那是他們獨有的一種相處方式,那種任何其他人都不可能接近的親密,讓他們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體會到久違的悸動。

晗辛說:“你就算不為我,不為你自己,也為文殊想想。你我這一生最大的苦痛,皆源自於身不由己。你貴為秦王,也一樣身不由己。你想讓文殊日後也如此嗎?”

“傻瓜……”平衍嘆了口氣:“你以為做了皇帝,就不會身不由己嗎?”

“至少他有選擇的機會。你和我,何嘗有過?”她攀著他的腿,仰望著他:“七郎,我這樣的安排,並非為了社稷。只是平生以來,我第一次有了這樣的選擇機會,我絕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邊,否則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會一再發生。我們為了彼此都傷痕累累,可我們可以留下文殊,共同守護他。”

平衍顫抖地伸出手去,卻又收了回來。他動心了,並且為這動心而慚愧。她這是要他欺瞞全天下,包括那個他一輩子也不可能背叛的人。晗辛的話有道理,也許她的確是為了兒子著想,但結果仍然是北朝的分裂。他不能這樣做。

“不行!”他咬著牙搖頭。

她沉默了,良久才幽怨地問:“你就不想知道第一個孩子嗎?”

他渾身一顫,飛速思索,並沒有太費力就能才想到:“是在金都草原?”

“是個女兒,”她垂淚:“胎死腹中。……七郎,就是那樣的絕望,絕望到那孩子甚至不願意來到這世間。”

他的腿開始劇烈地疼痛。痛得他幾乎無力迴應。然而他想起來了,在飄渺遙遠的過去,在混混沌沌的昏迷中,他總是隱約記得她說過些什麼。可是他的神智被拉得太遠,以至於從來也沒能想起來。直到這一刻。他想起來金都草原上那個女人求他給晗辛留條活路,想起來她離開那日自己在營帳中聽見外面孤鴻的哀鳴。

無數個夜裡驚醒,他都要屏息去聽,確定窗外沒有那樣的哀鳴,才能確定夢中的一切都只是夢。然而他多希望時間能回到他們相逢於龍城外的那個午後,當一切重新開始,他不是他,而她也不是她。他們只是一對單純彼此互生好感的年輕人。

平衍嘆氣,他知道晗辛為什麼會在這樣的時刻提起這件事來,卻終究還是敗退了下來。“好吧,”他說,有些自暴自棄,又無限自厭,什麼樣的人才能生出這樣的私心來呢?他聽見自己說:“我來把咱們的孩子送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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