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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臺空歌-----下卷_第三十三章 玉帳匆匆草木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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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_第三十三章 玉帳匆匆草木衰

鳳都城中此刻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鳳都封城已近三月,中秋以來更是對各個出入的河道城門嚴密管控,別說尋常百姓,就連公侯重臣沒有羅邂的手令,金吾衛都不讓出城半步。

城中日漸蕭條了起來。起初尚有人想辦法從城外弄來肉米河鮮之類暗中兜售,雖然價格是以往十倍有餘,總算砸鍋賣鐵質押家中宅地總能吃上一口飯。漸漸的,就連這樣的黑市私販也被禁絕。城中河道里的魚蝦都被撈得吃盡,人們餓得很了,就連自家宅院中池塘裡的魚卵也都挖出來吃了。

如此仍是不夠。

入冬以後天氣寒冷,街道上日日都有倒斃的餓殍。城中人心浮動,怨聲載道,無奈金吾衛無孔不入,只要聽到有人口出怨言便將全家緝拿下獄。但也有人為了一口飯吃故意犯禁,只圖進了牢獄好歹能活下去。誰知牢獄中也是人滿為患,每日一盆摻沙子的飯,上百人一擁而上,飯沒吃到一口,每天倒都有人被擁踩而死。

離音聽到這些話驚駭莫名,卻不知道外邊已經亂到了這種地步。文山侯府中日常用度飲食與以往一點都沒有差別,以至於她聽旁人說起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夜裡羅邂在她房中過夜,事畢見她似乎有心事,便問:“又怎麼了?”

離音的手在他身上慢慢揉弄,惹得他舒服得輕聲哼哼,這才說:“我想去看看永嘉公主,也不知道她這一向過得如何。”

“你要想見她,將她接來便是。何苦親自跑一趟。”

離音便不說話,只是伏在他胸前,用牙齒輕輕咬他。兩人悶聲不響地鬥了一會兒法,羅邂終於認輸:“罷了,要去就去吧。”說完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重又動作起來。

自孩子滿了百日後羅邂又時常來離音房中過夜,彷彿將此前兩人的所有憎怨全都忘卻了一般,每次來都纏著離音纏綿不休。次數一多,離音自己也漸漸搞不明白他的心意,只能一味逢迎。吃過了那麼多的苦,總算學會了不去激怒他,學會了用女人的方法與他打交道。

在旁人眼中看來,卻都覺得羅邂對離音是恩愛情篤。每日裡不停地往她房中送去各式珍玩錦緞珠寶補品。他對女兒雖然從來不聞不問,但只要離音為孩子求到他什麼,也總是全力滿足。離音有時候自暴自棄地想,也許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只是她仍然對女兒愛不起來。她可以用羅邂那些珠寶首飾來騙自己說一切看上去很好,但那女兒卻是她一切不堪瘡疤的見證。每次乳母將女兒抱來,離音看上兩眼便心生不喜,找理由讓從她的眼前抱走。

府中乳母私下都說,這初生小娘的爹孃都不喜愛,以後只怕命途多舛。好在那嬰兒軟糯甜美,下人們都十分心疼,照顧時也萬分用心,像是要將親生父母對她的冷淡都補償回來。

離音得了羅邂的首肯,第二日便讓人帶齊了各色食物生鮮,又因知道永嘉一貫喜愛女兒,讓乳母也將孩子抱上,一路浩浩蕩蕩七八輛車向公主府進發。

出了文山侯府離音才知道情形之嚴峻遠比她所耳聞的更甚。一路所見,街邊瓦下橫豎倒臥的到處是人,有的人閉上眼便再沒有睜開過,也有的人還掙扎著想要向路人處討得些可以入口的東西。

離音看得不忍,命人將所帶的食物取出些許施捨給路邊之人。不料旁邊已經倒下的人看見有人施捨,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便紛紛相扶著站起來一起朝車隊湧來,將離音的車圍得滿滿當當水洩不通。

離音吃了一驚,又害怕起來,便催促車伕快走,然而四面八方成百上千的人聞訊趕來,哪裡還走得出去。

不一時已經有人發現車中裝著食物,幾個力氣大的男人與護送的金吾衛糾纏到了一處,其餘人趁著金吾衛無暇分身,一起衝上來,有人爬上車頂,將車中所載食物搶下來拋入人群之中。底下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隨著食物拋下,一波一波地湧過來又湧過去。

離音的車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孤舟。孩子嚇得尖聲大哭。乳母怎麼哄都哄不好。離音只得將孩子接過來,自己抱在懷中輕輕拍著。

車子被推擠得左右晃動,也不知如何車伕已經被人拽到車下。突然整個車身向前一傾,車廂裡所有人都向前撲倒。

離音一聲驚呼,摔倒的瞬間本能地護住懷中的孩子,自己翻過身將孩子護在胸口,後腦卻一下子磕在了前面的矮几上,登時只覺眼前一黑,金星亂飛,耳邊嗡嗡作響。車中雜物猶自不休地向她跌落,彷彿整個天地都被翻覆。白銀細碳落在她的裙裾上,登時引起一片明火。

乳母驚叫起來,不顧一切地拿著錦墊隱囊過來撲打,總算未傷及面板。只是腦後似乎傷到,一股熱流順著脖子留下來。

乳母探出頭去驚呼:“娘子受傷了,快來人呀……”

離音艱難地坐起來阻止她喊叫:“阿嬤,沒事,不要喊。莫讓奸人發覺。”

乳母驚慌失措地過來攙扶她坐起來,離音要緩一緩才發現原來是前面拉車的馬被人解了牽走,哀鳴著死於亂民的刀下。一時間所有人都湧過去搶馬肉,倒是沒有人來找她們的麻煩。離音接過乳母遞過來的手帕往腦後按了按,忍住一陣刺痛後倒是好了許多。這也得益於之前初入羅邂府的時候,每日身上各種傷早已經習慣。

她這才去看懷中幼兒。卻見那孩子正趴在她胸口上仰望著她咯咯地笑。

離音一怔,猝不及防地被柔情擊中,彷彿一記驚雷在頭頂響起,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遊走。她怔怔看著幼兒肉呼呼的小拳頭在自己胸前奮力抓撓,彷彿那一張一合的小手抓在了心臟上,讓她突然心痛得幾乎直不起腰來。“阿懷,阿懷……”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只覺心如刀絞,淚水怔怔落下。

半年時間裡她可以矇蔽自己的雙目和眼睛,卻終究躲不過去。這是她的血肉,縱使她再痛恨那人,再不肯去面對這孩子代表的她的全部屈辱和苦難,她都無法對這孩子視而不見。這是她的女兒。“阿懷,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她抱住自己的女兒淚流滿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擔憂孩子的未來,還是自傷身世。

然而外面愈演愈烈的動亂卻容不得她再多做考慮,離音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她從未曾想過的一條通路。

離音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一下子推來了乳母,抓起重錦風氅披在身上,將孩子緊緊裹住,飛快地從車上跳下去,只是一瞬間就淹沒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乳母半天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是,愣怔了好一會兒,突然尖聲喊起來:“娘子,離音娘子不見了!”

然而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人聲鼎沸喧譁,根本沒有人聽得見她在喊什麼。沒來及分到馬肉的人們憤怒地開始推擠車廂,那一葉孤舟沒有多久就被推得掀翻倒地。人群中發出巨大的歡呼聲來。

離音在遠處遙遙看著馬車覆沒在人群中,一言不發地轉身擠開因為飢餓為所欲為的人群向遠處走去。

當羅邂終於率領五千金吾衛趕到時,整整一個車隊已經被拆得只剩下兩個輪子了。車身木板被拆去做柴燒,車中裝飾被搶走當做鋪蓋禦寒。隨行的人多數被踩踏而死,現場慘不忍睹。羅邂大怒大悲,號令手下對參與作亂的亂民格殺勿論。

然而人實在是太多,即使是金吾衛也沒有辦法將所有人殺盡。趙亭初等幾個老臣拼命地勸解,羅邂才收回了成命,抓了上百個領頭鬧事殺馬搶貨的人當眾腰斬,才逐漸將這事壓制了下去。

然而離音和孩子卻一直找不到。羅邂瘋了一樣不眠不休,命令手下在鳳都城中挨家搜尋,永嘉公主的公主府自然是重中之重,然而府中被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離音的蛛絲馬跡。直到三日後在一處流民聚集的窄巷內尋到了離音身上那件重錦的風氅。羅邂將周圍的人抓了幾十個拷打審問,最後只問出是在某處河邊一具女屍身上扒下來的。羅邂這才真正死了心,便將那風氅在府中湖邊一處山坡下埋了,權作是個衣冠冢,祭奠一番,從此再也不提離音一字,彷彿此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此刻有更要緊的事情去應付。

小皇帝已死的訊息不知不覺在各處流佈。羅邂將這個訊息隱瞞了大半年已經實在無法再隱瞞,於是與幾個心腹商議後索性選了一日將滿朝文武全都召集到大殿中來。

南朝自永德時起就沒有朝議的慣例。各部之間文書往來,重大事宜全由相關幾個重臣商議決斷。只因當初重要位置都由幾個有數的高門子弟掌控,國事便是家事,如此行事居然也暢行無礙。

因此羅邂突然召集朝議,重臣們都心懷疑慮。但鳳都閉城日久,民生潦頓,城中金吾衛橫行,文武大臣受其制約竟無力相抗。眾人心生不滿已經由來已久,但卻始終連線近羅邂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即使心中戒懼不知羅邂用意何在,眾人還是決定來看一看。

金吾衛主力中多數是羅家舊臣,思慮周詳,早就做妥了安排。一期群臣進入大殿,立即將大殿團團圍住,大門緊閉,各個重臣府外也都重兵把守,連一隻飛鳥都逾越不了重重關隘。

重臣驚懼不已,心中也都有所預料,因此在看到羅邂黃袍加身,身著冠冕袞衣出現在御座之上時並不算太過驚駭。

羅邂眼看丹陛下目瞪口呆的群臣,說道:“先帝久病不治,已經殯天。臨終前將國璽傳與我,我三謝不受,先帝卻擬定了遺詔。如今先帝已去,遺詔不得不遵,朕在先帝靈前繼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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