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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臺空歌-----中卷_第三十二章 九萬風雲海浪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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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_第三十二章 九萬風雲海浪深 上

平若一進延慶殿,忽覺迎面一陣疾風襲來,他本能側身歪頭,只聽身後內官一聲慘呼,被一隻筆架砸中眼角,捂著臉摔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了出來。

平若壓住心頭的驚怒朝殿中看去,平宸叉腰站在桌案後面,手中猶握著一條大理石鎮紙,在手中如同匕首一樣揮舞著,衝他怒吼:“當年太武皇帝規定群臣無祿,你們非說無祿百官生活無著只能靠貪腐,受害的是百姓。如今朕高官厚祿養著你們,你們幹什麼了?還不是一樣庸碌無能,不但百姓不能安居樂業,連朕也不能安心過上一天。”

平若趁他開罵的時候目光飛快將殿內情景掃過,見嚴望也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任他叱罵,知道這回平宸是真的震怒了。原因他倒也能猜得出來,定然是與堯允反叛有關。

直到平宸罵的告一段落了,平若才不動聲色地去將扔在地上的筆架撿了起來,吩咐其他內官將受傷的內官扶起來送出去醫治,這才走過去將筆架放回到平宸面前的桌案上,向後退了兩步,與嚴望並肩跪下。

平宸黑著臉瞧著他做完這一切,才冷冷問道:“你來做什麼?”

平若知道他是故意要在嚴望面前給自己難堪,在心中嘆了口氣,說道:“前日親王府門外的守衛換成了玉門軍,聽龍城尹說,是陛下的旨意,臣特來問問。”

平宸冷笑:“怎麼,朕要做什麼事情還要給你交代不成?”

“臣自然不敢質問陛下的決斷,也並非求陛下給臣交代。”他說到這裡,抬起頭來看著平宸:“臣是來問嚴將軍的。”

平宸久久凝視他,冷笑道:“命令是朕下的,你卻當著面要問太宰,這是不把朕放在眼裡咯?”

這話問得十分歹毒,平若要勉強穩住情緒才能不發作出來,反倒微微一笑,微微抬起頭來:“請陛下准許臣問詢嚴將軍。”

“不必了。”平宸想都不想就拒絕道:“此事你來問朕。”

“那麼就請嚴將軍迴避。”

平宸卻被他這話激得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朝嚴望看了一眼,乾嚥了一下,才說:“嚴將軍乃忠勇之臣,沒有什麼不可以當著他說的。”

平若強硬地不肯妥協,只是冷冷看著平宸。

嚴望到了這個地步再不能裝聾作啞下去,只得抬起頭緩緩道:“臣府中尚有要事處理,若無別的事情,請陛下許臣告退。”

平宸沉著臉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嚴望等不到他的回覆,便只好叩頭起身,向外面走去。平宸平若俱都一言不發,目光追在他的身後,彷彿四道幾乎能將後背灼穿的火引子,令他如同芒刺在背,卻無法回頭。

他走到門口時再也忍耐不住,正想回頭,不料高賢卻為他推開了門:“嚴將軍,請。”

嚴望到這時已經明白,平若平宸不過是做了一場戲,為的就是讓自己主動離開。他略帶不甘心地回頭,卻恰巧遇見平若朝自己看過來的目光。兩人視線相對,電光火石間,他確信自己看見了平若眼中的奚落譏諷,登時感到了雙耳殘疾處一陣燒痛,惱恨地哼了一聲,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平宸仍然盯著平若,問:“你到底想說什麼,人都走了,還不說麼?”

平若神色平靜,面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表情。但平宸還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吩咐道:“高賢,你出去。”

“是。”高賢揮揮手,將殿內伺候的內官宮女們都趕了出去,自己親自從外面關上了門。兩扇門闔上時發出喀的一聲。

平宸登時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整個人鬆懈下來,一下子在軟墊上坐下,將頭上的梁冠摘下來摜到一旁,抓起一顆枇杷塞進嘴裡,口齒不清地說:“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

平若仍然面罩寒霜,問道:“你居然讓玉門軍去看守親王府?你到底什麼意思?”

平宸將口中枇杷核吐出來,冷笑道:“這還用來問我麼?我問你,最近出入親王府的人怎麼突然多起來了?”

“他身體好轉了呀。”平若理所當然地回答:“大病初癒,自然會有不少故舊前往探望,莫非這樣也不準麼?”

平宸冷笑:“你是不是忘了他還在囚禁中。我答應你的請求,不把他關入大牢,他身上毒發你把他放出來我也沒多說什麼。但如今他是病大好了,卻開始搞小動作,這我就不能容他了。”

平若瞪著他,各種委婉的勸說在齒邊百轉千回地轉了幾轉,終於還是沒忍住,脫口罵道:“蠢材!”

平宸被他罵得一怔,登時跳起來目露凶光地喝問:“你說什麼?”

殿中已經沒有別的人了,平若根本不怕他這幅模樣,有重複了一遍:“我說你是蠢材!”

平宸氣得渾身哆嗦,捲起袖子道:“好好好,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我都敢罵,你是不想死……”

他的話沒說完,平若突然上前,一把捉住他的腕子反方向一扭,平宸吃力不住,哎喲了一聲,被平若將他整條胳膊都按在了桌案上。

平宸怒道:“不算!你突然襲擊,我沒準備,不算,重來!”

平若惱了,將他掙扎著欲脫開的腕子猛力又往桌案上一按:“重來?咱們打架可以重來,你要是把這皇位再弄丟一次,還有機會重來嗎?”

平宸本來正咬牙切齒地掙扎,聽了這話神色一肅,瞪著他:“你什麼意思?”

平若冷哼了一聲,放開平宸的手:“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你信任嚴望,那就是與虎謀皮。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分不清誰敵誰友,就是昏聵!”

平宸撫著腕子退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惡狠狠地瞪著平若:“你敢說我昏聵!”

平若冷笑:“你很英明嗎?你再這麼下去,只怕連眼下這晃晃悠悠的皇位都保不住了。”

平宸張嘴想要駁斥,卻被他凶狠的神色鎮住,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說:“你懂什麼?”

“我知道你跟嚴望是怎麼回事兒。”平若這話說得痛心疾首:“你委身於他,是因為我父王掌握軍政大權才能夠擅行廢立的前車之鑑。你既不想倚靠賀蘭部,又不信任嚴望,所以只能以這種辦法令他為你效力的同時,平衡賀蘭部和高車人的勢力。這些我都明白。”

平宸被他說中了心思,冷哼一聲,只覺面目無光。

身為一介帝王,卻只能靠委身於人來獲得皇位的安全,這種屈辱深植於他的內心深處,卻不肯讓任何人知道。然而平若畢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知己,一切的算計謀略自然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只是這樣的話由他說出來,卻彷如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將最不可見人的瘡疤揭了出來,登時惱怒羞慚一起湧上來,令他羞憤欲狂,猛地甩開平若的手,大聲道:“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是你的父王將我逼到了這個地步!你根本不知道他當日是如何羞辱於我,他當著我的面,視我於無物,擅自將我的印璽拿出來蓋在他代我所擬的退位詔書上。當日我就發誓,絕不讓人再讓人如此羞辱我,絕不!”

“所以你就讓嚴望壓在你身上羞辱你?”平若冷冷的話語如同銳利的箭,只一招便將平宸的憤怒戳得消散不見。

“根本不是這樣,不是你說的那樣……”他磕磕絆絆地說:“是我利用嚴望,怎麼能說是他羞辱我?”

“你利用他什麼了?”平若冷笑不止:“你說你想用他壓制平衡賀蘭部,但其實他的玉門軍如今橫行龍城,不但賀蘭部,就連禁軍都不敢招惹。你別忘了禁軍是你皇帝的親軍,而玉門軍是外鎮軍,這還不算羞辱麼?”

平宸猶自不肯認輸,梗著脖子道:“我就是要給他這樣的地位和權威,他才能保護我的安全。”

“你是皇帝,保護你安全的應該是禁軍。”

“那群叛賊!”平宸咬牙切齒地冷笑:“他們該保護我安全的時候都投靠了晉王,為那個偽帝效忠。這樣的人我信不過。”

“龍城朝堂上下,宗室裡那麼多的宿老子弟,他們都做過偽帝的臣子,莫非你都信不過?”

平宸卻冷笑起來:“我不但信不過,我都記著帳呢。遲早有一天,背叛過我的每一個人,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平若心頭一冷,知道這個話題上平宸已經鑽進了牛角尖,只得換了個角度說:“即便如此,嚴望也不值得信任。”他舉手阻止平宸開口,“我知道你今日發怒是因為堯允在昭明反叛。但你知道為什麼嗎?是因為嚴望派去的督軍逼反了他。嚴望的野心是將所有邊鎮軍力收入自己手中,那些派去邊鎮的督軍在他的授意下對駐軍將領百般挑剔,羅織各種罪名,這才是堯允殺了督軍的起因。不但昭明的堯允,到今日為止,長江一線臨江,青堰,湖陽三鎮也都殺了督軍響應昭明,長江一線已經全都失控了!”

平宸一呆,脫口說道:“不可能!”

他突然跳起來,推開平若跑到牆邊,拉著從房樑上懸下的一根繩子將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圖拽下來垂掛在自己面前。平若過來,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這裡,長江一線。”

“不可能……不可能……”平宸震驚地喃喃自語:“逆臣,全都是逆臣!”他雙目通紅,轉向平若:“他們都是晉王的餘孽!他們早就有不臣之心。我就說要將這些人全都除掉,你們卻說什麼要懷柔要平定人心。如今人心沒有平定,連那邊關鍵的邊鎮都反了,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想說什麼!”

平若皺眉:“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平叛。他們殺的是太宰府的督軍,打的旗號是清君側誅奸逆,你只要殺了嚴望,那四鎮就沒有道理再反叛。”

平宸冷笑起來:“說來說去,你還是想要除掉嚴望。這個主意你最好趁早別打,朕不會放棄嚴望,你們都背棄朕朕也不怕,只要他不背棄朕,就沒人能將屬於朕的皇位奪走!”

平若看著他,只覺無比陌生:“你搞明白,最有可能奪走你皇位的就是嚴望。”

“不可能!”平宸冷笑:“他一個漢臣,能有什麼本事?倒是你!”平宸瞪著平若,神態激狂:“還有其他姓平的,你們才是最大的奸賊。你們想殺了我篡位,想都不用想,有嚴望保護我,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他雙目冒出癲狂的光芒,已經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只是回身將懸掛在牆上的劍猛地抽出,用力將桌案一角斬下:“你們誰要覬覦我的皇位,就讓你們如同這個案子!”

平若完全愣住,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個人,只怕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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