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臺空歌-----中卷_第十五章 還巢乳燕似舊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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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_第十五章 還巢乳燕似舊識 上

兩隻燕子從頭頂飛掠而過,一前一後鑽入房簷下的巢中。裡面傳來剛剛破殼的乳燕嘰嘰喳喳的叫聲。

晗辛停住要踏上臺階的腳步舉頭去望,卻忽然眼前一花,一個黑影從燕巢中跌落。晗辛眼明手快,伸手接住,原來是一隻毛都沒有乾透的乳燕,正顫巍巍在她手心裡努力想要站起來。

晗辛忍不住微笑起來。這些日的煎熬牽掛,只有在這種時刻才能略微緩解些許。

跟在身邊的太醫湊過來往她手中看了看,笑道:“開春了,萬物生髮,生生不息,是個好兆頭。”

母燕發現丟了一隻乳燕,尖嘯著俯衝下來,臨到了晗辛頭上又怕她傷著孩子,匆匆從她頭頂劃過,在一旁盤旋著不肯離開。

晗辛看著掌心中的乳燕,冰冷的心頭像是被軟軟地觸碰了一下,“你阿孃在找你呢,快回去吧。”她叫來一旁侍立的內官,將乳燕交過去,囑咐讓人拿梯子來,把它送回巢中。然後才向太醫點點頭,讓道:“蔡先生,這邊請。”

這裡本就是平衍樂川王時的居處,自從他病發後,平若特准將他挪到此處來調養治療,到如今也已經兩三個月了。

平衍靜靜躺在**,雙目緊閉,微弱地呼吸著。

蔡太醫是太醫院的首席,平若奏準了平宸,特命他為平衍治病,到如今也已經將近三個月了。他進了屋,熟門熟路地將手中所帶針袋放在一旁,又命隨從帶著藥箱在外間等候,這才隨晗辛來到床邊仔細觀察。

也許是因為長期昏迷臥床,平衍顯得異常消瘦,靜靜躺在那裡,就像被錦被圍住的一具枯骨。晗辛離著床榻還有兩三步的時候停下來,問道:“蔡先生喝點兒茶嗎?宮裡送來了江南的清茶,您嚐點兒吧。”

蔡太醫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嘗一點兒。”

晗辛於是出去吩咐下人。

蔡太醫來的次數多了,知道她是留下機會讓他檢視平衍全身。長期臥床之人難免會有褥瘡,蔡太醫每次來都切切囑咐,一定要小心留意,千萬不要生褥瘡。

他上前仔細檢視,見平衍嘴脣和指甲的烏青之色比上回要淡了許多;翻開眼皮,眼中血絲也都消了不少,心中略覺欣慰。把過脈,又取出金針在他身上幾處穴位下了針,這才在一旁坐下斟酌藥方。

晗辛送了茶進來,見他這樣知道是已經診治完畢了,便問:“如何了?”

蔡太醫笑了笑道:“剛才就說,春天到了,萬物生髮,是個好跡象。如果老朽估算不錯的話,殿下只怕這幾日便會甦醒。”

晗辛心頭猛地一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真的?”

蔡太醫點了點頭,笑道:“娘子一定還記得當初老朽就跟你說過,殿下這毒是寒毒。他往日畏寒,三伏天裡都要穿夾襖,冬天更是各處不得有一點兒吹著凍著的。當日卻被人扔進地牢裡。那地牢雖然還算暖和,奈何地底陰寒之氣太重,他這些年辛辛苦苦壓下去的毒便都發了出來。也幸虧當日發現及時,不然就難說的很了。”

這些話之前都說過,晗辛早在心中千迴百轉地掂量揣摩過了無數次,總覺得平衍毒發的雖然猛烈,蔡太醫施救後卻在漸漸好轉,心底存著一線希望不肯放棄,因此這三個月來衣不解帶地在平衍身邊照顧,不肯半分假手於人。

此刻乍然聽到了喜訊,反倒覺得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被晃晃悠悠地提了起來,臨在頭頂,既不掉下來,也不挪開,反倒更是牽腸掛肚了起來。

送走了蔡太醫,晗辛叫來阿嶼,命他照方抓藥,親自盯著將藥煎好送來。阿嶼最能察言觀色,見蔡太醫走時面色似乎不錯,便試探著問:“殿下的病情如何了?今夜找誰來守夜?”

起初晗辛照顧平衍不肯離開半步,但時日久了她自己也受不住,小病了一場後便讓阿嶼每夜找兩個內侍來守在平衍身邊隨侍照料,她自己則在腳踏上鋪了被褥,多少還是要睡些時候。幾個月下來,每夜派人守夜也已經是成例了。

晗辛想了想,說:“照樣找兩個人吧,讓他們白天睡飽了,晚上千萬不能走神。”

阿嶼一聽便也明白,喜上眉梢,飛快跑走。

晗辛這才回到平衍的睡榻旁,在他身邊坐下。

平衍消瘦得令人不忍細看。他昏迷之中不能吞嚥,晗辛只得命人將熬得肉羹熬得稀爛,一點一點用筷子沾著送進喉嚨去。一頓飯吃下來,大半天都過去了。好在她也死心咬牙,其他所有事情一概不理,只是專心照料平衍,並不在乎在這樣的事情上做水磨工夫。

就連蔡太醫都說,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沒病死,先餓死了。

但平衍到底還是活了下來。

晗辛閉上眼,幾乎不敢去想萬一那一天她去的稍微晚了一兩個時辰,抑或是當時平若不肯出手相助,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這些天她沒有一天能夠睡得踏實,就是因為每每入夢,總是看見烏黑的毒血從他的耳朵眼睛鼻子嘴角流出來,流得到處都是,所過之處,一片焦黑如碳。

晗辛總是從噩夢中驚醒。醒來後見他仍然安靜地躺在那裡,心安之餘,反倒有些慶幸。如果不能醒轉,那就還是這樣睡著吧。再累,再憂心,也比夢中的情形好。當日在地牢中看見他七竅流血的模樣心神欲裂的經歷,她不想再來一次了。

晗辛的手撫上他的面頰。薄薄的面板下是嶙峋的骨頭。面板帶著溫熱,令人安心的溫度。

她的手向下來到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掌心。這幾乎成了她每天都要虔誠進行的儀式。每當她覺得疲憊絕望的時候,這樣的心跳總會給她帶來無限的希望。那樣瘦成了一把骨頭的人,還有這麼強的心跳聲,只要這樣想,她就不相信他會死。

晗辛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會活下去。

平衍是那樣堅韌的生命,她從沒有在別人身上看見過那種隱忍自苦,卻從不宣之於口。

當日初見時,他是帶傷回朝的將軍,她扮作去龍城尋親的南方女子,他們在龍城外的客舍相逢。晗辛當日在他面前巧笑倩兮,施展手段,哄得他帶著自己同行。直到很久之後才知道,原來平衍見到她第一面便看穿了她的偽裝,知道她是刻意接近自己。

但她精心地照料他的傷勢,兩人自然而然地墜入情網。他甚至在整個王府中為她確立位置。他說要向晉王請命,娶她為妻。晗辛卻驚慌了起來。晉王勢必會對樂川王選定的王妃調查背景,這樣她的身份,她與南朝和柔然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會暴露。為了避免這一切的發生,晗辛留下一封信便離開了王府。

她在信中坦承了自己的一切祕密,說明他們不能成為夫妻的理由。她信任他,所以將自己的祕密告訴他,在信中約定在龍城郊外的水邊等他。若他能接受她的身份和過往,便會來與她相會。她想求的不是成為他的王妃,而是與他的長久相守。

但是她等來的卻是賀布鐵衛。

平衍讓賀布鐵衛審問了她三天三夜。她卻一句話再不肯說。她當時心中已經涼透灰透,認定了他辜負自己的信任,恨自己太過輕信。後來的事情卻超出她的意料,一切發展的飛快,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身負重傷,命在垂危。

是晗辛提出鋸腿保命,就連晉王都猶豫不決的時候,晗辛據理力爭,拼著讓他恨自己一輩子也要保住他。

他命中一定註定了劫難不斷。那一次斷腿,他也昏迷了兩三個月。晗辛也是如此衣不解帶地照料他。好不容易甦醒過來,他卻消沉了下去,將斷腿的痛苦發洩到身邊每一個人身上。晗辛忍受他的痛罵譏諷冷遇,終於忍無可忍地離開。

當日離開時,晗辛已經下定了決心斬斷和他之間所有的情愫。直到重逢時才知道,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無比地艱難。

她無法不時時留意關於他的一切。選定住址時會不由自主選離他最近的地方。再見到他時會忍不住安慰陷入夢魘的他。一切都是情不自禁,直到龍城被圍。她知道如果不在那個時候守在他的身邊,萬一城破,萬一他死了,或者她遇到什麼意外,她一輩子都不會釋懷。她不顧一切地來到他的身邊,守護他,也守護自己的情不自禁。

但心裡還是怨的。當日他對她的種種折辱她都能忍。她本就出身低賤,進皇宮為人奴僕,若不是遇見了永德公主,她也許一輩子也就是皇宮中虛擲青春,抑鬱而終的宮女。所以她不像葉初雪,有著令人無法逼視的驕傲。她能忍,所有的羞辱刻薄喜怒不定她都能忍。但她卻不能忍他的刻意冷漠。

那時候的他就像是冰雕而成。看著她的眼神比冬天最凜冽的寒風冷。晗辛一次失足落入水中,已經是深秋時節,他就在不遠處的亭子裡,眼睜睜看著她在水中掙扎,直到一旁經過的內侍發現,喊人將她救上來,他始終一言不發。

晗辛就是從那時起心死如灰的。

如果不是他這次毒發,如果不是晗辛恰巧就在身邊,懇求平若許她留下來照顧,也許她還以為一切都是因為他怨恨當日她一力主張截了他的腿。

但這並不是真相。

蔡太醫告訴晗辛,平衍身上的毒已經有三年時間。算起來正是當日她貼身照料時中的毒。那是一種來自西域的毒,無色無味,中毒之人起初沒有察覺。三兩個月後才會開始畏寒。這種毒十分陰狠,無藥可解,毒發時全身如火灼般疼痛,心血虛寒,精力不濟。

她以往以為他身體虛弱其實都是這毒在作怪。

聽到蔡太醫的話晗辛愣了許久,終於只能苦笑收場。他一定是以為她下的毒,這才那樣對她。但他卻始終留情,沒有將這事告訴任何人,留給她一條活路。

她自知嫌疑難以洗清,也就做好了打算,這一次如果平衍醒過來,她就遠遠離開,再不回來。

晗辛嘆了口氣,看著病榻上瘦骨嶙峋的平衍,心中酸楚不已。輕聲道:“睡夠了就快醒來,別再嚇唬人了。我走還不成嗎?你醒了我就走。”

突然間有什麼纏上了她的手,冰涼柔軟。

晗辛低頭去看,是他的手指。她一驚,抬起頭,看見他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道縫,嘴脣微弱地動了動。她將耳朵貼近他的脣邊,問:“你要說什麼?想喝水麼?”

他說了好幾次,她才聽清:“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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