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霄冷笑:“你的意思是,此事與你們北朝無關?”
“自然……”堯允張口就說,話到一半卻又實在拿不準,皺眉道:“這與你無關!”
“我執掌鳳都羽林軍,此事當然與我有關。不但與我有關,也與將軍你有關。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們北朝在背後主使,但如果連我都能第一時間想到北朝,鳳都滿朝文武議論洶洶,自然也都會將北朝當做首當其衝的凶手。琅琊王身邊龍馭校尉天下聞名,各處軍隊也都是他的下屬,若真要鬧起來,你我兩國恐怕遲早都得兵戈相向。”
他這話倒並非虛張聲勢,南朝琅琊王被殺這件事情,無論怎麼算都是一件大事,若趁著此刻龍城裡風雨飄搖,如果兩朝局勢緊張發酵,北朝有沒有餘裕應對尚在兩可之間。堯允並未將龍城的變故透露給龍霄知道,卻知道他這話有些道理。“那麼你想幹什麼?”
龍霄一見堯允態度軟化,立即說:“放我回去。我能平息鳳都局勢,掣肘羅邂。這件事後面的主使定然有太后一份力在,她如今只會聽我的話。我也不想見到你我兩國輕啟戰端,我在龍城時見到晉王大概有意征伐賀蘭部,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會想要看到長江起火的,你說對不對?”
堯允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看了片刻,點點頭:“話我給你傳到,但我自己做不了主。”言罷他也不再跟龍霄多說,轉身離開。
龍霄追上去,門在面前關上,外面依舊傳來鐵鏈子嘩啦啦的響聲。龍霄一直等到外面的人走得沒有動靜了才跳起來往後窗跑去。果然後窗已經被釘死,毫無可能逃脫。他心憂如焚,憤怒地拎起手邊所有的東西往窗戶上砸去,咬著牙低聲道:“必須回去,必須立即回去!”
堯允從驛館回到自己的官邸,有人已經在等著他。堯允認出來是平宗身邊賀布鐵衛的將軍楚勒,連忙延請進自己的書房,將旁人遣退,關緊門窗才細問:“我聽說龍城失守,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晉王如今在哪裡?”
楚勒日夜不歇地奔襲了三日才趕到昭明,已經是疲憊至極,雙目通紅,聲音沙啞地回答:“是賀蘭部與廢帝平宸勾結了高車人攻打龍城,玉門守將嚴望騙過龍城守軍進城後突然發動襲擊,拘禁秦王等人,開啟城門迎接廢帝入城。如今廢帝已經重新稱帝,改元華慶,旨意只怕眼看就到。”
“那晉王呢?”堯允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晉王如今在哪裡?”
楚勒搖了搖頭,心神欲裂:“他本要去金耳湖與賀布軍會合,不料途中遭遇高車人伏擊,如今生死不知。”
堯允吃了一驚,一顆心重重沉了下去。他知道此時不能亂了方寸,只得定了定神繼續問:“那麼別人呢?”
這話問得極其籠統,楚勒卻知道他的意思,黯然搖頭:“嚴望利用出兵諸部都不知道他已叛變的時機,派遣出幾支部隊突然襲擊了禁軍和賀布軍的殘部,這幾支軍隊在草原被殲,十者不餘三四。堯允將軍,晉王遇襲前遣我們來諸鎮傳信。他說諸鎮駐軍是朝廷的軍隊,要聽從朝廷的調遣,不可意氣用事。”
堯允擰起眉,冷笑了一聲問:“什麼叫做朝廷?是登基了三次那位,還是登基了三天那位?”
楚勒明白他想問什麼,沉默了片刻,沉聲說:“有些話晉王不能說,我也不能說。堯允將軍,我只有一句話相送。”
“你說。”
“他們回來了定然會清掃晉王的勢力,你是外軍,與晉王交往不多,能不惹人注意就別惹人注意。就像阿斡爾湖的湖水,冬天被冰封,只要春天到了,就萬物復甦了。”
堯允明白他說的有道理,長嘆一聲,拉住他的手說:“你一定要儘快找到晉王。”
楚勒點頭:“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