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臺空歌-----上卷_第四十一章 只因離合是悲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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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_第四十一章 只因離合是悲歡 上

平宗立在湖邊,看著湖面上厚厚的冰層,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一夜寒來,頭頂的枯枝上密密實實地結了滿樹的樹掛,如霜如雪,又如滿樹冰霜一夜之間盛開的繁花,遠遠望去,只覺映雪裹霞,玲瓏繁盛,被陽光照耀,竟是無比瑰麗肅然,宛如玉京瓊花,妝點九霄瓊宇,直比神仙境界。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他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問:“談完了?”

葉初雪來到他的身邊,也被樹梢枝頭的盛景驚住,不自覺張嘴抬頭看著幾乎移不開眼睛,怔怔地問:“這是什麼?”

“龍城的漢人把這叫霧凇,我們叫樹掛。”

葉初雪笑起來:“我喜歡霧凇這個名字。”

“漢人認為這是夜晚的霧氣將散未散之時,因為天氣寒冷凝結成形,非霜非雪,卻欺霜傲雪,不同凡響。”他牽過她的手,讓她挨在自己身邊站好,“你們南方有瑞雪兆豐年的說法。我們這兒則說,現霧凇,來年豐。明年會是個好年景。”他頓了頓,問:“葉初雪,來年豐收的時候,你該與我去農田裡走走。”

他的聲音充滿著期盼和活力,就像個農人在估算著豐年的收穫。那是一種毫無算計的喜悅,彷彿世間的風霜雨雪都是神靈饋贈,彷彿只要付出了努力便一定會得到收穫。

這樣的喜悅感染了葉初雪。“我以為丁零人只會放牧,不會耕作。”她輕聲地回答。

他笑起來,“我們丁零人幾代人努力要從草原遷移到中原來,並非為了掠奪一番再回草原上去。我們也愛這千里沃野大好河山,我們會學習像中原人一樣做這片土地的主人。”他語氣中頗有些自豪:“你看,我們其實做得很好,江北的百姓豐衣足食,不受戰亂禍害。這兩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她隨著他抬頭凝神向霧凇望去,一時間什麼話都不想說,只覺能與他並肩而立,看著同一樣東西,感受同樣的風,聆聽天地間同一片寂靜,便是人間至美。此時連霧凇都覺得過於喧囂,覺得藍天過於耀眼,而陽光也成了多餘之物。一切的景象與風物都不需要出現在她的生命裡,天地間只有他便足夠了。

她閉上了眼,將頭靠在他的肩頭上,一言不發地感受著他的氣息。

這種前所未有的小鳥依人的姿態讓平宗詫異地側頭朝她看來,愣了愣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放任她在自己肩頭棲息。又想了想,側頭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發上,讓她的馨香繚繞在鼻端。

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人在說話,聲音遠遠消散在空氣之中,更加將園中這個角落襯得無比寧靜。她聽得見血液在身體裡奔流的聲音。寒風穿過霧凇,將雪屑卷落在他們的臉上肩上,瞬間便被體溫融化作點點滴滴的水珠,順著面頰的輪廓向下滑動。

直到一隻喜鵲撲稜著翅膀從樹梢上掠過,打破了這幾乎可以永恆的寧靜之前,他們兩人的世界裡,只有彼此撥出白氣在緩緩飄動。

然後他握住了她的手,問:“你在冰上走過嗎?”

葉初雪怔了怔,不明白這問題從哪兒來的,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他拽著往湖邊走去。“你到北方這麼久了,除了每日跟我玩心眼之外,都沒空試試我們北方最好玩的東西。”

一直走到了冰面旁,她才突然醒悟過來,嚇得趕緊拽住他:“別上去,冰會裂的!”

他笑起來,彷彿覺得她的話太過可笑,笑聲朗朗,震得樹梢又跌落些雪屑來。“那是你們南方,都只有薄薄一層冰,石子就能敲碎了。我們北方的冰不一樣,你試試……”

他說著,自己大步踏上冰面,見葉初雪仍然猶豫,毫不客氣地拽著她的手把她往下拉:“來吧,就算掉到水裡,我跟你一起沉下去。”

她攀住他的手臂,只覺衣物下他的肌肉虯結賁起,結實有力,即使她將全身的重量都壓過去,依舊紋絲不動,穩如磐石。“有你只會沉得更快!”她沒好氣地抱怨,心中卻踏實了不少,知道他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來,跟我走。”見她在冰面上站穩了,便拉著她往湖心走,邊走邊說:“這湖面不夠寬。我們草原上結了冰的河面上能跑馬車,你那點兒重量真不算什麼。”他說的豪氣逸飛,走得卻很謹慎,總要見她腳下站穩了才邁出下一步。“這樣的冰面,最大的危險就是太滑,不小心摔一跤就能摔斷幾根骨頭。你下腳小心,踩穩了,別急。”

葉初雪起初還有些緊張,兩條腿繃得緊緊的,沒走幾步便覺得腿腳痠軟。兩隻眼睛更是因為盯著冰面不敢挪開又酸又澀,好容易趁著他停下來舉頭四望,卻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湖的中間,距離四面岸邊都極遠,若沒有人帶著,她一定走不回去。

上回在北苑雪原上的記憶突然回來了。葉初雪警惕地站住,“等一等,你不會又要把我扔在這兒吧?”

她的模樣逗得他笑了起來,一邊用拇指為她擦去額頭上微微冒出的汗水,一邊笑道:“我把你留在這兒有什麼用?你現在是害怕,等不怕了肯定兩三步就躥回去了,又攔不住你。”

她不服氣:“哼,說得我跟兔子似的。”

“你確實挺像兔子的。”他看著她,有心調笑,摸摸她的頭髮:“白毛小兔子,會咬人那種。”

她抬頭瞪著他。太陽就在他的腦後,突然像是睡醒過來一樣,光芒漸漸刺目,令她無法看清他的五官眉目。一切變得模糊起來,他的脣落下來,吻在她的頰邊,像蝴蝶一樣輕柔。這是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柔情,心頭微微地**,在猶豫要不要有所迴應。

然後她聽見他問:“你跟龍霄有什麼陰謀。”

葉初雪一驚,不由自主地推開他後退了兩步,腳下突然一滑,重重地摔在冰上。冰層厚且堅硬,葉初雪摔得兩眼一黑,骨頭都要摔斷了一樣。她將手伸到身下,想要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不料手一落在冰面上就被凍得骨肉刺痛,更遑論要在上面用力。

平宗又好笑又好氣地拽著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你也會嚇成這樣?葉初雪,這傳出去多丟人?”

葉初雪幾乎是惱羞成怒,打掉他扶著自己的手問:“你到底想問什麼,直接說吧。”

“明明知道龍霄是出賣你那個人,還要去跟他見面,我一直在想你究竟還想跟他說什麼。無非兩種可能,或者是你找他質問,你們兩個不歡而散,甚至大打出手,你肯定吃虧。我都準備好了要聽見動靜就進去救你。結果你就這麼出來了,顯然這種可能沒有發生。”他低頭看著葉初雪,發現她居然在迴避自己的目光,心頭有什麼東西重重壓了下來,再開口時聲音便冷了幾分。

“還有一種可能,本來我心中尚有疑慮,但現在基本上已經坐實了。”他放開了她,向後退了兩步,像是要拉開距離才能將她打量得更清楚。今天的她有些異樣,出奇地沉默,也更加地不可琢磨。他總覺得她眼中的光芒似乎有些黯淡,脣邊也不再看得見她所特有的譏諷意味。

有什麼東西改變了。他心中篤定。但是什麼改變了呢?

“真正成大事者往往不會計較自身的得失。我本來也不確定你會有這樣的胸懷。但以你的經歷,若說能對旁人的背叛一笑置之,我並不相信。但你也確實去見了龍霄,還風平浪靜地回來了。這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根本不是去找他算賬的。是什麼事情能讓你放過他對你的背叛?什麼事情比你自己更重要?”

他垂目看著她的臉色漸漸蒼白,彷彿周圍的寒冰霜雪漸漸爬上了她的神情中。湖冰雖然堅實,寒氣卻格外霸道,順著腳心向上攀爬,漸漸冷卻了所有的暖意。

她開口時,寒意充塞了所有的意念之中。她冷冷地說:“誰說報仇一定要是當面爭吵?那是對所有的事情都無能為力的尋常婦人才會做的事情吧。”她笑意冷淡,充滿了一種自矜的傲氣,“你說的不錯,我不是尋常婦人。我心狠手辣,你又不是沒嘗過我的厲害。”

“嘖嘖,”他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哪裡有這麼樣誇自己的,你還真不知羞。”眼看著她面上掠過惱怒的紅暈,他繼續惡毒地譏諷她:“心狠手辣?你怎麼變成葉初雪的忘記了麼?”他盯著她,身體深處冒出一種難以言明的快意,竟像是戰場上揚起了刀的那一瞬間,殺戮即將展開,血脈隱隱跳動著等待著沸騰。“龍霄為了出使北朝,甚至不惜冒羽林軍被羅邂掌握的風險,他當然不是為了欣賞龍城風貌而來。你可以放下他暴露你行蹤的背叛,是因為他這樣做有更重要的原因,令你無法為了一己恩怨去破壞。你們的祕密是什麼?我遲早會查得出來。”

她冷冷笑了一下:“其實沒有什麼祕密和陰謀,即便你知道也沒有辦法改變大勢所趨。與其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多做準備,大變在即,新帝登基大典能否順利舉行都在兩可之間。晉王殿下,我的話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他不由變色,死死盯著她看,不由自主地問:“為什麼?”

“這還不明白嗎?因為你沒有辦法真正令漢人心中偃服……”

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打斷她的話:“我是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早已為故國所棄,有家不能回,全部心血付之東流,你為什麼還要為他們的計謀叫好?你還在妄想有朝一日他們會讓你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苦笑:“我放棄不了我自己。”

“糊塗!”他怒斥,帶著痛心的憤怒:“我包容你,接納你,你卻為了那些傷害你至深奪走你一切的人堅持,連何處是你的歸宿你都看不出來嗎?”他失望至極,搖了搖頭:“我本來想問你,龍霄走後,你願不願意斬斷以前的牽絆,安心做我的女人。看來是我一廂情願了。”

她心頭略微一震,隨即用冷笑掩飾過去:“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他冷冷放開鉗住她的手,轉身大步離去。這舉動太過突然,讓她幾乎失去重心摔倒。等到好容易站穩,他已經走得很遠很遠。

葉初雪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果然又將自己一個人留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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