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輪過後,智遠大師連勝五場,西看臺上的僧眾才恢復平靜,那幾個苗條身影本欲上場,卻不知道因何事遲遲未有動作。
西看臺剛剛平息下去,北看臺上又連續跳下四名老和尚,他們的目的相同,都是想要報三十年前被智遠大師打敗的仇怨。
智遠大師毫無懼意,心中暗笑,這幫卑鄙的傢伙又來這種陰謀伎倆。
歷史的車輪一往無前,但很多時候同樣狗血的故事會上演多次……
三十年前,智遠大師就是被這些僧人用如此陰毒的車輪戰累了個半死,最後和西域一名苦行僧人大戰三百多回合,雙雙重傷倒地無力再戰。不想三十年後,故事再次重演,智遠內力較三十年更加深厚精純,但年紀卻不如當年,兩相持平的條件情況下,他連勝十場亦是累得額角潮汗淋漓。當然,智遠大師和三十年前那種焦慮的心態相比,如今卻顯得淡定自如,甚至有種暗暗偷笑的感覺。這一切皆來源於那個最神祕的武器,他抽空往易的方向瞧了瞧,差點沒把鼻子氣歪!
原來,不知道何時,易屁股底下的馬夾子竟然換成了長條板凳,喝了一肚子白開水的佝僂小和尚正肚皮朝天如同癩蛤蟆晒太陽般蹺起腳來仰望蒼天,嘴裡還哼哼著流行小調……
北看臺上,那五名盤膝打坐的苦行僧人同時睜開雙眼,齊刷刷的站起飄身飛上武鬥臺。
“阿彌陀佛!三十年未見,五位小施主也年過半百,不知苦渡禪師如今可好?”
看到五名苦行僧人上臺,智遠大師並不意外,反而很詳和的道。
“咿,啊!呦……”
出人預料,五名苦行僧皆是殘疾人,而且都是啞巴。
為首的苦行僧用手勢回答道:“師父已經圓寂,臨死前交待,三十年前和智遠大師約戰今日,雖然不能親往,卻由五名徒弟代師出戰,以了卻當年未分勝負之憾事。”
“阿彌陀佛,苦渡禪師真信人也!”
智遠大師和苦難大師當年三百招未分輸贏,最後苦拼內力未果反而兩敗俱傷。當年佛門盛會之後,苦難大師因為傷重就在少林療養了一段時間,期間和智遠大師不打不相信,成為朋友。臨離別時曾經話下諾言,三十年後的佛門盛會,再決一雌雄。不想,三十年過去,智遠大師還在,但苦渡禪師卻已圓寂。思及往事,智遠大師這種已經看破生死的得道高僧感嘆不已……
瞧著面前五名故友的弟子,智遠伸手做了個請字,以一敵五打鬥到一處。交上手後,智遠大師震驚不小,沒想到苦渡的五名弟子無論閃避的身法,還有武功實力,皆已經和三十年的苦渡大師旗鼓相當,五人齊上還擺出了梅花陣。此梅花陣和普通的劍陣不同,它是根據苦行僧特有教義,加上苦渡禪師當年和智遠大師纏鬥三百回合摸索出來的絕陣,取梅花香自苦寒來之意。
若論單打獨鬥,智遠大師可以輕鬆戰勝每個人,但五人聯手情況下,竟然能將智遠大師困在當中,甚至還佔據了上風。
智遠大師可以清晰感覺到,這五個人的招式和步法,完全都是為了剋制自己而習練出來的。也就是說,當年苦渡禪師自知將死,便每日翻來覆去的回憶和智遠大戰三百回合的招式,並且思考破解方法,再想出如何進攻的套路。如此煞費苦心,今日方顯成功之處,更顯功夫不負有心人的道理。五名苦行僧聯手,竟然將智遠大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若非智遠大師身經百戰,估計都無法堅持下去……
五十個回合,雙方你來我往,如同走馬燈般纏鬥,拳腳呼呼掛風,肢體相撞的氣勁將衣衫吹得亂抖。
一百五十個回合,智遠大師鼻窪鬢角熱汗直流,面對五名苦行僧生龍活虎的圍攻,終顯疲態,之前連戰十人,如今以一敵五,黃褐色僧袍前後心都浸溼,光禿禿的腦門上豆大的汗珠隨著他的動作揮灑出去……
二百五十個回合,智遠大師只守不攻,臉色漲紅,氣喘如牛,腳下羅漢鞋鞋底已經掉了,僧袍的兩隻大袖子已經被扯爛成一縷縷,比乞丐服還破爛……
正在晒肚皮的易猛然起身瞧了瞧武鬥臺的情況,本想上臺接替下智遠師兄,猛然間扭臉往東看臺上一瞧,卻發現少林方丈智見一臉冷漠的瞧著戰況,旁邊幾名監寺長老也閉目參禪,唯獨幾名像是智遠大師弟子的和尚焦急的直搓手,目光都在瞧向少林方丈智見時,流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態。
畢竟下山時間短,易雖然聰明,但他這種閱歷的小色虎還無論洞悉人性的陰暗面,更別說面前這種少林大派中的勾心鬥角,給自己人暗中下絆的勾當了。
易撓了撓頭,心中暗自嘀咕道:“靠,瞧少林方丈那張驢臉蛋冷得像塊石頭,智遠師兄都累屁了,你還坐得住,這裡面不會是有什麼貓膩吧?靠!你們都不管,老子更懶得管,尿急,我遁……”
易剛剛離開,武鬥臺上的戰況便出現了變化,五名苦行僧的全力圍攻下,智遠大師筋疲力竭,終於剛剛到三百個回合,就撐不住累得噴出大口鮮血昏死過去。
五名苦行僧人同時收手後退三步,並雙手合什朝著智遠大師深施一禮,最後魚貫而行,走下武鬥臺揚長而去……
時隔三十年後,智遠大師再次被卑鄙的車輪戰累吐血,其中各國僧人的手段陰險除外,少林方面方丈智見的冷漠無情也有直接的關係。
看到智遠大師吐血,少林智見眉頭緊鎖站起身,揮手示意少林弟子迅速上臺將智遠大師送往後殿搶救。
少林弟子將智遠大師抬下武鬥臺,然後用沙子、鋸沫將武鬥上的鮮血汗漬擦拭一遍……
南看臺上唐昭提寺的方丈吉野楓看時機成熟,突然站起雙手平端著那尊鍍金銅像緩緩走下看臺,一步一穩登上武鬥臺,他先將鍍金銅像置於武鬥臺乾位之上,然後就地雙膝跪拜叩首嘴裡唸唸有詞。
做完這一切詭異的舉動後,吉野楓猛得站起身隔空遙指東看臺上的少林智見冷笑道:“哈哈!三十年一輪迴,華夏少林方丈換了一個又一個,我素聞你這位智見大師行事作風頗為儒講理光明磊落,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更不知道你的實力能不能強得過當年的智嗔和尚!”
眼瞧吉野楓站在武鬥臺囂張氣焰,智見大師臉色陰深,更是為了掩飾心中抓狂焦急之態,已經和智遠大師商量妥當,要讓客串成小和尚色虎的易來戰吉野楓,身為少林方丈的智見可以穩坐泰山不用出手。
因此,眼瞧著智遠大師被圍攻直到累吐血,智見非但不著急甚至還有幾分暗暗得意,畢竟自己能坐上少林方丈之位,完全都是智遠大師融讓的結果,但他更明白在少林眾弟子心中,無論是實力,還是威信,他都不如智遠大師。
吉野楓登臺,指名點姓的挑戰少林方丈,智見大師這才想起小和尚色虎,往東看臺側面俯望下去,智見吃驚的發現空有一張長板凳,一個暖水瓶,還有空水杯,原來躺在那裡的佝樓小和尚不見了。這一下,少林方丈智見這下可抓狂了,馬上命令弟子去找小和尚回來。結果派出去四名弟子,無論是廁所,還是後殿都找遍了,竟然沒有發現小和尚色虎的影子。
“壞了……慘了……完了!”
少林方丈智見心撥涼撥涼的,他暗罵小和尚臨陣當逃兵的同時,開始後悔為什麼之前智遠大師遭遇車輪戰,自己為什麼不派弟子替換下場。
武鬥臺前吉野楓已經第五次叫陣,由於少林方丈不敢登臺應戰,當吉野楓連續叫陣三次後,南看臺上的東瀛僧眾馬上開始起轟叫囂,甚至有漫罵聲出現。
隨著智見大師拖延時間越來越長,西看臺、北看臺上的僧眾也出現鄙夷的罵聲,他終於坐不下去,直接甩掉袈裟飄身凳上武鬥臺。
吉野楓用一種蔑視的目光打量著登臺的少林方丈,詭異的笑道:“呦西!我連續叫戰五次,你這位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才肯登臺,我還以為你已經找了歷害的高手幫忙助陣,現在看,原來是你怯戰而已……哈哈!”
能讓吉野楓有壓力的人並非智見,而是已經累吐血的智遠大師,加上吉野楓已經提前得到訊息,少林準備了神祕高手壓軸。這也是吉川敗走時,吉野楓穩坐靜南看臺,靜待車**戰累倒智遠的主要原因。若是之前吉野楓和智遠大師先戰一場,再有神祕高手半路殺出,最後遭遇少林方丈智見,那肯定會吃虧,這也是吉野楓精明的地方。智見大師未嘗不夠精明,只是他千算萬算,沒有想到被智遠大師誇上天的小色虎會臨陣當逃兵,直接晒了自己鹹魚。
“阿彌陀佛,善哉!吉野大師真會開玩,我堂堂少林方丈豈會怯戰,只是智遠師弟剛剛受傷,我心中關切罷了。”智見大師盡力將臉色恢復平靜道。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雖然當年智嗔是死於我手,但是你比當年的智嗔方丈差遠了。”聽到智見虛偽的拿智遠大師累吐血當理由,嗤之以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