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那些離去的人們著暢去皇后那裡連抄了三天經,總算得到了皇后的保留我在司籍部的職位。
等我從前線回來後,不用去有關部門辦理任何手續,直接回司籍部上值就行了。
侯尚儀她們也得到了一個新幫手,就是暢。
這是暢自己提出來的。
她跟皇后說,她在原來的司樂部根本就是個擺設,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學會。
她想換個地方實實在在地做點事情。
也難怪,司樂部的人員配置本來就比司籍部多。
而由於前方戰事吃緊,皇上和諸位大臣們沒心情聽歌觀舞,司樂部早已從江北時代最繁忙的部門變成了江南宮廷裡最清閒的部門。
暢年紀小,又是皇后跟前最得寵的大紅人,那裡的人吹著捧著她都來不及了,哪裡敢要她做事?每天去了就是喝茶發呆乾坐——連茶都有人搶著去泡.=.文中抬起頭來勸阻道:“妹妹還是不要去吧,侯尚儀很嚴格的,可以說,我去了多久,就被她罵了多久。
有時候罵得很難聽。
一開始真的受不了,哭了好幾回鼻子,時間長了才發現,她都是為我好。”
罵,能學到什麼東西?若進宮了也是玩,那我不如在家裡玩好了,還自由一些。”
說完賴向皇后身邊撒嬌:“皇后姨母,讓暢兒去司籍好不好?暢兒真的不想當擺設,不想成為廢人。”
皇后摟著她連連答應:“好好好,暢兒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姨母也跟侯尚儀說說,叫她不要罵你。”
.諭’,侯尚儀以後什麼話都不敢對我說了,那我不是跟在司樂部一樣了嗎?求姨母不要跟她說。”
“好好好,不說。
不說,暢兒不急哦。”
皇后對暢,總是一副哄小娃娃的口氣。
唉,沒孩子的女人,這樣寵著一個假女兒,看了讓人鼻酸。
孩子對女人,尤其是宮廷裡地女人——這種心靈和身體同時像荒原一樣的地方,可能真的太重要了吧.i|]就將向前線開拔。
我和新安公主,還有彩珠等四位侍女,以及專門抽調出來沿途保護公主的御林軍十人,也將加入到了這隻隊伍中。
出發前地晚上,我到乾媽那邊辭行。
乾媽提議:“不如讓桃根和燕兒搬來跟我一起住吧,把她們倆單獨放在那邊我不放心。”
我笑著說:“自從我進宮後。
平時家裡也只有她們倆的,應該沒問題吧。
桃根晚上要起夜,我怕吵到乾媽了。”
乾媽瞪了我一眼:“我怕桃根吵到?桃根是誰?那是我的心肝寶貝!我還怕你老不在家,別人不肯好好帶她呢。
你平時雖說不能天天回來,但時不時還是能回來一次。
她心裡還有個忌憚。
現在你一走好多天,家都要荒了,我的寶貝桃根只有放在我的眼皮底下我才放心。
而且,”乾媽停頓了一會兒後說:“現在你跟那王獻之又沒什麼關係了。
這丫頭肯不肯好好地幫你帶小孩,還難說呢。”
說了半天,原來是不放心燕兒。
我不禁遲疑地問:“乾媽,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如果燕兒真的不願意跟我了,現在讓她回去也是時候。
乾媽說:“你平時那麼細心的人。
現在怎麼遲鈍起來了?你就沒發現,自從王獻之跟他表姐定親後,燕兒就有點心不在焉地了。”
我仔細想了一想,不得不佩服乾媽的細心與**。
的確,自從那天之後,燕兒話少了,笑容也少了,雖然幹活還是照樣勤謹,但每天悶頭做事,連我都不大搭理的。
如果不是燕兒曾經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一輩子跟著我。
也許我早就有所懷疑了。
我悶悶地說:“我從宮裡參加完才女大賽回來,就曾提出過讓她回王府,但她當時哭著發誓說,既然王獻之把她給了我,她就是我的丫頭,這一輩子跟定了我。
現在,這才過了幾天啊,怎麼就變卦了。”
乾媽嘆息道:“傻丫頭,她以前痛哭流涕地表示要跟定你,是因為王獻之還和你在一起,你還有希望成為王家的七少奶奶。
現在,王獻之訂婚了,你沒指望了,她也沒指望了。
自然就不願意跟你了。”
我心裡一動:“她沒指望麼指望啊,乾媽的意思不會是……燕兒也喜歡王獻之“你說呢?”乾媽反問我。
我呆住了。
原來,燕兒對王獻之也存著那份心思。
—乾媽提醒我:“你有沒有注意看過,燕兒也長得挺漂亮地。
女孩子有幾分姿色,又常年在王獻之那樣的貴公子身邊打轉,王獻之還對她那麼器重,她心裡有企望也在情理之中。”
這話更讓我納悶了:“王獻之對她很器重嗎?”這是哪裡看出來的?乾媽點著我的額頭說:“你還是年紀小了,單純啊。
王家有多少丫環?沒有上千也有好幾百吧。
王獻之能從那麼多丫環中單獨挑出燕兒來侍候你,必然是看她比別人更機靈更能幹。
否則一般的丫環,只怕認都認不全了。
能得王獻之親自挑選來侍候他喜歡地女人,對一個丫環來說是一種榮耀,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職業。
因為,如果你將來成了七少奶奶,她作為七少***心腹,不就成了府裡最得勢的丫頭?”“嗯,乾媽分析得有道理。”
我連連點頭。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不只如此”,乾媽接著說:“最重要的還是,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時常在男主人面前露臉,時間長了,說不定就混成了姨奶奶。
主母身邊最得力的丫頭最後被扶成姨***多了去了。
你怕燕兒心裡沒做這個指望?”我沉默了。
乾媽這樣一說,讓我不由得回憶起了許多細節。
地確,每次王獻之到我家裡來的時候,燕兒都特別興奮,不停地在我們跟前轉來轉去。
害我們連說個私房話都不敢在家裡說,只能跑到外面去。
而這次,也是她自告奮勇地去王府打聽王獻之是否定親的訊息,那份急切,現在想來,根本就是去打聽自己的心上人有沒有定親時的表情。
她回來後,站在門口呆呆愣愣的,一副受了巨大打擊的樣子,以至於乾媽問她話,她也只有搖頭和點頭兩種反映。
後來還是乾媽大聲詢問,她才如夢初醒般地開始回答問題。
我難過地說:“就因為王獻之已經定親了,我失去了爭取‘七少奶奶’寶座的機會,對她而言,也就失去了價值。
她要服侍的是‘七少奶奶’,或‘七少奶奶’的候選人,以便近水樓臺先得月,混成七少爺地‘姨奶奶’。
現在希望落空,自然也就不想在我身邊待了。”
乾媽點了點頭,而後心疼地安慰我說:“這丫頭走了也好,心不在這裡了,人還留著幹嘛?反正你去前線後,桃根跟著我,你那屋空著,何苦平白地養一個閒人在裡面。”
我起身道:“乾媽說得有理,我這就去打發她走。”
不屬於我的人,終歸是留不住的,走吧,都走吧。
果然,我回家一提出讓燕兒走,她只略微客套了幾句,就訕訕地說:“要是桃根有胡大娘帶著,我留下來也沒什麼用了,反而白白浪費了小姐的米糧,不如我明天就回府去吧。”
得,明明是她自己不想留下來了,還說得好像我養不起她要趕她走一樣。
算了,計較這些沒有意義,我什麼話也沒再說,只是拿出一些錢,作為她為我服務了這麼久的答謝禮。
她也不客氣地接了。
其實,我僱人來帶孩子看家,還花不了這些錢呢。
除了錢,還給了她兩套衣服,都是那次進宮參選的時候做的。
現在我在宮裡行走,穿的都是官服,回鳳儀宮休息的時候穿的則是家常便服,這些太華麗的衣服穿的機會其實很少。
送給燕兒的兩套,都是她特別誇了“好看”的,她也只略微推辭了一下就欣然接下了。
大概因為心裡高興,最後一晚她又恢復了原先的活潑勁,一直有說有笑的。
早上送走了燕兒,我一個人坐在門口發悶。
忽然聽見軋軋的聲音,低頭間,一雙亮晶晶的純稚無暇的眸子正好奇地看著我。
是桃根自己帶著圈椅滑到我這裡來了。
這圈椅下面裝有木輪子。
我眼眶一熱,一把將她從圈椅裡抱起來擁在懷裡,摩挲著她幼嫩的小臉說:“妹妹,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你要快點長大起來,快點學會說話,那樣姐姐就不會孤單了。”
所有的人都會走,只有我們的親人不會離開我們。
那些能離開的,都不是真正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