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她還有被利用的價值？
五月的第一天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應璃早早地起床做早餐，嫩黃的煎蛋、現煮的豆漿、起司、還有小米粥。
當陸少寒跨出客房第一步，應璃便朝他揚起燦爛明媚的微笑，“早安，少寒哥。”
清脆軟糯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素淨的笑容不禁讓人心情一鬆，陸少寒禁不住走過去，應璃笑著拉開椅子，“坐下吃早餐吧。”
應璃坐到陸少寒對面，臉上掠過嫣然笑容，輕鬆自在地吃起早餐釙。
桃花易逝，時間穿梭，她和陸少寒只能再做七個月的夫妻，這七個月裡，她要過的了無遺憾。
兩人吃完早餐，應璃搶在陸少寒出門前把碗筷收拾好。
“五一期間，少寒哥忙嗎？羆”
應璃從廚房追至邊門，看著換鞋正要出門的陸少寒，見他搖頭，語帶懇求的說：“那少寒哥可以陪我去醫院做流…產手術嗎？”
陸少寒一下子愣住，看著應璃素淨清秀的小臉，心裡一陣緊繃。
應璃閉了閉眼，心裡隱約含了一絲期待，然而，陸少寒說出口的話是：“好，今天下午吧，下午我陪你去醫院。”
嗤的一聲，心中那一點小火苗被無情地捻滅。
雖然作此打算，然而心中還是痛的。
“嗯。”應璃擠不出一絲笑容，只乖巧地點了點頭。
陸少寒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開門，“少寒哥……”應璃又突然叫他。
陸少寒回首，應璃像個調皮的鳥兒一樣撲過去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側臉，“少寒哥，出門注意安全，中午我給你燒好吃的。”
看著笑顏如花的應璃，陸少寒心裡一顫，點了點頭，極快離去。
……
應璃出門買菜時，不自覺多看了兩眼斜對門，她已經連續在白塘公寓住好幾天了可沒一次見過樑韋琛的，每一次都見他的房門緊閉。
“應璃。”走出大堂之時，冷不丁有人叫她。
應月穿著一身紫色長裙帶著淡色的帽子，嫋嫋婷婷地自卡宴裡下來。
“少寒在家嗎？”應月看了看頭頂的太陽，今天的日照有些強，紫外線會傷面板的。
“他剛出去。”應璃看著她姐展開如玉的纖纖十指擋在額頭前，好似生怕太陽把她晒化了。
“我去陸氏找，公司裡的人說他今天不會上班啊。”應月也沒多想就說了出來，說完才發覺不對勁。
應璃不在意地笑笑，應月從來不會顧及她，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口沒遮攔，“不在公司，那一定是去找蘇雅然了。”
應璃不在意的語氣讓應月狐疑地眯了眯眼，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這麼平靜，不是應璃的作風啊。
“我還要去買菜，再見，姐。”
“哎，等一下…….”沒走幾步卻被應月拉住，“你不是說去過樑韋琛家裡做過牆繪嗎？你告訴我他家的地址。”
應璃蹙起秀眉，“這是客戶的私人祕密，我不方便透露。”
應月不滿地瞪大眼，“你不想告訴我就直說，還說什麼祕密。”
趾高氣昂的態度讓應璃不高興，乾脆直說：“他為了躲你什麼辦法都用了，你還死皮賴臉地纏著人家幹嘛？”
“你——”應月氣得手都哆嗦了，由於習慣，她抬手就要打應璃卻被應璃沉著臉避開了，應璃梗著脖子瞧著氣急敗壞的應月，“容我提醒你一句，我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小時候任你欺凌的傻妹妹。”
應月咬著下脣，看著強硬的應璃，想到梁韋琛對她的特別，心肝肺都疼。
應璃到菜場買了一堆菜，回來時應月的車還在，可大堂裡卻不見人，估計是坐在車裡等陸少寒。
十二點整，陸少寒回來了，應月走在他的身後，臉上笑盈盈的，一進門便說：“看到這熟悉的裝修，就想起我們一起在b大的日子，真令人懷念。”
應月像進了自己的家，毫無避忌地到處走動，應璃剛煮好午飯，手上還有魚腥味，正在洗手的時候，應月看過了客房，說自己曾經住過這兒，又去看主臥室，應璃來不及擦手就跑過去阻止，可房門還是被應月推開了。
應月故作驚訝地扭頭看著陸少寒，“你和應璃分房睡的？”
陸少寒斜了一眼應月，怪應月明知故問，應月呵呵一笑，偏頭看著臉色微白的應璃，“要是說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妹妹長得醜的倒人胃口呢。”
這分明是故意羞辱自己。應璃咬了咬脣，見陸少寒並沒有為她辯解的意思，心裡一寒，嘴角勾了起來，扭著腰在兩人面前美美地轉了一圈，指著自己大言不慚：“怎麼可能呢？只要是男人看到我這麼青春無敵美麗可愛的小蘿莉都會心生遐想的，除非他是個gay，或者有什麼難言之隱，嘿嘿……”
“少寒哥，難道你想讓人以為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應璃天真無邪地扇動著扇子似的長睫毛，仰著水嫩嫩的小臉，無辜地歪著頭，水潤明亮的大眼瞧著陸少寒。
陸少寒被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應月本想打擊應璃，沒想到反被她輕鬆化解了，一時氣的心緒難平，口不擇言的譏諷：“少寒的能力強著呢，要不蘇雅然怎麼會懷孕？你就是妒忌，可憐自己獨守春閨。”
應璃被說中致命痛，一時緩不過氣。
空氣有片刻的僵凝，還是應璃先打破沉寂，她若無其事地對陸少寒笑笑，柔聲說：“午飯好了，我們吃飯吧。”
“我也將就在這裡吃一點吧。”吃應璃燒的午飯，似乎很委屈一般。
陸少寒和應月雙雙坐下，應璃添筷子盛飯，剛盛了兩碗，陸少寒突然揚聲：“我吃過了，不用給我添飯。”
應璃的手一沉，手裡的碗差一點掉到地上砸個四分五裂，像是她的心，幸好，她及時抓住了。
“那你再喝一點湯吧。”應璃盛了一碗紫菜蛋湯放到陸少寒面前，小心殷勤的模樣令人心疼。
不用問，陸少寒應該是和蘇雅然一起吃過了。
應月看好戲似地哼了哼，時不時叫應璃拿醋倒水的，應璃終於失了耐性，抬起頭，字字珠璣：“你自己拿。”
應月不滿地哼了哼，轉而去叫陸少寒，陸少寒並無異議，鞍前馬後，就像一位對公主絕對忠誠的僕人。
應璃勉強吃了半碗飯喝了幾口湯，陸少寒和應月吃完已經到大廳聊天了，剩下一桌子沒怎麼動過的飯菜，心裡又苦又酸澀。
揉了揉發熱的眼眶，把剩飯剩菜全部收進垃圾桶，清洗完廚房裡的一切，應璃經過客廳走進臥室，拿了自己的包包隨後出來。
“少寒哥，我們走吧。”
陸少寒正和應月在玩報紙上的填字遊戲，聽到應璃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抬著頭微露茫然，應璃心裡陡然劇痛，她就要到醫院流掉屬於他們的孩子了，他卻沒有對這件事顯得有多難過糾結。
同樣是懷孕，蘇雅然討盡歡心，而她，受人冷落。
“你們要去哪？”蘇雅然從報紙上也抬起頭，皺著眉，見應璃穿戴整齊是要出門的樣子，戳了戳陸少寒的手臂，“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忘了嗎？”
見應璃臉含憂戚，陸少寒一下子醒悟過來，當即站起就要陪同應璃出門，應月自然沒辦法再留下了。
電梯裡，應月再次戳了戳陸少寒的手臂。
陸少寒修長的濃眉一擰，還是提了出來：“應璃，你能不能告訴月牙梁韋琛住在哪裡？”
應璃一僵，目光自應月臉上掃過，落在陸少寒糾結的眉心，在外面有蘇雅然，在家有應月，什麼時候他的心裡只會有她？
那麼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一秒鐘，她也心滿意足。
……
“少寒，你也是男人，萬一有一天你要和蘇雅然分手，蘇雅然不同意，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地纏著你，你會怎麼做？”
應璃輕聲細語，卻讓應月臉色發臭，陸少寒眉心緊擰。
“你願意把自己的新住址告訴她嗎？”應璃笑嘻嘻的再問。
“你不告訴我我自己會找到。”應月難堪地衝應璃怒吼。
應璃停了笑，剛好電梯到了，第一個走出電梯，陸少寒臉上的神情說明他也不願告知蘇雅然。
“月牙，你別問她了。”陸少寒捏了捏應月的手。
應月氣憤地哼了一聲，“怎麼說她也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你可要把她看好了，別讓她紅杏出牆。”
應月意有所指，態度輕蔑。
應璃歪著頭看了一眼應月，她一定不是自己的親姐姐，一定不是。
……
“你們去哪？”出了大堂，應月還跟在陸少寒身邊。
陸少寒面露為難，“我們有點事要去一趟醫院，你還是回家吧。”
應月狐疑地盯著陸少寒遠去的車尾，總覺得他和應璃之間怪怪的，應璃明知道陸少寒是在蘇雅然那裡吃過午飯了居然沒發作？
她把飯菜倒掉時，明明一臉的黯然和沮喪。
滿腹疑惑的應月上車，跟在了陸少寒的車後，發現陸少寒帶應璃去的居然是醫院，心裡更加疑惑，不禁偷偷跟上去瞧瞧。
看到陸少寒掛號，心裡有些驚疑，再看應璃，滿臉難捨和痛苦，心裡一驚。
隱約猜到什麼，趕緊打電話給韓佳儀。
……
一路上，應璃歪著頭靠著車窗顯得無精打采的，再看陸少寒，平靜的好像只是去外面吃一頓飯或是去超市購物，全然沒有一絲難捨。
因為不愛，所以才一點不珍惜吧。應璃摸著自己尚很平坦的小腹，痛苦地閉上了眼。
到了醫院，應璃朝休息區走去，或許是想給陸少寒留下一點印象或是製造一點特別，所以讓他去掛號，自己懶懶地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手，依依不捨地摸著肚子。
眼眶陣陣酸澀，汩汩溼意直往外冒，陸少寒站在掛號視窗，背脊挺拔，目不轉睛，沒有看她一眼。
她偷偷抹一把眼角，站起身走向掛號完畢的陸少寒，他手裡捏著病歷本，不疾不徐地朝她走來。
“走吧，婦科在三樓。”陸少寒帶頭走向電梯。
應璃低著頭，刻意不讓陸少寒看見自己難過的樣子，手一伸，拽住了他的衣角，他回頭，訝然地看著他，眼裡有一抹暗色一閃而過，應璃心裡一痛，深呼吸一口氣，“我沒有改變主意，我只是想走樓梯到三樓，少寒哥，你陪我吧。”
陸少寒面色一僵，點了點頭，牽住應璃的手往樓梯走去。
應璃情緒低落，陸少寒心情複雜，兩人都沒注意到應月跟蹤了他們。
……
一階，
兩階，
三階，
……
她走在下面，他走在比她高出兩個階梯的上面，他輕輕的牽住她的指尖，只稍稍用了一點力，而她卻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氣。
走上三樓的每一步，都異常沉重，越是接近上面，她越是緊張，心裡越痛。
很希望，聽見兒時的少寒哥能問問她你願意嗎？你難過嗎？你疼嗎？
她一定會淚如雨下地告訴他，她不願意，很難過，很疼。
可他沒有，始終沒有回頭，直到踏上三樓的大理石地板上。
抬頭，看一眼長長的走廊裡走過的男男女女，走廊一旁的休息椅上坐滿了人，沒想到醫院今天人滿為患。
他們到叫號屏下等待，和絕大多數男女一樣，但應璃顯得太過幼小，引來很多側目，接收到眾人的目光，陸少寒覺得渾身不自在。
應璃滿心都是不捨，哪裡還有心思在意別人異樣的目光？
排隊等待的人很多，陸少寒忽然站起身，“你先等一下，我過去抽根菸。”
留下應璃一個人孤零零地等待。
他這一走，其他有男朋友或是老公作陪的女人都同情地望著她，鮮嫩的臉蛋，卻要遭遇不堪的事兒。
應璃望著陸少寒離去的背影抿抿脣，清澈明亮的大眼裡光芒一瞬間灰暗，淺淺淡淡的，是說不出的哀愁。
…….
“媽，她在那。”應月陪同急忙趕過來的韓佳儀走出電梯，在一干等待看病的人群中一眼就認出穿著鵝黃色上衣加牛仔褲的應璃。
兩人急急上前，也顧不得還有其他閒雜人等了，韓佳儀劈頭蓋臉就質問：“你來婦產科做什麼？”
應璃驚了一下，她計劃墮胎的事根本沒有跟家裡人講，應家的，陸家的，都沒有。因為他們會阻止。
“沒什麼，就是這兩天小肚子老有下墜感，所以過來看看。”應璃撲扇了一下睫毛，很快鎮定下來。
韓佳儀將信將疑，應月也有點不放心，便扯了扯韓佳儀的手臂，十分關心的說：“小璃生病了我們應該留下來看看，等一下我們陪她看醫生。”
韓佳儀眼珠子一轉，暗贊大女兒聰明，忙點頭，“對，媽和你姐姐陪你一起。”
應璃嘴巴半張，她們留下一定會穿幫，怎麼辦？
焦急中，四下去看陸少寒，陸少寒不知道去哪了，連個影子都不見。
前面幾個人很快看過了，終於輪到應璃，陸少寒還沒回來。
擴音器裡連叫了三遍應璃，應璃都沒進去就跳過她叫下一位，韓佳儀和應月見此情形，不由狐疑。
韓佳儀犀利地打量著面無表情的應璃，“你該不會來流產的吧？”
應璃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咯咯一笑，“我那麼喜歡少寒哥，只想跟他過一輩子，怎麼會捨得不要我們的孩子呢，韓女士，你想多了。”
韓佳儀聽到應璃不叫自己媽，而稱呼為韓女士，神色一沉，“小璃，我是你媽。”
應璃又是咯咯一笑，這笑聲瘮的韓佳儀和應月摸了摸手臂，抹掉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媽媽？從小到大你哪裡像我媽媽了？你只是應月的媽媽，不是我的。”
自從知道韓佳儀女士為了討好應傅而同意她嫁給毛文之時，她對‘媽媽’這個詞就免疫了，以後再也不會想了，也不會叫了。
聽到指控，韓佳儀臉色微變，沉沉地看著應璃，“你從小吃我的，穿我的，是我把你生出來，是我把你養大的，你現在大了翅膀硬了，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了。”
應璃抿著脣，想要笑，臉部肌肉僵硬，卻笑不出來。
韓佳儀說的不錯，可她就像是應家要飯的，連臨時僱來的保姆都不如。
又叫了應璃的號碼，這一次，應璃義無反顧地站了起來朝著科室走進去，韓佳儀和應月愣了一下隨即跟上。
“說說你的情況…….”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很直接。
應璃二話沒有，只說：“醫生我是來做流產手術的，還不滿兩個月，是人工流掉好還是藥流好？”
她事先上網查過相關資料，知道一些這方面的事。
對於終止意外懷孕這件事醫生已經見怪不怪了，並不覺得驚奇。
可韓佳儀和應月卻滿臉驚愕，應璃完全可以利用這個孩子左右陸少寒的選擇，即使陸少寒不喜歡這個孩子，可她是陸家承認的兒媳婦，生出的孩子具有陸家一切的繼承權。
而她，居然要打掉？
她是不是腦子壞了？
“你瘋了嗎？我不準。”韓佳儀出口反對，應月點頭贊同，沒有孩子的牽絆，應璃說不定會和梁韋琛糾纏越深。
“有了少寒的孩子，你還怕他不回到你身邊嗎？應璃，你別傻了。”應月焦急地勸道。
她們的反對在她的意料之中，應璃深吸一口氣，凝眸對上兩人逼視不贊同的目光，無可奈何的輕笑，“我也不想啊，可我想要一份純粹的感情，而不是拿孩子去脅迫少寒哥，讓他不得不就範，這樣逼迫來的感情或是婚姻，我覺得沒什麼意義。”
“少寒，你勸勸她。”應月一眼看到了站在了門邊的陸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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