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立臣出了高欣然家的門,在路上慢慢地走著。
“自己咋弄下這事了?這個高欣然,唉,要是她讓付子雄也去,那麼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該死的酒!”
王立臣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自己對高繼遠說過要對高欣然負責,可是咋負責?人家高繼遠說的對,自己拿啥負責?
“他媽的,趕快回學校洗澡去,粘呼呼的真難受!”他煩躁地罵了一句。
日子不緊不慢地流逝,一切都是那麼平靜。
自從有了生日那件事後,高欣然對王立臣的態度一下子變了,和從前大相徑庭,以前的羞澀慢慢地被一種奇怪的親切所代替,而王立臣由於答應了高繼遠,以後不再和高欣然來往,所以對待高欣然的某些親熱舉動反應冷淡,但心裡還是十分感激她的,是啊,一個女孩子能將最寶貴的獻給自己,這足以讓心儀的男人終生不忘!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那世俗的溝壑無處不在,不自量力地跨越,弄不好就得掰傷大胯!
銅臭往往奠基著高雅,富貴減去貧窮就是階級的落差!
自己和高欣然雖然同在一個學校上學,而且還是同桌,但畢竟二人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落差太大了,以前自己也因為高欣然熱情地對待自己,而產生過非份之想,但他是一個明白的人,不可能!
於是儘量深藏壓抑著初戀的衝動,總以為自己在這種事情上是有度的,但是幾杯酒就輕而易舉地把自己辦了!
酒是色媒人,古人的話真的沒有亂說。
雖然高欣然是主動的,但自己還是酒後亂性,壞了人家的貞操!
怎麼辦呢?儘量躲避,冷淡迴應,找機會進行補償,這個補償不管是微不足道還是價值連城都要毫不猶豫,王立臣暗暗地下定決心。
高欣然早就下定了決心,這一輩子就跟定這個小夥子了,不管他是窮是富,是貴是賤,反正就跟他了!否則,也不會有生日上的事情發生,至於家庭態度她不在乎,父母視自己為心尖肉,從小到大都是如此,雖然這次父親大發雷霆,但雷聲大雨點小,還是沒怎麼著自己,實在不行就去找爺爺,爸爸見了爺爺,乖得跟貓似的。
這天早晨,離上課還有多半個小時,王立臣在學校食堂簡單地吃了飯,來到教室,教室裡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同學,大多數人都在外邊操場上早讀沒回來,高欣然早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自己進來,臉上盪漾出喜悅的表情,他躲避著她的目光,一聲不吭地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要從抽屜裡拿課本,突然接觸到一團熱呼呼的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一袋灌湯包子,他一怔神,高欣然蚊子似的悄聲道:“吃吧,還熱著呢。”
王立臣好色沒聽見似的,把那袋熱包子向邊上一推,拿出課本,高欣然一見,撅起可愛的小嘴,一抬腳,踩在了王立臣的腳上,輕嗔道:“跟我裝啥洋相,趕緊吃!”王立臣沒有理睬,只是挪了挪腳,這下高欣然不幹了,小手從桌面下伸下去,在他腿上狠掐一把,“不吃我還擰!”
王立臣疼得吸了一口涼氣:“真擰啊!”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王立臣輕扭臉說:“別擰了,我吃還不行嗎?”不大功夫,一袋小包子全部進了他的肚子,高欣然美滋滋地嬌嗔道:“這就對了嗎,北山的核桃非得砸著吃!”說到這兒,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秀美的臉突然紅雲騰起,一低頭,雙手胡亂地翻著桌面上的書,一句話都不說了。
星期六下午,王立臣離開學校回家了,自己和高欣然的事不敢對家人說,母親看著兒子回來,滿臉的皺紋早已被慈愛所填滿:“兒子,回來了。”
“回來了,媽。”王立臣心不在焉地說著。
“兒子,有件事給你說說”母親神情嚴肅地向王立臣講了一件事。
“什麼?他倆讓派出所拘了!什麼時候,咋回事”王立臣立刻緊張起來。
原來好朋友張可允被人欺負,柳正彪為了幫他出頭,將欺負張可允的人打傷了,湊巧那個被打傷的同學舅舅在中衛鎮派出所,因此,以故意傷人將二人暫拘。
王立臣聽母親講明瞭原委之後,立即騎腳踏車趕到中衛鎮派出所,想去看看這兩個鐵哥們,他雖說上高中以後就和他倆分開了,聯絡不如以前經常,但他們三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因為距離的變化而冷淡,反而更加緊密,每個星期天三人都要在一起呆一會兒,山南海北地閒聊一陣。
到了派出所門口,王立臣支好腳踏車,走了進去,向值班的民警說明情況,值班民警乾瘦乾瘦,往椅子上一坐就象椅子上搭了一件警服似的,他斜著眼,牛皮烘烘地看了王立臣一眼,愛理不理的說:“下班了,明天再來。”
“我就說兩句話,麻煩叔叔了。”王立臣懇求地說。
“你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給你說過了,現在下班了,你耳朵真讓驢毛給塞實了!快走,別影響我工作。”乾瘦民警蠻橫地罵道,原來他正是那個被打傷學生的舅舅!
“你咋罵人呢?不行就算了,罵我幹啥呢?”王立臣有些火了。
“喲嗬!毛都沒長齊竟敢跟我叮嘴,再不走我就以妨礙辦公秩序把你也拘起來,和他們放一起,別說是兩句,就是說兩天都行!”乾瘦民警說著站了起來。
王立臣一看,算了,這個警察真不是人揍的!轉身出了派出所,鬱悶地站在路邊,兩個哥們被拘了,這影響學習不說,關鍵是影響聲譽,家人現在該多著急呀!
“咋辦呀!”王立臣急得一個勁地撓頭,猛地一拍腦門:“有了,瞧我這腦子。”
他迅速地向一旁的小賣店跑去,突然,他又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堅定地走向小賣店,嘴裡嘟囊著:“為了哥們,厚一次臉皮,再丟一次人。”
“阿姨,打個電話。”
一箇中年婦女走了出來,把櫃檯下面的一部紅色電話拿到了櫃檯上面:“打吧。”
王立臣拿起電話正要撥號,又猶豫了,想了想說:“阿姨,你幫我打吧,就問高欣然在不在家,如果在,你把電話給我。”
中年婦女怔了一下,用一雙生意人的眼神看著王立臣,突然笑了:“現在的孩子呀,說吧,電話號碼”。
高繼遠正在看電視,突然電話鈴響了,他拿電話:“喂,找誰呀?”
“是不是高欣然家?”聽筒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稍等一下。”高繼遠以為是女兒的同學,於是朝女兒臥室喊道:“然然,電話。”
高欣然接過電話:“喂,我是。”
“等一下,有人跟你說話。”聽筒裡的女聲高欣然聽著十分陌生。
“欣然,是我,王立臣。”高欣然一聽,高興地叫道:“是你……”猛然間意識到父親在旁邊,於是壓低了聲音:“你現在在哪兒,啥事?”
對於王立臣打來的電話,高欣然既意外又高興,因為他這是第一次給自己打電話,還先叫一個女的探路,自己沒看錯,他真是聰明!
王立臣在電話裡將這裡的情況說了一下,希望她能叫自己的父親幫幫忙,高欣然一聽是這事,立時滿口答應:“沒問題,等著。”
放下電話,高欣然走到高繼遠身邊,扶著爸爸的胳膊坐在沙發上。
高繼遠正被電視迷著呢,並沒有注意女兒接電話的情況,這時發現女兒坐在自己身邊,目不斜視地問:“不回屋做作業去,賴在我這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在局長大人身邊坐一會兒嗎?”高欣然調皮地說,她在父親身邊從來都沒有正形過。
高繼遠不作聲了,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
“爸,有個事。”高欣然推了推高繼遠的胳膊。
“說。”高繼遠的目光還是集中在電視上。
高欣然把王立臣給自己說的事一字不落地說了一遍。
高繼遠一聽是中衛鎮派出所,立刻警惕地看著女兒說:“那兩個男同學你認識嗎?”
“不認識。”高欣然看著父親說。
“那你管那閒事幹什麼?”高繼遠不滿地看著女兒。
“爸,你管那麼多幹嘛!”高欣然開始撒嬌了。
“你不說明白我不管。”高繼遠裝作生氣地樣子。
高欣然只得將實際情況說了一遍。
高繼遠聽完,沒有作聲,依舊看著電視。
“你不管是吧,好,我找爺爺去!”說完,高欣然氣沖沖地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回來!然然,我惹不起你,算你厲害好不好?”高繼遠無奈地說著,起身去拿電話。
是的,他惹不起他爸爸,那個從市政法委書記位上退下來的老頭,他十分喜愛高欣然這個孫女,對孫女的要求幾乎沒有不答應的,而對自己這個兒子卻從來沒有好臉色,不是訓,就是罵,因此女兒一提爺爺,他就舉手投降了。
高欣然一看爸爸同意了,高興得象一隻花蝴蝶一樣飛向高繼遠,抱著爸爸脖子,在高繼遠臉上用力地親了一下:“這才是好爸爸。”
高繼遠伸手輕輕地在女兒頭上拍了一下:“一邊去,都多大了,還沒個正經,哼!”慈愛嬌寵溢於言表。
“喂,中衛鎮派出所嗎?我是高繼遠,讓你們所長聽電話……”高繼遠打完電話,白了一眼正在旁邊翹首期盼的女兒:“滿意了吧,不許有下一次!”說完又把目光移到電視上。
“謝謝局長大人!”高欣然裝模作樣地朝高繼遠鞠了一個躬,輕快地走向自己的臥室。
柳正彪和張可允走出了派出所的門,後面那個乾瘦的民警一臉的迷茫,又夾雜著一絲隱隱的不安,心裡嘀咕:“沒聽說呀,這兩個小子和局長有關係!”
王立臣和柳正彪、張可允高興地抱在了一起,然後邊說邊往家裡走,柳正彪一拍王立臣的肩膀:“哥們,沒看得出,你和局長還能拉上關係,看來到市裡上一中好處是大大的呀!哈哈哈。”三人相互一笑,到了十字路口三人分手,各自回家。
回家的路上,王立臣第一次見識了權力的威力,在普通老百姓看來天大的困難,但對有些人來說,只是一個電話!
這個極具權力野心的年輕人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同時心裡在說:“不能對她再冷淡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