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是從後面來的,他轉過頭,看見了那一串熟悉的燈光。火車緩緩地行使著,好像才從一個小站出來,還沒有開始提速,而鐵路比公路要矮一些,古地走在路上,可以清楚地看見火車裡的乘客。
一節車廂,又一節車廂,他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浮光掠影的從他面前劃過。他看到一個女孩在窗邊的側影,明知道不可能是李吾,他還是激動了起來,便跟著火車跑,想要看清楚那個女孩的樣子。他的同學們都很奇怪的叫他,可是古地至若罔聞。
火車行駛得再慢,他也無法跟上,跑了一段路,火車還是遠去了消失了。古地停下來喘氣,回想一下,那個女孩其實根本不像李吾,最多就是頭式比較接近。這種感覺,讓古地的眼睛裡有了一層霧氣,而他的心裡,好像有一支無形的手在抓著,一陣一陣緊縮的痛。
“喂!”水易歌笙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有點好奇的問:“你跑什麼呢?在火車裡看到誰了?你女朋友?”
古地的情緒有點低落,沒有回答她的話。
水易歌笙又說:“我覺得你這人挺有個性的,做個朋友吧。”
古地還在看著火車遠去的方向,這時回頭看了看水易歌笙,什麼都沒說。
拉練回來之後軍訓放假一天,許多人選擇了在寢室裡矇頭大睡,這二十多天來累得也真夠嗆的。
古地起得還算早,10點鐘不到就起來到洗漱間衝了個冷水浴。然後,一個人在校園裡溜達。這個時候高年級的學生都在上課,校園裡顯得很寧靜。古地覺得無聊極了,好像習慣了出操訓練,一下子鬆下來了,還有點不適應。然後他就稍微的思考了一下自由的意義是什麼這樣的問題,覺得更加無聊,然後就去食堂等待開飯。
可是這個時間離開飯還遠,食堂裡面那些整整齊齊空空蕩蕩的桌椅好像還不太歡迎他的到來。才坐下,就看見柴琳也走了進來,就笑,心想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真難怪他們是朋友。柴琳當然也一眼就看見了他,就笑著走過來。她端著個盆,頭髮溼漉漉的,走到面前,古地就聞到了一股洗髮水的清香,很顯然她剛到浴室洗了澡來。
告別了穿校服的時代,古地覺得柴琳好像一下子長大了長漂亮了,好像幾天不見,她一下子就變了很多。不過有些東西好像是不會變的,比如她那與生俱來的快樂和笑容。
柴琳在古地對面坐了下來,笑眯眯的說:“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啊,怎麼樣,要不考慮一下我吧?”
古地笑笑,說:“早就考慮過了,可是太熟了下不了手啊。”
柴琳呵呵一笑說:“倒也是啊,一點神祕感都沒有。而且,你也從來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型別。嗯,我比較喜歡成熟的男性。聽說你們班昨天有人掉隊了到半夜才回來的?”
古地說:“小道訊息傳得還真快,也夠誇張,我們回到學校的時候才10點半,離半夜還差得遠呢。”
柴琳說:“你也在啊?不用說了,肯定是打著救死扶傷的旗號趁機接近美女我沒說錯吧?”
古地說:“錯,是美女打著受傷柔弱的旗號接近我。”
柴琳大作嘔吐狀,然後就笑著說:“你們班美女挺多的,我看你趕緊發展一個吧。要不我們班的也行,我給你介紹幾個。”
古地笑了起來,說:“你有病啊?我媽和我姐都不急你操的什麼閒心?”
柴琳說:“關心你啊,這也有錯?”古地說:“放心吧,就算最後沒有著落,也不會騷擾你的。”柴琳哈哈一笑說:“好嘛,有這句話就安心了。”古地說:“沒發覺你還這麼臭美的啊。”和快樂的柴琳說話,古地覺得自己的情緒也明顯的受到了感染,愉快多了。
就這麼說笑著,很快就到了開飯時間。他們佔了先機,有的是閒情逸致來選菜,不像往常,吃飯和打仗差不多,往往想吃的菜排隊排到視窗都已經被打完了。柴琳打了很多菜,裝滿了一整個方便飯盒,但是吃的時候她又覺得都很油膩,為了保持身材,最後都便宜了古地。
柴琳問古地下午有什麼安排,古地搖頭。柴琳就說那麼上街逛逛吧,來到光陰市快一個月了,都還沒上過街呢。古地對逛街沒有興趣,只是反正無聊,走走也沒關係。可柴琳是路痴,古地沒有方向感,而且也沒留意到市區坐的幾路車,下了車走了沒多久,就不知道怎麼回去了。要不是遇到了水易歌笙的話,還真有點麻煩。
那時候已經到了傍晚,他們走累了在一個廣場的椅子上坐著休息。古地要柴琳賠錢,他說陪她走這一趟比昨天拉練還要累。柴琳十分憤怒,說沒見過男生這麼沒有風度的。這時候古地聽見有人叫他,搜尋了幾下也沒看見是誰,還是柴琳眼尖說你們班美女呢。這時候水易歌笙已經走過來了。
水易歌笙是在這樣的情景下出場的——都市華燈初上的街頭,夏末的習習涼風裡飄蕩著行人車輛理直氣壯的喧囂。她穿著一件紅白相間的橫條翻領T恤,配著一條米色的七分休閒褲,背上揹著一隻卡通圖案的雙肩包,脖子上還掛著一對隨身聽的耳塞,那頭漂亮的頭髮上彆著一枚白色的髮卡。整個人豔麗之中帶著非常清楚的青春的學生氣息。走到古地面前,水易歌笙燦爛的笑起來,說:“真是巧啊,在這裡遇見你。呵呵,你女朋友真漂亮啊。”
柴琳嘻嘻一笑說:“你說對了一半,本人的確是非常的漂亮,不過說我是他女朋友也太抬舉他了。”古地嗤的一聲笑,說:“你自我感覺還真好,早上還不知道是誰要我考慮一下她的呢?”
水易歌笙看了古地一眼,說:“原來你會笑的啊?看來畢竟是我魅力有限。”
柴琳不無惡意的說:“又在美女面前裝酷了是吧?我敢保證,這傢伙接下來就是裝受傷騙取同情了。”水易歌笙就笑了,對柴琳說:“我叫水易歌笙,你呢?”柴琳說:“我叫美女。另外還有個名字叫柴琳。”和水易歌笙比起來,她其實並不遜色,不過剪了男孩式的短髮,看起來有點大大咧咧的,沒有水易歌笙的那種嫵媚。
高三的時候,她和程曉曦坐在古地的前面十足的一對活寶,只不過她的道行比起程曉曦來還略遜一籌。古地這時候就想起了程曉曦,不知道那個黃毛丫頭這時候怎麼樣了。
水易歌笙問起古地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們當然不會老實的說找不到路了。
柴琳指著街對面的商業銀行說,我們是來踩點的。還問水易歌笙有沒有興趣入夥。水易歌笙認真考慮了一下,說,商行的這個儲蓄所規模還是小了些,估計現金不會很多,我覺得要乾的話先從工行那邊下手比較好。
古地覺得這兩個人簡直瘋了,關鍵是柴琳搶了他的構思,讓他不得不缺乏創意的問水易歌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水易歌笙回答說小雨的腳不是受傷了嗎?她家裡有一種治跌打損傷很有效果的藥酒,她就回來拿了。
在回去的車上,柴琳和水易歌笙很快就混熟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天知道這些女生怎麼會有那麼多話題的。從娛樂新聞到衣服首飾,這些話題似乎所有女生都充滿了興趣。
古地坐在她們後面,默默地看著車窗外不斷流過的路燈和霓虹燈,這些陌生的燈火讓他覺得虛幻。軍訓過後就是國慶了,那時候還沒有黃金週,國慶也就是放三天假。古地就想,這三天時間做什麼呢?水易歌笙和柴琳也談到了這個問題,水易歌笙家就在光陰市,就自告奮勇說如果他們想盡快地熟悉這個城市的話她可以做他們的嚮導,至少對柴琳買衣服儘快地瞭解地點和行情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