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突然躍上岸,這可使我慌了神。然而身在船上的我跳下去必死無疑,若坐下去則會和花間就此分開。花間他想幹什麼,瘋了嗎!
突然之間覺得心中好酸好難受,他居然就這樣拋下我而去!我看著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冷笑,站在高處睨著我,很顯然是他受夠了,厭煩了我!
我這般苦惱坐在船中猜測,甚至還有心情為自己倒了一杯梅酒。如此順流而下,卻也不知會到哪裡去。無論哪裡,恐怕都是花間已經算計好了的,在這個空當,離開我,拋下我……
江水悠悠,小舟輕漾。我探出頭打量著四周。頭剛伸出,我就不由得為這大自然的美景所讚歎,百花繽紛綻放,色澤鮮豔不一,在兩岸邊上彷彿正是為了迎接客人而開。
有微風吹來,他們微微俯身,這一動作似極了花間有時的動作。而在兩岸之外,又有青山重疊,遠看如黛,近看似畫,碧草芳菲與藍天白雲相映,如此的祥和美好。
我得承認,在這種山清水秀美景滿眼的地方生活,算是我的一個心願,不過我就算嫁給樵夫,他的住處也不一定會是這等人間美色。
烏蓬小船已經自動靠岸,我從船上走下,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
在這裡,樹林成片,上面還有許多的花朵,色澤芬芳;更有竹子成林,青蔥一片。記得晉陶淵明曾有《桃花源記》一文,世人對此紛爭不休。文中的桃花園究竟是有還是沒有,只能說各花入各眼,每個人見解不同罷了。
而現在,就算陶淵明他老人家真的到過所謂的桃花園,那他來的也一定是這裡。
愈往深走,我便愈是要懷疑這裡存在的真實性。
一間殘破不堪的老房子映入眼簾,上面還結著蜘蛛網。觀四周便知這裡已經很久無人打掃,想來也是這人家走的太匆忙,所以沒有收拾屋子罷了。
我有心走進去看看,但想起終究有些不禮貌,我還是沒有那樣。
從小院子中出來,我又上了後山一個較高的地方,好好的觀察花間的那隻船。他能拋棄我,可我做不到拋棄他,我不希望他會遇難。
哪知我剛邁上山,便見山上有一人,白衣飄渺,不似凡人。這樣的氣度,不是花間能是誰?
我一個興奮上頭,衝上去抱住了花間:“花間花間,有你在是太好了!不是說過再也不棄嗎,你為什麼……為什麼今天就拋下我……”
我十分委屈地問出這話,相信經歷過類似情況的人都能想象出此時我的聲音。
那種原本還在幸福著,一轉身突然什麼都沒有了的空虛感實在太難受。我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就那樣走,他先到一步肯定是為了什麼事。
花間捋了捋我鬢角有些凌亂的發,面無表情道:“一時內急。”
都說了是白擔心,虧我自作多情在船上想了那麼的版本被拋棄。
這時花間拿開了我在他腰間的雙臂,淡淡地道:“走吧,如此美景不多欣賞實在可惜。”
我也看著這周圍的美景,山水青蔥,水波盪漾。置身其中,引人入勝。再看立在山間的花間,殊不知是他給山水當了襯托,還
是因為有他在,才為這青山秀水添了一抹無法比擬的美色。
山間有樹林片片,樹上繁花開的正好,可是身前的人兒,卻比花還要美。穿過著花林,總有落花留戀般的飄零在他的肩膀,他的髮梢。白色,粉色……
跟著花間走出這裡,便來到了那個破屋子的後院。這後院與尋常人家無異,可我卻注意到從進來這裡開始,他的情緒便有了很大的改變。
不是陰晴不定,而是一直很陰翳。身在他身旁的我對他的變化甚是**,可是看他的神情使我不敢問出聲。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花間與此地有干係。
我看著花間輕撩白袍,衣角擺動間,他已經邁步走進了屋子。剛欲跟上的我,卻被他喝了出來。
他便總這般時好時壞,我覺得我可以包容他。畢竟每個人都有隱私,若這個地方乃是花間包養男寵的地方,只要他不想說,我自不會問。
想來賢良淑德四個字,我已經做到了賢,剩下的三點還有待開發。
約有一刻鐘,在我看遠山青黛看到眼疲勞的時候,花間總算走了出來。我見他神色嚴肅,脣線淡抿,估計是有什麼東西勾起了他的回憶。
我上前一步拉住花間的手臂,焦急地問道:“督公,你還好嗎?”
花間目視遠方,昂首挺胸,卻避開了這個回答:“這裡景色不錯,不失為隱居的好地方,本督覺得,若是將來老了,便居於此處,享人間美色。”
拉住花間的手頓時一緊,我雙目幽幽,抬起頭輕輕地問他道:“那我呢?督公。”
“自然要隨本督一起。”
我低下頭,有些羞澀的玩弄著手指。有些時候一句簡單的話語,卻遠比那些個山盟海誓讓人感動的多。花間多少還是喜歡我的,我已經很知足了。
“夜笙,現在是幾時了?”
花間突然一問,我抬頭看了看天,回道:“快午時了。”
得到回答的他並未多言,卻是目光迷茫,看向遠方,幽幽道:“快要午時了啊!”
午時又怎樣呢?還是說這個時辰對他來說有什麼特殊意義?然而,還不待我想個明白,卻見花間又是一撩白袍,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面朝那破屋跪了下來,連磕三個頭。
這一刻,我心中的某一處好像被什麼東西戳中,想拔出卻拔的不夠徹底,扯扯拽拽的,難受的很。
花間他和這個地方,一定有什麼淵源。而那個淵源,很可能讓他悲傷不已。
會是什麼,他曾經心愛的女子死在了這裡?有可能啊,這裡青山綠水,很適合養美人在這裡。兩個人一個風流年少,一個懵懂無知,一次遇見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最後結局美人患了傷寒而死……
這個愛情故事真是悽美婉約感人致死催人淚下啊!可就是不知道哪裡有些不對頭?哦對,在這個地方怎麼可能感染傷寒,我真是一時糊塗……
我走神之間,花間已經重新站立,拂落身上的塵土。他那一副悲傷的樣子當真讓我懷疑我的那個設想其實是真的,這裡真的埋葬著一位如水佳人。
我思量了一番,決定好好開口安慰安慰他,“督公,人死不
能復生,你不要太悲傷了。那個,再說,不是還有我呢嗎?嗯……讓往事隨風去了吧。”
花間眉梢一挑,嘴角一抽,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你都知道?”
我哀嘆一聲,果然是被我料中了啊!“就算不知,也能猜個七七八八。督公啊,誰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那個時候咱都還小,是不?有些人啊,還是活在記憶中比較好,活著的人終歸是要好好活下去的,是吧?”
花間不語,我觀他眼神忽閃忽閃的,我猜他定是在想些什麼。既然他在認真思考,也就說明了我的話對他有點作用。於是心底很是開心,哪怕花間在我之前還曾喜歡過別的女子,我都釋懷了。
半晌,突然傳來花間那低沉清潤的聲音,只聽那聲音問道:“餓嗎?”
不提還好,這一提才發現,肚子早已空空如也。看來不止我餓了,我們的督公也餓了。我朝他誠懇的點點頭,換來後者那清雅一笑。
他本就俊美無雙,這一笑更是亮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能得到佳人如斯,我這輩子還求什麼啊!
“督公督公”我屁顛屁顛的跟上他漸漸遠走的步伐,“我們吃魚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魚,我真是太會為自己找食材了,好棒!
“好。”
這一聲好的話音剛落,花間便將一個魚簍丟給我,然後指指江邊,意思不言而喻。
讓我去撈嗎?這技術難度也太大了點吧!我苦著一張臉,邁著彷彿有千斤重的腳步,一點一點的挪向了江邊,剛要蹲下身,只聽“嘭”的一聲,原本平靜的江面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給炸了開,那江水直衝雲霄,奈何力道不足又在半路折了回來。
這一折,便哭了正在岸邊抱著魚簍的我。一時之間,只見天上彷彿既下了雨又下了魚一般,不偏不倚落了個我滿身滿臉……
地面上噼裡啪啦落了一地的魚,還有那突然迸出的江水,使得那一片的土地全都是溼漉漉的,還有些滑膩。
此刻的我手捧魚簍,頭頂一條魚,渾身溼漉漉猶如一隻落湯而無人施救的雞。
這從天而降的江水刺激的我一個激靈,只感覺一股透心涼來自心底。這股子涼我還沒有適應好,又有一隻大魚砸中了我的頭,差點沒有把我砸暈。
我抿著脣,一言不發,只是幽幽地、幽幽地望著花間,望著他那隱隱憋笑的臉,緩緩的彎起嘴角。
我是有多想,多想把頭頂的魚甩在他的臉上!
我可以肯定的說,剛才那一下就是花間故意的!因為我實在是太瞭解他了!我默默抱著魚簍,揀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坐下,對著一簍魚發呆。
花間他動不動就要捉弄我是幾個意思啊他!我想我太有必要和他談一談了!
“督……”
“若下次再敢在腹中編排本督,就送你下去餵魚。”
花間這是要成精啊!我吃驚地看著他,沒想到他連我在心中給他安排悽美愛情故事他都看出來了,那還有什麼他看不出來的?
忒可怕!
我心虛的一縮脖,默默準備烤魚連填飽肚子去,以免再次被他悄悄報復什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