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紈素摸摸頭,好痛。才想起自己是從山上的西山寺摔下去了。就又不說話了。
“想起來啦,你掉在我家門口,我難道不把你撿回來麼?”那男子端著湯藥,笑笑地說,“快把藥喝了吧,待會就冷了。”說著把吹冷的一匙藥遞到紈素的脣邊。
“謝謝。”紈素乖乖地喝完藥。看著這男子怎的這麼面熟呢?他又怎麼知道我是從宮裡來的。
“恩人,可不可以麻煩你把我送回宮去。”紈素小心地問,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子有種特別的威嚴。
“你的傷勢現在不宜走動,這裡是兩座山間的山谷,進出口都很隱蔽,出去也得花費一點力氣,你這樣,斷然是不能走的,必須好了才能走。”他直直地看著她,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子,再一次打亂了他平靜的心。
“我……”紈素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你不要緊,還是想說宮裡有比我更高明的御醫。”那男子幫她說了。“不信你下來走走,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不死已經是幸運了,你是想讓我揹著你出這山谷麼。”
紈素下床,無奈腿怎麼都使不上力氣,還摔倒了。“我的腿……?!”紈素痛苦地叫出聲來。
突然紈素被那男子抱起來,放到了**,她更驚恐了,不敢看著他,把頭低下去看向別處。
“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除非是你自己願意的。”他總能看出她的心思。他放下她,就徑直往房間外走。
“現在不急著想回去了吧,你願意讓鍾離煒宸看到你這個樣子。”這男子竟然直呼皇上的名諱,實在是大膽之極,不過這裡也確實是荒涼,紈素甚至不知道除了他們兩個,還有沒有其他人,事實證明是,真的,沒有其他任何人了。
“那你能不能幫我傳信給煒宸,向他報個平安呢?”紈素乞求。
“到時候,我會通知他來接你的。”那男子剛要走出房門,聽到這話,微微地轉身回了這麼一句,他的表情很冷淡,剛才明明還笑吟吟的,真是奇怪的人。
“哎,恩公,等一等,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紈素朝門口方向大喊。
“江雲天。”他已經走出這間竹寮。紈素打量著這間屋子,很雅緻呢,從視窗望去,山高聳入天,溪水清澈見底,真是人間仙境呢。剛要輕鬆的心境,想到了鍾離煒宸又不自覺地痛起來。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我。怕他想,更怕他不想。紈素是沒那麼自信的,有多少帝王能夠只愛一個女人呢,我這一走,怕是太多有心人就要乘虛而入了吧,就算沒有葉一夢也會有其他人,不過我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乘虛而入呢,這皇上本來就不是我一人的。
想著想著,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突兀地那樣的不受控制。
鍾離皇宮裡現在可算是狂風
暴雨了。鍾離煒宸把書房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任所有人勸也沒有用,赫連廷芳一直不曾離開,他知道他怪她,現在就是他殺了她也好,可偏偏他什麼都不與自己說,只顧著砸東西,看都沒看她一眼。太監宮女們,一個勁地收拾,想要趕上鍾離煒宸砸東西的速度,可是,他們束手無策,所有人確信,鍾離煒宸快瘋了。
“啟稟皇上,我們把西山寺都快翻過來了,都找不到貴人的下落,怕是跌落的山崖。”
“那你還不快滾,滾到山崖下去找,找不到,就提著頭來見我。”鍾離煒宸吼出了這些話,癱坐在龍椅上,已經兩天兩夜了,紈素到底有沒有危險,到底去了哪裡?
玉秀宮裡的秀女們也聽說了這個訊息,這紈素怕是真的找不到了。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扼腕嘆息,總的來說,少了個競爭對手也沒什麼不好,現在紈素的位子空缺了,總得有人來填上這個位置,這就意味著皇后會再挑選秀女去侍奉皇上的。
可是皇后遲遲沒有動作,她現在最好什麼事情不要做才是最好的,不然只能自找麻煩。
葉一夢雖是當時怨死了紈素,只是這生離死別還是讓她很傷感,大半夜自己在宮裡遊蕩,失魂落魄的。不知不覺走到了廢棄的香蘭宮,黑燈瞎火的,葉一夢有點害怕了,一不小心還踩到了什麼,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是個石子,沒事,不過這地上怎麼這麼多石子啊,是誰這麼缺德。一想到別人說過這香蘭宮鬧鬼,半夜裡總是有會有人聽見扔石子的聲音,葉一夢不禁打了個冷顫,慌忙站起來就想跑。可是發現剛剛那一滑崴了腳,現在站都站不起來了。
“哼,有什麼妖魔鬼怪,儘管出來啊,我葉一夢可不怕。”她自己給自己壯膽呢,其實還不是怕的要死。
“你真的不怕啊?”虛空之中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聲音,雖然很溫和,但是仍然讓葉一笑嚇的尖叫出來。
“啊~~~~”
“還說不怕,哈哈!”那虛空之中又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葉一笑被這嘲笑給惹毛了,“有種你出來啊,你怎麼不敢出來啊,哼!”
那聲音突然沒了,彷彿是從來就沒有有過,葉一夢嚇的不輕,她勉強地站起來,踉蹌著準備走,又有點不甘心,眼看著天邊有點微亮,就去看個究竟,到底這香蘭宮裡藏著個什麼鬼怪?
“我也很想出來啊。”那虛空裡的聲音突然又出現了,只是是明顯黯淡的語調。
葉一夢終於找到了聲音的來源,是角落的假山裡面,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勇氣,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裡,假山是中空的!從後面的空洞進去,兩步階梯下去,竟然有一道鐵門!
她敲了敲鐵門,想確定聲音是不是從裡面傳出來,鐵門只有最上端有點微弱的縫隙,剛好可以扔出石子大的東西。“是你麼?”葉一夢
的個子不高,只能微微地墊著腳。
裡面的人彷彿不敢相信竟有人會找到這裡,慌忙也來回應。他把手舉到鐵門最上端的縫隙處,那是一雙纖細的竹枝一樣的手,一雙男人的手。
“你是誰,你為什麼被關在這裡?”葉一夢確定對方不是鬼,這才放心下來
“這個也沒什麼重要的,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
“你關在這裡很多年了,你是犯了什麼罪啊,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慕容泓,你呢?”
“我叫葉一夢,你餓不餓,我給你拿吃的來?”
“不用了,我不餓,你不要走,再陪我說會話。”那人乞求道。
“好啊,我反正也沒什麼事情做。”葉一夢坐在鐵門前就隔著門對著他說起來了,聊到天都亮了。
“我要走了,管事的嬤嬤會罵人的。”葉一夢匆匆地告別了那個有著纖細手指的男人,回去了。“我晚上還會來看你的,到時候給你帶吃的。”
慕容泓,關在這裡已經五個年頭了,被俘虜已經五個年頭了,一直被關在這個地方,其實並不隱蔽,但是確實沒有人能找到他,曾經幻想過父親來救自己,可是卻沒有了音信,很久,沒有和別人說話,很久沒有和任何人靠的這麼近過,即使是隔著門,長久以來,只能看到那縫隙上的一角天空,這樣行屍走肉般的生活,自己都習慣了。沒想到卻來了個冒失的丫頭,跟自己聊了這麼久,想自己一個堂堂的鏡國太子,會一直終老在這個地方吧,父皇遲早要再立太子,鏡國的傳統就是這樣,只崇拜強者,如果你不能夠自己回來,那自然會有更強的人來代替你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他竟然會在盼望那個女子來,原來我還可以有希望的。
“誒,你睡了嘛,。”熟悉力度的敲門聲。
“沒有,在等你給我帶好吃的呢。”
“呵呵,給你,桂花糕,我最喜歡吃的了。”少女美好的聲線,溫暖地流入心中。他看見一雙白嫩的小手很吃力地把桂花糕遞到縫隙處,他伸手去拿,上面還殘留著少女的溫度和香氣。
“好吃麼?”
“好吃,真好吃。”他哭了,沒有發出聲音,從小就被教育成這樣的人,即使再苦,作為男人,也不應該哭的。只是他真的想家了,想娘了,想故鄉了。
“你是哪個宮的,誰叫你到這裡來的?”外邊又侍衛的聲音。
“我是玉秀宮的秀女,我……。”
“好大的膽子,你知道這是哪裡?”那侍衛把葉一夢綁走了。
“你們不要傷害她,她真的不認識我。”慕容泓敲打著鐵門,懇求著。
可是人已經走遠了。不知道她會怎樣呢。
而葉一夢,終於踏上了不同的人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