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這麼一陣,我也好了許多,只是腦袋裡依舊一團亂,沒辦法思考,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依賴了他18年,被他照顧了18年,再也不會有人這麼照顧我,我也再也不會如此依賴一個人。
以後,他再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宋瑾言了。
他的笑會給另外一個女人,他會在她不高興的時候帶她去吃一頓大餐,會陪著她去做喜歡的任何事,會在她害怕的時候陪在她的身邊。
再也沒有時間顧及我。
娟姐還未到,張昊卻先到了,小左去開門的時候看著站在門外的張昊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張昊擠開小左便朝屋子裡面鑽,幾步便躥到我的面前,“怎麼搞的?”
他怎麼來了?
我皺著眉頭看張昊,因為不想說話,扭過頭不搭理他。
“我沒事兒,你跑這兒來湊熱鬧做什麼?”
張昊看了看曹佳慧,又看向小左,誰都沒有說話,最後又看向我,“我都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他知道了什麼?
我抬頭看張昊,張昊也正看著我,“我爸都給我講了,你在公司鬧得那麼凶,誰都知道了。”
張昊頓了頓,“宋叔很擔心你,現在還守在門口。”
他還在門口,他還守在門口作什麼?又是因為他的責任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瞪了張昊一眼,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過去的十八年宋瑾言對我有多好,不知道我和宋瑾言之間的那麼多約定。
他又怎麼會知道,我心裡那麼的愛宋瑾言,愛了那麼多年,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總是幻想著有一天能夠做他的新娘,能夠一輩子陪在他的身邊。
沒有人知道,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那麼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祕密藏起來,希望自己快點長大,向他證明我不再是小孩子。
可是為什麼他就不願意再等等我?明明是我陪著他18年,為什麼一個蘇素的出現,我們之間所有的信任所有的親密都不復存在了?
他因為她騙我,甚至在我面前假裝兩人不認識,若不是我發現,他還打算瞞著我和她在一起多久?
然而,他說得對,所有的選擇都要承擔後果。
我撞破了他的謊言,就要承擔失去他的後果。
因為那些被隱藏的祕密,再也偽裝不下去。
因為辦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身邊有其他的女人,看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看著他像曾經呵護我一樣去呵護另外一個女人。
因為撞破了,我連做一隻鴕鳥的機會也都沒有了。
“好好好,我不知道。”張昊被我吼了這麼一句,直直的看著我,過了半響才嘆了一口氣,“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宋叔他很在意你,也很擔心,我們大家都很擔心。”
張昊提到宋瑾言的名字,我的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
小時候我曾問他為什麼別人都有朋友,而他沒有。
他說,“我有陽陽就夠了啊,人的心很小,哪裝得下那麼多。”
他的心很小,現在已經裝進了別的人,很快便不會再有我的位置。
“他已經不要我了。”
我低聲呢喃。
張昊被我的樣子嚇住,急急的解釋,“他怎麼會不要你?你這麼好,他怎麼會不要你?”
曹佳慧和小左也在一旁急忙的道,“他不會不要你的,你沒看他送你過來的時候那麼著急?”
我苦笑,“你們不是他,也不是我,你們不會知道的。”
說話間,娟姐已經到了,穿一身黑色的吊帶裙,高跟鞋規律的敲打著地面,走到我的身邊坐下,曹佳慧挪了挪,跟娟姐讓了些位置,輕聲的和娟姐打了招呼。
娟姐揚起眉頭看我,“你說門口那個?”
我沒有答話,娟姐卻繼續道,“真不要你了,就不由著你胡鬧了。”
我抬頭看娟姐,在我的認識裡,娟姐是睿智的人,是和宋瑾言一樣的人,她的眼睛總是可以看透太多,但是這一次,她卻看錯了。
就如同我以為我是最瞭解宋瑾言的人,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祕密,我以為只要我小心的守著自己心底的祕密不被發現,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我也以為他答應我在家裡掛滿照片是由著我,從小他也總是由著我折騰,每次我闖禍,也總是沒有怨言的善後,我以為他會在這樣寵著我一輩子。
但是,那又如何呢?我們明明說好沒有祕密的,但是他不一樣因為蘇素的出現而對我說假話嗎?
“一個人的心很小的,他心裡裝了別人,已經裝不下我了。”
我的心也很小,除了他,也裝不下別人。
娟姐忽然朝著我妖媚一笑,“宋陽,如果你害怕他的心被別人佔據,你就該牢牢的抓住他的心才對,你這樣逃避有什麼用?逃避只是給人家騰地方而已。”
牢牢的抓住他的心?
如何抓住?
我抬頭疑惑的看娟姐,娟姐臉上依舊蕩著一抹淡笑,“男人可是放養不得的,你不抓住他,他就真跑了。”
娟姐話裡有話,我最先反應過來,猛然的低下頭,不敢去看娟姐的眼睛。
三兩句話,她竟然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那宋瑾言……
我心裡一陣後怕,我一直覺得娟姐和宋瑾言一樣,是可以看穿一切的那種人。那麼,我的那些小心思小祕密,是不是也早已經被宋瑾言看穿了。
所以,他才瞞著我?
“大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一直沒有發言的張昊忽然站起來看著娟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因為是第一次見面,相互間還不認識。
“張昊!”曹佳慧也感覺到了張昊語氣裡的火藥味,趕緊叫住他,“這是娟姐,是我和陽陽的朋友。”
娟姐釋然一笑,顯然並沒有將張昊的態度和話放在心上,“好好考慮我的話,看看是不是有道理。有時候,以退為進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以退為進?”
我詢問的看娟姐,心中陰暗的一角卻彷彿有一絲亮光忽閃。
娟姐一陣輕笑,“你是聰明人,肯定知道我的意思。”娟姐一邊說一邊起身,自己點了一支菸,“只要想清楚了,知道自己心裡要什麼,有時候退兩步其實並沒有關係。誰知道退不是進?”
想清楚自己要什麼,不輕易放手,或許退便是
進?
娟姐的話讓我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我的逃避,或許只會將宋瑾言越推越遠,只會給他們提供更多的機會。
我太清楚自己要什麼,那我為什麼要放手?為什麼我還沒有去爭取過,便要先放手?
“我明白了。”我朝娟姐重重的點頭。
張昊忽然湊過來抓住我的手臂,“陽陽,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你就明白了,你明白什麼了你?”
我推開張昊的手臂,才發現一旁的小左和曹佳慧兩個人表情各異的看著我和娟姐。
娟姐指間夾著香菸,看了我一眼,“明白就好。不過記住,凡事要忍,也要有個度,像今天這樣的胡鬧,他可以容忍你一次兩次,但三次四次,恐怕就累了煩了。”
我狠狠的點頭,宋瑾言雖然一直寵我,但卻不是毫無原則的寵我,超過他原則範圍的事情,他便決不會縱容,就如上次發現我在酒吧做兼職的事情一樣,他也會生氣,會發怒。
“謝謝娟姐。”我衝著娟姐破涕為笑,若不是娟姐,我現在恐怕還在自怨自艾的哭鼻子,根本沒有半點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別謝我,沒事兒了就自己收拾一下回家吧。我也得走了,店裡可忙著呢,你們兩個丫頭今晚就算了,在家裡休息吧。”
娟姐一邊說著一邊就作勢要走,小左趕上去表示要一起去店裡,卻被娟姐堅定的拒絕了,只得將娟姐送出門自己折了回來。
門一關上,曹佳慧便一把拉住我,“陽陽,我怎麼總覺得娟姐話裡有話,但我卻硬是沒懂她的意思,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張昊坐在我另一邊也一臉不悅的看著我,“我也沒聽懂,就你自己一個勁兒的明白了!你到底明白了啥?”
我瞪了張昊一眼,“聽不懂就對了,跟你沒關係。”
瞪完張昊,又朝曹佳慧和小左兩聲撇著嘴笑了笑,“我沒事兒了,你們別這麼看著我。”
“你這情緒還真跟雷陣雨似的,來得凶猛也去得夠快……”曹佳慧白了我一眼。“可是大姐,你好歹考慮下我的小心臟,真的會被你嚇死的!”
小左看我這個樣子也鬆了一口氣,“沒事兒就好了。宋叔好像還在外面等你呢,你要和他回家嗎?”
我點點頭,從沙發上起身,“我收拾一下……”
哭了這麼久,現在一定很狼狽吧,可不能讓他看到我這麼狼狽的一面。
鏡中的自己果然兩眼通紅,頭髮凌亂,臉也花了,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你真的想好了嗎,宋陽。
如果現在回去,所謂以退為進,就必須要接受他和蘇素在一起的現實,即便只是表面接受。接受她的闖入,接受我們兩個人的世界多出來一個蘇素……
你,辦得到嗎?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問,卻無法回答。
應該很難吧,我又要如何淡定的面對他們雙雙對對的出現在我的面前,只想,就已經很難受了。
但這一切,應該都是暫時的。
至少,我要努力過,爭取過,才不枉費我愛過。因為我太過清楚自己要什麼!
鳳凰也要浴火才重生,我一定也可以,所以宋陽,加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