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思忖,一邊拿起照片,瞥了一眼空白的背面,鼻尖不禁一酸。原來他並沒有發現我在每張照片背面寫得話語,而他卻那麼清楚得將每張照片按時間排序好。這是不是說明,他也和我一樣,清楚記得我們一起經歷的所有過往?
心情轉好,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變得輕快,我一邊往相框裡裝照片,一邊時不時的抬頭看宋瑾言,宋瑾言做得很認真,每一張照片都小心翼翼的放進相框裡,每一個角都對得整整齊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偶爾笑的弧度會大一些,我便會湊過去看他手裡的照片。
“看我做什麼?”宋瑾言頭也沒抬的問我。
頭也不抬也知道我看他。我忍不住吐了吐舍頭,“你沒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宋瑾言失笑,“怎麼說都有理,真有些後悔送你去參加那麼多的辯論賽了。”
我這才發現,宋瑾言手裡拿著的照片正是一張我參加辯論賽拿了獎之後留下的,宋瑾言抱著我,我摟著宋瑾言的脖子,笑的很開心。那個時候是初一,我14歲,什麼都還不懂的年齡。
原本我是不想參加辯論賽的,因為宋瑾言一直鼓勵,所以我才忐忑的報了名,報名的老師有些吃驚,因為平時裡我都不喜歡參加這樣的集體活動。
我還能記得那一次辯論賽的論題,‘結果與過程究竟什麼更重要’,我所在反方的論點是過程比結果重要。
細細想來,大概是那一次辯論賽開始,我對宋瑾言的依賴猛然轉為了崇拜。
當初知道被分到反方的時候,我的心情很沮喪,隊裡的同學們也都有些無措,因為在大家的思想裡,根深蒂固便覺得結果更重要,沒有結果一切的過程都是無用的。
我沮喪的回家,想要放棄辯論賽,宋瑾言知道後,給我講了許多論據,可以證明過程重於結果,我一直記得宋瑾言當時說的一句話,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因和果組成的,如果沒有因就不會有果,沒有過程就不會有結果,有了結果,就一定有過程。
14歲的我並不能夠完全明白宋瑾言話裡的意思,但卻深深的記住了他說的每一句話,最終我們作為反方成功的贏過正方,為了鼓勵我,宋瑾言放下工作參加辯論賽,在宣佈反方獲勝的時候,我瘋狂的從臺上衝下來,一下便跳進了宋瑾言的懷裡。
“陽陽太棒了!”
宋瑾言一把將我抱了起來,樂呵呵的誇讚。
我使勁兒的點頭,又猛的搖頭,在宋瑾言的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是叔叔更棒!”
而這一幕,正好被陪著宋
瑾言一同前來的張東給拍了下來。
想著那一幕,我竟然忍不住臉頰有些發燙,什麼都不懂的年齡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吧。
從那之後,我便喜歡上了參加辯論賽,幾乎每一場都贏,因為每一次,不管我是正方還是反方,不管我們的論點是什麼,宋瑾言都能夠凱凱而談,將論點深刻的剖析,然後替我找到有效的論據,而我,從一開始懵懂的一切都聽宋瑾言的,到後來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思路,可以與宋瑾言‘切磋’了。
只是,我和宋瑾言兩個人之間,什麼是因,什麼又是果?如果18年的相處是過程,那麼結果又將是什麼?
我失神間,宋瑾言已經將照片放進了相框,見我還在發呆,將相框放在我的面前,“在想什麼?”
“啊……”
我猛地抬頭,卻撞見宋瑾言一臉玩味的眼神,他還記得當時的情節?所以他是明知故問?
我有些驚慌的又低下頭,宋瑾言忽然伸手揉我的頭髮,這是他慣有的動作。“想想當初,你還是個什麼都問我的丫頭,現在早已經青出於藍了,也長大了,叔叔也老了。”
“才不老。”
我嘟囔著回答,最害怕宋瑾言覺得自己老,因為他一說自己老,便顯得我們之間的距離更遠了。
我抬頭故作輕鬆的看宋瑾言,“不是說男人四十才是花嗎?你都還沒盛開呢,就說自己老。”
宋瑾言哈哈大笑,揉了揉我的頭髮,繼續拿了照片放進相框。
我也繼續‘工作’,兩個人都認真的裝著照片,偶爾看到記憶尤其深刻的照片,便會相互分享一下,直到午飯的時間,我和宋瑾言也沒能將那一堆的照片全部放進相框。
因為宋瑾言下午有會,吃完午飯便打算出門了,我追到玄關的地方,將宋瑾言的車鑰匙從鞋櫃上拿了遞給他,卻沒有轉身回屋。
宋瑾言疑惑的看我,“怎麼了?有什麼東西需要我買回來嗎?”
“……”我欲言又止的看著宋瑾言,“你今晚還加班嗎?”
宋瑾言愣了愣,“不加班,開完會就回家。”
他不加班,也就是今天不會去見蘇素。我頓時笑逐顏開,“那我等你回來。”
心急口快,說完之後才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妥,有些尷尬的偷看宋瑾言的反應,又自己趕緊加了一句,“等你回來吃晚飯。”
宋瑾言倒是不以為然,好似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笑著答應了好之後才轉身離開,我關上門,透過門縫看著宋瑾言進了電梯之後才回屋。
繼續回到書房‘戰鬥’,既然他都記得,那我也沒必要每張照片背後都寫上回憶,只是選了一些有意義地寫了些記錄。在一片回憶中,將沒有放完的照片一一的裝進相框,又學著宋瑾言的樣子,將所有的相框都照著時間的先後順序排開擺放整齊。
大功告成!
我拍了拍手,看著一屋子的相框,滿滿的都是回憶,從我記事開始以來便一直珍藏保留的照片都在這裡了。
現在只等著宋瑾言回家之後將照片都掛上牆,便是真正的大功告成了。
心裡想象著將這些相框都掛滿了樓道的牆壁,每天走過的時候都彷彿從回憶裡蹚過,那些原本被留在心底裡的記憶,就會一點點的被喚起,就再也不會忘記了吧?
而若蘇素想要成為這個屋子的女主人,她首先要接受的便是滿屋子我和宋瑾言的回憶。
我盤腿坐在地上,看著滿屋子的照片,胡思亂想,卻又覺得心裡有些堵得難受。
欣喜的情緒慢慢的沉澱下來,卻多了一分道不明的心酸。
我這算什麼呢?就好像一個苦苦維護自己地位的正室,而事實上我卻什麼都不是,如果他真的要走,真的要和蘇素在一起,我現在的行為無疑便是跳梁的小丑,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我有什麼權利去阻止?
沒有權利,沒有立場,但我卻又辦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心情頓時大打折扣,索性起身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剛到房間,小左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左的聲音有些失落,開口便讓我不要給她去找錢了,她已經告訴娟姐不打算入股了。
我不太理解小左的的決定,她明明是對水吧和桌球的業務很看好的,為什麼忽然又做了這樣的決定,“為什麼吶?昨晚不是說好的嗎?”
小左嘆了一口氣,“左軍沒有找到工作,他那房子也到期了……”
說了半天,還是錢的問題。
“需要多少房租?”我不能說左軍有什麼不對,現在遍地都是大學生,要找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只是我想不明白,左軍家裡之前那樣對待小左,現在怎麼好意思反過來什麼都依靠她?
但是想想左軍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估計也沒辦法從他媽媽手裡要到錢,聽左軍媽媽當時的語氣,就是讓左軍來‘投靠’小左的。
小左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不需要房租了,他自己退了房子走了,我現在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什麼意思?”左軍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