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郡主指明不帶任何人,進了隔壁歡喜苑。果果放下手中的東西,噌噌跑進了正屋,看見品思思正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著小碟,小碟有四五片菠蘿,一手拿著牙籤,正有滋有味地品嚐著。
果果繞著品思思轉了三轉,品思思連頭都沒有抬。一直吃到剩下最後一片菠蘿時,才將小碟放到桌子上,對果果說:“你也嚐嚐吧。”
哼,我果果會饞你吃不下去的菠蘿,果果肚裡的氣鼓得更大,她正站在品思思前面指著她說:“你會做菜燒飯嗎?”
品思思搖搖頭,說:“不會。”
“你會洗衣疊衣嗎?”
品思思接著搖頭,說:“不會。”
“你會算帳、你會武功嗎?”
品思思還是搖頭,說:“不會。”
什麼都不會,還坐在那裡若無其事吃冰糖菠蘿!果果勃然大怒:“那你會什麼,哪裡值一萬兩金子麼!”
想當年,聰明能幹的果果被買入府,也只不過才花了二十兩,還是銀子!你一個品思思就能值幾千個果果?還有沒有天理了!今天一定要把這個問題整清楚,至少也要給她個下馬威,否則,日後果果豈不要侍候一個郡主,再加一個大小姐?
品思思笑了,好象果果不是在發火,而是說了一個笑話。她笑著問果果:“你說,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本事是什麼?”
女人最重要的本事?果果眨眨眼睛,這個問題從來沒想過,但還是馬上說道:“聽話,忠心,還有聰明,認時務。”
品思思笑,說:“這些,自然也是重要的。”
果果沒心情跟她再羅嗦什麼抽象問題,直截了當地問:“我問你到底會什麼?”
品思思說:“我會的東西不多。我會哄男人,順帶哄哄女人。嗯,還能把你到處炫耀的那顆瑪瑙珠從你手裡拿出來。”
果果後退一步,緊緊按住懷裡的兜兜,大聲說:“你敢!吹吧,你有那本事,我才不信!”
品思思笑笑,一副不以為意,以後慢慢走著瞧的表情。
這時看見虎頭從外面進到院子,對平蝶講:“郡主說有新做的冰糖菠蘿,讓我過來嘗一嘗。”
品思思在屋裡聽見了招呼:“進來吧,虎頭,姐姐這裡還有別的好吃的呢。”
果果往外走,出門時憤憤地說:“你本來就是預定送人的,還是早早送給公孫先生吧。”
覃小貝從歡喜苑進來,心情顯然很好。春天裡那個百花香,郎裡個郎裡個郎裡個郎……
品思思回到安排給自己住的側屋,聽著覃小貝哼著小曲,不慌不忙地嗑著瓜子。
先讓她獨處一陣兒,把興奮慢慢消化些。過一會兒,她會找人分享的。
覃小貝在院裡轉了一個圈,一支小曲哼完,感覺興奮還遠遠沒有表達完,有滿肚子話要講與人聽。果果——算了,這個小丫頭拍馬屁逗樂還行,這麼精細的故事,她根本不懂得分享。對了,還有剛買來的品思思麼,情愛專家就在身邊麼。
覃小貝揹著手轉進品思思的屋子。
品思思拿過盤子請她吃奶油瓜子。
覃小貝抓起一把開嗑,嗯,奶油味的。她並不喜歡吃零食,除了水果和冰淇淋,現在瓜子更嗑得心不在焉,瓜子殼拋的遍地都是。
“你說,王子默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的人呢?”嗑下十一粒瓜子,覃小貝終於開口問話了。
品思思笑說:“我和王公子,只有樓上一面之緣,能對他了解多少。滿耳聽到的王子默這個名字,都是郡主嘴裡冒出來的。”
覃小貝想想確實是這樣,不由得也笑了。只是當事者迷,旁觀者清,自己現在對王子默的判斷,全是英俊的、高大的、迷人的、親切的……這一類甜mi的褒義詞。
品思思不想對覃小貝提什麼建議。俊男靚女,一對璧人,愛就愛吧,沒什麼大不了的,管他什麼門戶背景,管他什麼未來明天,只是當下才是真實的,反正愛總歸是短暫的,如曇花夜開,雖然炫麗一時,天亮便會落幕,此時不歡,更待何時,這便是品思思由十幾年人生見聞中,歸結出來的愛情理念。
所以,她對覃小貝說:先不管王子默怎麼樣,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就狠狠喜歡吧。不親密接觸怎麼能夠完全瞭解,如果現在是滿心歡喜,那就一起走到下一個路口再說吧。人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有自己喜歡的人陪著,已經實屬難得,愛的火焰既然已經著了,那就讓它燒得越旺越好。
說得覃小貝小臉紅彤彤,小心嗵嗵跳,句句話砸入心窩,既想點頭附和,又實在不好意思,難得象普通女孩子一樣變得扭扭捏捏。
“咳,到了時候,進入下個階段,我可以借本《玉女心經》給你看看。”品思思嗑著瓜子說。
“《玉女心經》是什麼書?”覃小貝問。
品思思故作神密地眨眨眼睛:“就是專講辦那事的書了,什麼招式技巧都有,保你自己滿意還把男人治得服服帖帖。”
覃小貝一下明白過來,脖子都有些羞紅,小心嚅囁道:“才不要呢,才不要呢。”心裡卻是充滿了好奇。
其實品思思也沒有真槍實彈地經歷過,但是見多識廣,耳聞目睹的段子太多了,總結一下自己拿筆寫,都能碼出幾十萬字,通篇黃燦燦,放到女頻絕對火火火!最起碼也比小風上山寫的什麼《相馬大人等等我》收點收藏高上幾百倍,如果再貼個寫真照片什麼的,幾十家出版社都要你爭我搶力捧美女作家了。只可惜生不逢時,大鳴朝沒有網際網路啊。所以只能在覃小貝面前,唬個大大架子,吹吹牛皮過過癮。
這時果果端著茶盤鬼鬼祟祟進來,給每人倒了茶水,警惕地瞟了品思思一眼,拿著空盤出去。
品思思想起一件事,告訴覃小貝,方才王妃派人過來探望,人剛剛回去。
昨天從遏雲樓回來,覃小貝從蘇妃寄情苑出來後,接著去看望了王妃,挑挑撿撿彙報了一下。對花掉一萬兩銀子,沈蓉倒不在意,只是想不出覃小貝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金子買回一個花魁。覃小貝說品思思實在太漂亮了,放在青樓實在可惜,買回來隨便送給哪個哥哥做妃子吧。
沈蓉也就隨她了,只要不惹出禍事就好。今日派人過來拾貝苑,就是想看看品思思到底有多少漂亮,竟打動了郡主使得其一擲萬金。
品思思初被賣入王府,將嬌驕脾氣暫時收斂。知道是王妃派來了丫環,品思思異常熱情的迎出接待,不但將菠蘿點心拿出來一起吃,丫環臨走時,還特意拿出自己的私錢打賞了二兩銀子。小丫環自然千謝萬謝笑咪咪離去,王妃面前自然也少不了好話。
覃小貝聽了,先是佩服品思思的會來事的手段,又隱隱覺得不妥。至少,怎麼能用品思思的私錢打賞著王妃的丫環呢?
注意到覃小貝臉色的變化,品思思馬上接著說:“進了王府,思思還存錢做什麼,不如痛快花光,需要了再找郡主要,想來郡主也不會那麼小氣。”
覃小貝點點頭,跟從自己的人,自己自然不會虧待她們,反正府房裡有的是金銀。
品思思就著話頭繼續說:“俗話說,‘匹夫無罪,懷壁有罪’,郡主您有多少寶物自然都是應當的,也沒有人會眼紅您。但是下人要是有了寶貝,那就可能是禍患了。就比如,你高興賞給果果瑪瑙珠,果果自然感激不盡,知情的人也無不誇您豪氣大方。但對果果來說,驟得千金之物而不埋藏,便是招禍上身了,古人說‘慢藏誨盜’,便是這個道理。府裡府外不知有多少人羨慕的眼都紅了,想要對她搶劫打悶棍呢。”
這番話說的,既表揚鼓勵了覃小貝慷慨大氣,又好象覃小貝害了果果一樣。
當時在遏雲樓上,純粹為了氣九王爺,覃小貝才故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將瑪瑙珠打賞給果果。打賞打的是有點重了,但送出去的東西,覃小貝從來就沒想到再要回來。不過現在經品思思這麼一說,還真覺得賞果果一兩銀子是疼她,賞她十兩銀子是愛她,賞她千兩銀子就是害她了。想想吧,一箇中了頭彩的人會怎麼做?首先要隱瞞身份隱瞞資訊,哪會象果果這樣唯恐天下不知的炫耀。原本認為大鳴朝會古風猶存,但覃小貝出門兩次一次遇山匪,一次遇強人,這治安還真不敢恭維。果果帶著瑪瑙珠出門,想想還真有點害怕。
覃小貝把果果喊了進來,盯著果果左側鼓鼓的衣服看。“果果,你的碼瑙珠呢?”
聞聽瑪瑙珠,果果興奮地把手探起衣服左側的內袋,拿出一個紅漆小木盒(這是她昨天特地花了十文錢請府內王木匠打做的),小心地揭開盒蓋,綠色的瑪瑙珠果果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果果,你就整天帶在身上嗎?”
“是呀,郡主,把寶珠放哪兒我都不放心,就帶在身邊踏實。”果果興奮地回答。
覃小貝心裡嘆一口氣,對果果說:“暫時放在我這兒放心嗎?”
“那當然放、放、放心了。”果果突然結巴起來。
“那好。本主就先替你將瑪瑙珠保管起來。由品思思、平蝶、八兩作證,本主還要給你打個條子,你什麼時侯離開本主,什麼時候瑪瑙珠還給你,逢年過節你可以拿出來看一看。”
“果果永遠和郡主在一起!”果果馬上說,那寶珠豈不就永遠留在郡主那裡了。
“那你什麼時候嫁人,就還給你。”
“郡主,果果根本不想嫁人,永遠陪著郡主。”
“你不是要把寶珠傳給你女兒、孫女、重孫女麼?好了,本主不會讓你吃虧的,到時再送你一顆同樣值錢的寶貝,當做利息,讓你有東西再傳給你兒子、孫子、重孫子。”
果果想了想,覺得划得來,但心裡還是一陣難受,又一陣高興,又一陣難受。她戀戀不捨地把紅溱木盒交到桌上,看見品思思意味深長地衝她眨了一下眼睛。
果果一下全明白了。媽的,都是這個萬人迷狐狸精搞的鬼!
傍晚,覃小貝一個人又跑到歡喜苑,說是去給王子默運功療傷。
果果進入品思思房間。品思思正半躺在**,一邊翻著書,一邊吃著mi餞,看著果果進來,漫不經心地問:“我需要燒菜做飯麼?”
“不需要,小姐。”
“我需要洗衣疊被麼?”
“不需要,小姐。”
“我需要算帳打架麼?”
“不需要,小姐。”
“那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您只需舒舒服服躺在那裡,做您想做的事就行了。”
“嗯,”品思思放下書,抬起頭正眼看果果,“你若乖的話,過些日子郡主便能將珠子還給你。”
“就放郡主那裡吧,我下午就收到了兩封信,一個是來借錢的,一是勒索恐嚇的。”果果說。
“嗯,有什麼事,本小姐會幫著為你擺平。”品思思側下身,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但你要是不乖的話,不但寶珠拿不回來,你的月錢也會被扣光,直到一件衣服都不剩。你想不想試一試?”
果果慌忙說:“不用試了。——思思大小姐,您還有何吩咐?”
“去,接一杯檸檬溫水,讓我漱一漱口。”
“好吔,這就來。”果果順從地答應了。一出門,便衝屋裡做個狠狠痛扁的手勢,神氣什麼,不就是個青樓花魁麼,俺果果雖沒你漂亮,但比你清白!晚上就鼓動郡主,明兒就把你賣給公孫三兄弟,看你還能得瑟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