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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大人等等我-----25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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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拜師

南京王爺府總共由六重大院圍合而成,第一重院落為門衛和下人房,第二重為王爺辦公會客之地,第三重為王爺王妃寢居,第四重為小王爺和郡主住所,第五重是眾位妃子院落,第六重為客苑和高階幕僚居所,另有一個巨大的後花園。每重大院由一個或數個內苑組成,苑苑相通,院院相連,整個王府開有正、後、旁、側四個大門。

南山皓和向天傲都住第五重院落的獨立小苑內。

太陽初升,辰時正中,從拾貝苑走出一行六人,穿門過院,浩浩蕩蕩向一向冷清的南山皓的小苑前來。

覃小貝神氣活現走在最前面,緊跟其後的是東張西望的果果,再後面是四個青壯的男僕,兩人抬著十壇陳酒,一人抱著乾鮮果品,一人拎著糕點肉乾。

果果已於昨晚事先到南苑通知,被苑內小童在門口擋住,說自會捎話進去。南山皓未置可否。果果不得落實而歸,覃小貝頗為大度地沒有責怪她。

此時一行人來到南苑門日,留著劉海齊肩的小童又在門口攔住。說南白皓正在屋內打坐靜修,如無急事,他可將事情轉告。

“郡主來了,當然有急事!快去叫老頭出來!”有撐腰的郡主在身旁,果果比昨晚膽子壯了許多,上前就去揪那小童的耳朵。那小童年齡雖比果果小上三四歲,反應卻是極其靈活,頭一擺果果手便揪了個空,返身跑進去通報了。

一行人進苑,將禮物擺放在石桌與地上。覃小貝恭恭敬敬立於正屋門前,果果學樣立在後面。正屋房門洞開,卻看不到一個人影,連進去的小童也未見出來。

過了漫長的一分鐘,才從屋內傳出一個蒼勁的聲音:“郡主心意,南某知曉,只是本老德才不舉,難託郡主大望,請郡主帶物迴轉吧。”

果果性急,正待張口出語不遜,被覃小貝擺手制止。覃小貝束手正容,愈加客氣地說:“南師聲名傳外,爹爹將你聘請入內,豈能說德才不備,老師切莫推託了。”

覃小貝輕輕軟話堵住了南山皓自謙的託詞,如他繼續堅持,豈不是暗指眾人盲目、王爺昏眼。

屋裡人停了一下,又傳音出來:“你九歲習武,即拜向(天傲)兄為師,向兄武學,如山脈連綿,你至今所學程度不過是撿得幾塊石頭而已,理當專心從一,豈有中途換師之理?”

其實找向天傲還是找南山皓學習,本來隨便選哪個都無所謂,反正覃小貝哪個也不認識。如果兩人相貌真的如果果所說,覃小貝多半也會找向天傲,誰願天天看著師傅一張醜臉啊。

現在向天傲不是出去了麼,沒有三個月半年估計見不著面,而從現在穿越過去的覃小貝哪裡有那個耐心,會等那麼久。昨天出城被人欺負的灰頭土臉,若沒有王子默及時趕到,說不定現在都和人拜堂成親成了壓寨夫人了,覃小貝慌著來找府裡閒著的兩個武學大師,目標明確而簡單:喚醒恢復朱貝兒原來的武功;學習新的、最精華的、有效的,能把人迅速打倒又能讓自己安全逃跑的速成功夫。

南山皓說的很有道理。都說女人嫁人要從一而終,拜師學藝也不能總換老師啊。何況學生還只是學了老師的一點皮毛,怎麼能見異思遷,跳到另一個山頭上呢。

但覃小貝是何等聰明伶俐之人,這個問題早在昨天晚上她就想出了答案。

“請問南師,文分詩詞歌賦,藝分棋琴書畫,武學是否孤脈一枝呢?”

這次南山皓作答很快:“武學延綿千年,早已博大精深,拳有南北,功分內外,拳腳器刃,門類萬千,怎麼說孤脈一枝呢。”

“武學這麼多內容門類,南師一定盡學盡知了吧?”

“胡說。天下無一人敢出此大妄語。”

“是了,所以爹爹請來諸位老師,讓我自小隨甲讀經,從乙學文,師丙書畫,習丁琴藝,又豈能獨跟一個老師,而不準再向他人學習的道理?”

覃小貝伶牙利齒逼得南山皓一時無詞。

“更何況,在你數年前狀告教育弟子之時,爹爹就已經叫貝兒以天地君親師之禮,稱呼禮遇南師、向師二位,弟子一日不敢忘記。今春萬物萌發,向師又遠去京都,弟子才恭敬前來請南師賜教授學。”覃小貝侃侃而談,雖然得理,語氣卻愈發恭敬。

如果說覃小貝前一段話有混淆概念的歪理在內,那麼覃小貝的第二段話卻道出了覃小貝自己也不知曉的一些實情。

王爺當年延請南、向二位入府,除了安全護衛因素,也有教育小王爺及郡主的深長心思。二人俱為當世武學高手,並各有所長,家在齊魯的的向天傲,北派拳術和弓箭槍法頗為高妙,來自蜀地的南山皓內功修為最為精絕。兒童好動,適合活潑的外家拳路和兵器教學;而需要大量時間靜坐修煉的內功,則需要到等年齡稍長人有自控之力後,方才適合入門修練。

光陰荏苒,當年那個只知挖坑射箭的小搗蛋,忽然一下就出落成能言善辯的大姑娘了,今年能有十五,或是十六了吧?不管怎樣,前之王爺深遠用心,現有人家恭敬請辭,讓一向遮蔽女人的南山皓實在沒有理由再拒絕了。

覃小貝在門外靜靜的等待,看你老頭還有什麼話說。當年全市高校辨論大賽,覃小貝可是拿了女子組第二名的。

屋內人咳嗽一聲,聲音緩和了下來:“郡主請命,南某不敢再有託詞。只是近來體染小恙,三五月內恐怕不能集中精力,還請郡主暫回稍侯。”

這次沒有覃小貝說話,果果就衝著門嚷起來:“老頭你就別裝模作樣了,你是武學大師,出手能打倒一頭牛,現在說話也中氣十足,說你有病,誰信?”

南山皓沒有作聲。“吱啞”一聲響,旁邊的木窗從低下支開一條縫,一支手臂從裡面伸出。

覃小貝和果果過去兩步察看,伸出的手臂皮肢緊繃,肌肉結實,只是顏色不對,尤其在肘部,紅鮮鮮白花花一大片,不時還有細微白色皮屑飄落——這是非常嚴重的頑固牛皮癬,覃小貝從報紙廣告中認得。

南山皓沒有說謊,他的確正在受十分煎熬。這種牛皮癬雖不會致死人命,但是發作起來痛癢難擋,恨不能讓人將皮撕去。看樣子南山皓生癬還不止胳膊一處,真夠老頭受的。想不到功夫精深的武學大師,竟被小蟲苦苦折磨而無可奈何。

果果捂著鼻子趕緊後退幾步,拉著覃小貝一起躲開。

胳膊收回,窗戶放下。南山皓在裡面說,語氣頗有些無奈:“已請城內眾多名醫,最多壓制一時,卻總不能除根,近日天曖,竟又復起發作得厲害了。——請郡主暫回吧。”

覃小貝只得告別,將帶來禮物全數留下,由小童打理回屋。

覃小貝沒有回拾貝苑,而是帶著果果去了寄情苑。

南山皓的牛皮癬,嚴重而頑固。但是,——其實,一打達克寧足矣。不癢後再塗七天,除根。

只是,現在在大鳴朝啊。

如果大鳴朝有一個人能治好南山皓的牛皮癬,那她就是寄情苑的蘇妃。

覃小貝對蘇妃有信心。因為她瞭解她,憑藉自己很淺薄但是現代的醫學知識。

蘇妃醫學觀念和醫療手段領先那個時代的,起碼是一百年。只不過她是個女子,一個王府大院內高牆深鎖的一個妃子,她的天賦與本領只能孤芳自賞,她的能力和成就只能在生時曇花一現,死後默默無聞永不為世人所知。

人們記住是隻是李時珍,那樣光輝閃爍的幸運的天才。

而女人,有人醫學、科學天才嗎?可能嗎?不可能嗎?可能嗎?

覃小貝決心讓它成為可能。她來到了寄情苑。

蘇妃聽過覃小貝的詳細描述,並沒有當作一件很了得的事,就象平日聽了說某人得了感冒一樣。她把杏鈴叫進來——自“合和散”事件後,杏鈴再沒有去過拾貝苑,見郡主是不好意思,見果果是受不了她那張扒皮到底的嘴——一口氣吩咐下去:“取雄黃、黃連各二兩,苦参、土茯苓、防風、地膚子、荊芥各六兩,冰片一兩,將前七味藥水煎30分鐘,停沸後加入冰片,渣滓丟掉,藥水收存。”

蘇妃說完,杏鈴張嘴複述一遍,名稱數目皆無差錯(記性真好!)。隨後外出抓藥時問了一句:“娘娘,是誰生了皮癬啊?”

覃小貝伸出大拇指,大讚!強將手下無弱兵。

蘇妃淡淡一笑,道:“這是一劑的用量。將藥水拿去,加溫後用布巾沾溼在患處敷蓋半個時辰,連敷三日,便能除癢。接著敷完十五天,即可連根除去,不再復發。只是這中間需要忌口,千萬不要食用辣椒和魚蝦等發物。”

覃小貝一一記住。“蘇娘,要我怎麼謝你?”

“哪有孩子謝孃的道理。真要過意不去,多尋些不常見和市面上的新醫書給我送來。”

“我明天就安排全城搜書去,如有善本孤本,多少銀兩也要買回來。——蘇娘。”

“嗯。”

“有朝一日,我還要讓你成為中國的大長今,大鳴朝的女李時珍。”

“什麼大長今,我又怎麼能和東璧先生(李時珍字)比,你又在胡言亂語了。”

覃小貝知道,自己並不在胡言亂語,有朝一日,她一定要為蘇娘爭取到。

☆☆☆

“報告郡主,南山皓將郡主送去的湯藥收下,把使用療法也告訴了他。但他根本就愛搭不理,好象根本沒當一回事。——郡主,那麼大那麼噁心的癬,蘇妃的藥水真的治好?”

“能,一定能!”

☆☆☆

“報告郡主,南山皓今天熱情了好多,竟然讓我把藥送進了屋。那藥好象有點用。”

☆☆☆

“郡主!奇蹟啊!南山皓的癬全好了!不紅也不癢了!!蘇妃娘娘真是神仙!”

“那你有沒有說,明天我們就開始……”

“說了,那老頭反悔了!他本來就不想收女弟子,加上一定又聽了關於你的老傳言,講你是不可藥救小魔頭什麼的。老頭說:授徒之事重大,還是等到王爺和向天傲他們回來,徵求過他們的意見後再說吧。”

老頑固過河拆橋!王爺回府,要等到猴年馬月;向天傲要是在,我還用得著低三下四反覆求你?真真氣死我也。

“郡主,怎麼辦?我們是晚上挖陷阱,還是給他一暗箭?反正王爺不在府上!絕不能這麼算了!”果果急著出主意。

覃小貝瞟她一眼,這麼多年過去,怎麼就沒長進,還玩過家家的那些遊戲。當然,事情絕不能這麼算了,把我當小孩看,當猴耍,覃小貝咽不下這口氣。想了想,一拍腦袋,有了。

“果果,吩咐廚房,精心烹製一道大菜,等會兒你跟南山皓送去。”

“郡主!老頭在耍你,你還給他送菜,——要不要在裡面放合和散?”

“呸!什麼藥也不放。就用最肥最新鮮的魚,最麻最勁的佐料,最紅最辣的野山椒,做一份最正宗的水煮活魚。——南老師是巴蜀人,愛的就是這一口。”

“郡主,您,您對老頭真好!……您是不是和王妃一樣,也信佛了嗎?”

信佛我送別人吃水煮活魚!?

“快去辦!”

“是,郡主!”

☆☆☆

“郡主——號外啊,喜事啊!南老頭好了的癬莫明其妙,突然復發了!發的比前兩日的還要狠!老頭癢的在**直打滾,讓小童燒了滾燙的水澆上去,皮都快燙熟了,還止不住癢。一個勁催我要湯藥呢。”

“哦。那你怎麼說?”

“我說,這湯藥麼,已經用完了;藥方呢,一不小心弄丟了。需要等到王爺回來,複述藥方,才能重新抓藥配藥。”

“南老師怎麼說?”

“我哪敢在那等呀,我剛說完,那老頭在裡面癢的吃不住,胡亂飛出一掌,將整個窗櫺都給震了下來,媽媽也,真是厲害。”

平蝶進來通報,南苑小童過來,在屋外等侯。

趕緊叫他進來。

覃小貝這次沉得住氣,望著小童一言不發。

“南爺讓我過來稟報郡主:明日辰時,請郡主移步南苑,南爺將為郡主因材施教,傳授郡主上等功法。”

“知道了。請回吧。——哦,請順便轉告南老師,藥方子找到了,現在就讓果果配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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