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小貝,你怎麼又來了。”
“我能不來麼,我到那地方剛眯了一會兒,睜眼就被一個鳥人和怪獸嚇得魂飛魄散——你該不是有意耍我吧?”
“瞧您說的,好象我讓你跑這一趟只圖你燒紙送錢似的。——那只是一個巫婆用蟒蛇給你驅邪治病,趕緊回去,你這輩子命硬的很。”
“哎,對了,小鬼,錢收到了嗎?”
“收到,謝了。——現在我不叫小鬼了,叫小鬼判官。”
“嘿,時來運轉麼你。”
“沒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麼。”
“待我回去再給你燒一垓錢?”
“暫緩。地府廉政公署正在普查,公務員鉅額資產來歷不明可是重罪。”
“這樣啊。對了,你趕緊把王府的情況給我詳細介紹下,省得我兩眼一摸,開口就lou餡。”
一個表示OK的響亮響指。隨後小鬼,不,小鬼判官以每分鐘720字的超快語速,將王爺府內的重要人物和事項儘可能詳盡地對覃小貝一一道來。
覃小貝穿越上身的郡主名叫朱貝兒,是大鳴朝莊宗皇帝十八皇叔的側妃呂氏所生。
十八王爺封地在南京,納有妃妾十餘人。說也奇怪,除了正妃沈蓉生得昊然、昊鵬二位小王爺之外,其它妃妾入府多年均不見起色。後來王爺又納得側妃呂氏。呂氏不負所望,入府半年便得孕身,王爺欣喜若狂,對呂氏倍加疼愛,給星星送月亮,恨不能扯道彩虹擺到呂氏院裡。也許王爺太過用心,呂氏命中無福消壽,生產朱貝兒的當日,呂氏因產後大出血,未見著愛女一面就香消玉損,一命嗚呼。
王爺自是痛不欲生,日夜思念呂妃,又無處找尋。於是將對呂氏的愛全部傾注到朱貝兒身上,對朱貝兒是有求必應,寵愛之至。
府中王妃沈蓉,與呂氏也甚有緣分,雖然交往時間短暫卻是親如姐妹。呂氏亡後,沈蓉將朱貝兒納入名下,視同已出,一手撫養長大,待朱貝兒甚至比自己的兩個兒子還要多加三分溺愛。
王府上下見王爺王妃如此疼愛郡主,心裡縱然有萬般想法,面上也是裝著十分喜歡,對小郡主如眾星拱月惟命是從。
朱貝兒萬千寵愛在一身,於府內呼風喚雨打雞罵狗,渾然不知人間憂愁,在這樣獨特的環境中一年年長大,一年年扭曲,漸漸成為王府內外人見人怕的小魔頭。
後山獵苑是王爺的專屬禁地,王爺年輕時,好名馬,喜狩獵,常在此地流連獵遊。後來年歲漸長,歷經世事,知曉事事因果,萬物無常,慢慢淡了殺伐之心。於五年前下令將後山獵苑改為遊玩花園,任何人不得再入內獵殺動物,並準備在將來某個適當時候,將花園整理後對外開禁,與民共享。
王爺一言九鼎,令行禁止。但只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小郡主朱貝兒。自從跟府內武學先生向天傲練就一身武藝和上佳箭法之後,就對後山的滿山獵物垂涎三尺。待得王爺年後接到御旨進京面帝,王爺前腳一離府,朱貝兒便吹著口哨召集手下,肥著膽挎著弓進山,連續數日在山中追狐趕兔大開殺戒,最終在湖邊燒烤鳥蛋時,被一陣怪風吹下的一片樹葉砸死過去——這實在是朱貝兒壽數已盡,運命所定。
也正因為有此機緣,小鬼判官打通上下關係,使得覃小貝穿越上身,變成了大鳴朝的朱貝兒。
小鬼判官發電報一樣毫無停頓滔滔敘述,覃小貝居然字字入耳,而且記得八八九九。
小鬼判官講了一天一夜,覃小貝聽了一天一夜,小鬼判官講述的內容猶如鐳射刻光碟,完整的記錄在覃小貝的大腦之中,畢竟有天庭小仙的好底子。
饒是如此,朱貝兒從小到大、王府之內事件也只講十之五六。週末休假已滿,小鬼判官必須要到閻王殿上點卯了。
“重要人物,緊要大事你已知了,旁系其餘你隨機應變即是。至於府外情況,你可向果果打聽,她的嘴巴是超愛講話的。”
有點戀戀不捨的,覃小貝與小鬼判官道別。她的眼睛已漸漸適應了陰間光線,於一片黑暗中都能大致瞧出判官嶄新的cha翅官帽和藍色官服。
“近日風聲很緊,你莫再送錢,也不必與我聯絡。好自為之,希望再見到的,是重回天庭的你。”
同意。
一個清脆的響指,這次是覃小貝撮指打出。
覃小貝的靈識重新回到肉身。她知覺感受的第一個資訊,就是呱噠呱噠的嘮叨聲,綿綿不絕,不知疲倦,毫無休止,似一隻頑強固定在耳邊的蒼蠅,嗡嗡嗡嗡,使得覃小貝閉目回想思考一下都不行。
覃小貝憤怒地睜開雙眼。
果然是果果,一張俏麗欣喜的臉,嘴巴驚喜地張開,接著一把撲過來抱住覃小貝。
“你可醒了郡主!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一天一夜!睡了一天一夜一動不動,果果身上的肉都開始在想念郡主的鞭子了。”
找抽還不容易,待會兒就讓你嚐嚐我覃小貝親手做的“竹筍炒肉”。
果果是郡主朱貝兒的貼身丫環。王爺府裡的主子每人都有二個貼身丫頭,朱貝兒於萬千人選中炒掉了一百,踹走一百,打跑一百,最後獨獨留下對眼的果果一人。從此貼身事務全部交待果果,果果再一一分排下去:宛兒負責沐浴洗漱,平蝶負責梳妝,八兩、半斤負責守門,柳媽、冬兒負責飲食。
“這兩天都發生了什麼事呀?”覃小貝咳咳兩聲,推開身上的果果問道。
於是果果又如唐僧般開始嘮叨,幸好覃小貝腦袋記憶體足夠強大,運轉速度足夠快,才得以從果果幾千句廢話裡提煉出幾條有價值的資訊:第一,讓她小魂飛出去的是南京城的頂極神婆——區婆,是王妃娘娘特地請來為她驅邪保命的;第二,她一萬年前是隻威風凜凜的百獸獅王,以前她所殺的都是該殺的,不需付任何責任;第三句,郡主對小玉恩寵有加,現在它也算是壽終正寢了;第四,同泰寺高僧昨日為她做了祈福法會,所以郡主一定會無礙康復;第五,……
——你丫的講話有點邏輯和層次好不好,讓我總結的腦仁都疼。
“郡主,您有沒有想到您以前是百獸獅王,百獸獅王,好威風呀。”果果一臉崇拜的望著覃小貝,使得覃小貝忍不住要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看她是不是高燒已達胡言亂語的階段。
“閉嘴,果果。從今以後,我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我讓你說,你才能說,要不然,我就會割了你舌頭。”覃小貝忍無可忍地發出威脅。
果果心有不甘,嘴脣動了動,暫時不敢再發聲。
“果果!”
“果果在。”
“端一盤冰鎮西瓜上來。”
“啊,郡主,現在是初春三月哎,哪裡有西瓜!還說什麼什麼冰鎮,山頂的雪都快化沒了。”
覃小貝瞟她一眼,少見多怪。再過幾百年,海南的反季西瓜讓你隨時隨地吃個夠!算了,懶得解釋。
“廚房裡有什麼好吃好喝的,儘管端上來,本主都要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