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場舊木椅上坐下。覃小貝便感到後悔,什麼武林狂歡節,叫得名頭挺響,其實不過是武林下層的吃喝玩樂,而且吃喝標準還低於大排檔,玩樂也是最原始本能的賭錢玩女人。
覃小貝看一眼王子默,王子默明白她的意思,等到南山皓他們上來,大家碰頭就下山去。武林狂歡節,王子默只聞其聲不見其貌,今日身臨其中,原來已墮落成如此粗鄙不堪,真真把這雄壯優美的太室山給糟蹋了。
一夥人大模大樣來到茶場坐下,覃小貝識得他們就是剛才不買門票硬闖上來的喚作“無量洞”師徒,那個坐在正座的瘦小精幹的老頭應該就是無量洞主了。
無量洞主朝這邊打量,看見王子默、覃小貝兩位少年公子(參加這樣的狂歡節,覃小貝思想還是扮成男裝為妙),相貌清俊,衣飾華美,氣度雍容,舉手投足明顯與山上急吼吼吵嚷嚷的一夥人拉開了距離。簡直有云泥之別。
無量洞主朝這邊拱拱手問:“請問二位何門何派?”
王子默拱手,不卑不亢回道:“木王門(木王,即為十八王)。”
無量洞主翻一下眼睛,“木王門”,沒聽說過,拿眼瞟瞟手下,手下七八個人也都直搖腦袋,沒人知道它是什麼來歷,想想應是新起的芝麻大的小門派,或許整個門裡就面前這兩位也大有可能。見對方態度冷淡,無量洞主不再多問,回頭與自己門徒一起喝茶閒聊。
“呸。”覃小貝放下茶子,從嘴裡吐出一個大茶葉梗,大茶壺裡放的哪有什麼茶葉,就茶末加茶梗,溫水沏出怪怪的味道,讓覃小貝吐出第一口不想再嘗第二口。
太陽昇高漸近中午,峰上的人群越來越多,越來越熱鬧,吃酒的吃酒,賭錢的賭錢,比武的比武,就連茶場的幾十個座位也坐了近一半人。
覃小貝正想著南山皓果果虎頭怎麼還不上來,忽然聽得空中傳來一個極柔極媚的聲音,音量卻是高亢有力,滿峰頂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哈哈,今日獵物雲集。人模狗樣的都來了,是男人的都給我站出來,拖了衣服扒了褲子站上兩排,讓老孃一個個檢查雞雞……哈哈哈……”
覃小貝一聽都呆了,禁不住滿臉通紅,心道:天下真有如此不知羞恥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竟跑到武林狂歡節上**,如果這也算狂歡的內容,這狂歡節就真的太過了吧。她抬眼看王子默,王子默顯然也大出意料,尋聲向外望去,一樣感到不自在。
旁邊有人拍桌罵道:“這浪女又來了,不知今天誰又要遭殃了。”
但也有人喜道:“人家可是名號武林第一人美人,今日終於幸得一見了。
更有不明白的人著急地問:“牛掌門,快講講,這人到底是誰啊,怎麼會這麼騷?”
“美之林啊!江湖第一美人,不過你們最好離她遠點,免得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這時切磋場那邊傳來海嘯般的呼叫聲,美之林已飛天降落到了切磋場中,一群又一群瘋狂的男人跑了過去。以美之林為中心點,圍了個密密麻麻幾十層,不過還好,還沒有人主動拖掉褲子。
茶場這邊,不少人起座跑了過去,只剩下覃小貝、王子默,不知哪個幫派的牛掌門,無量洞主,還其手下三五個弟子。
剛才提問的無量洞派一名弟子依舊急切地問:“這美之林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來頭很大,象一股龍捲風;但也象風一樣,你搞不清她到底從哪裡來。”牛掌門嘟囔著說。
無量弟子顯然對這個含糊的回答很不滿意:“她一直這樣**裸的……**蕩嗎?難道沒有人想管管她。”
“似乎這十幾年前美之林就登場了,只是一年比一年來得**。管,誰管?讓少林寺的方丈去管?名門正派不屑去管,邪門歪道不會去管,也有一些不自量力的傢伙,撐強撐能過去,結果呢,沒管了別人,自己倒成藥渣了。”牛掌門說。
“十幾年前?那她現在多大年數了?”
“聽她的聲音好象三十歲,見她的樣子只有二十歲,而實際的年齡恐怕能有四、五十多歲。”
“啊,那豈不是成妖了,難道她有長生不老之術?”
“長生不老不敢說,但駐顏的邪術還是有的,據說她每月必找一處男作藥引,採陽補陰,無數美男由此成為藥渣。”
“藥渣?”
“哈哈,說古代有一皇帝,見後宮眾妃子們病怏怏沒有精神。詢問太醫怎麼治。太醫開出處方:‘需用年輕男子若干名以作藥引。’十日之後,皇帝再轉後宮,見眾妃子們個個面若桃花,神清氣爽,於是誇讚太醫妙手。出了後宮門,見牆邊kao著一群面黃肌瘦、無力站起的青年男子,問太醫這都是些什麼人?太醫回答:‘皇上,這是藥渣。’”
牛掌門的笑話聽得無量洞主和手下幾個弟子都放聲開笑,覃小貝也不禁莞爾。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無量洞一名弟子****笑著說,其餘弟子大笑。
“你就是想死,人家也得看得上你,據說美之林選藥引子有三個條件:美男、處男、**。”
“哎~”一片長長地嘆息聲,無量洞的幾個弟子只能一起放棄了。
覃小貝瞟了王子默一眼,用胳膊肘捅一下他,低聲詭笑:“你要不要過去試試?”
王子默狠狠瞪她一眼,沒有理會。
無量洞主“噓”了一聲,制止住弟子笑鬧,回頭對牛掌門道:“少說為佳。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美之林之所以這麼招搖多年而無禍,你以為僅僅是她自己的本事嗎?”
牛掌門“哼”一聲道:“這樣人盡可夫的女人,難道還有男人不成?”
無量洞主冷冷笑道:“不錯。她背後不但有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相當相當地厲害。”
“厲害?哈哈,有多厲害,難道比無量洞主您還厲害?還有人罩著美之林,哈哈,他真不怕頭上戴綠帽,哈哈哈~”牛掌門的嗓音裡充滿了不屑。
“我連他個毫毛都比不了。”聽了無量洞主這番自貶身份的話,不僅牛掌門和無量洞弟子,連隔了幾桌的覃小貝和王子默都大為驚奇。
“那個男人是誰?”牛掌門不由止住笑低聲問。
“洪教主。”無量洞主輕輕說出三個字。
“洪教主!就是那個、那個、那個洪教主???”牛掌門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驚慌。
“不錯,正是他。”無量洞主穩穩地說。
朱掌門臉色瞬間變得青白難看,不笑也不再說話。低下頭悶悶倒茶喝水,託壺的手卻有些顫抖,一縷水灑到了杯子外面。
覃小貝聽得不明不白心裡著急,禁不住問王子默:“這個洪教主到底是哪個幫派的,有這麼可怕嗎?”
王子默面目嚴肅,似在沉似,還沒有回答。那邊無量洞下的弟子同樣沉不住氣,急著大聲問:“師傅,這個洪教主到底是哪門哪派的,今天也來參回狂歡節了嗎?”
無量洞主笑笑擺擺手:“他自然不會來。這個話題不要再說了。”
“師傅,您也得透一句,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蓮教。”無量洞主說完這兩個字再不吱聲,旁邊弟子也一片愕然。
美之林是江湖上談之色變的大名鼎鼎的蓮教洪教主的女人?或者說蓮教教主在罩著美之林?這怎麼可能!覃小貝彷彿在看一部無厘頭的電視劇,但這劇情也太誇張了一點。蓮教教主怎麼會有這樣一個**至極的女人?
王子默也是頭一次聽說,同樣感到不可思議。
正在這時,比武場那邊傳來哄地一聲,圍了十層八層的人群象受熱膨脹般向外退大了一圈,最中心傳出美之林媚而利的聲音:“怎麼一年不如一年,一蟹不如一蟹呢。偌大的山頭,幾百個帶把的,既沒有生得耐看的,也沒有長的威武的,全都有一群慫瓜蔫球嫩蛋子!”
有人怒喝道:“美之林,休息汙辱天下英雄,待我遼東雙虎與你個教訓。”說完,劈啪聲響,應是動手的動靜,還沒有喝口茶的功夫,便有撲嗵撲嗵聲傳來,接著是美之林拍手不屑的聲音:“遼東雙貓,哼,連窩老鼠不如。”
這句話頓時惹惱了江南七鼠,嘰哇一片叫陣亂罵,又是劈里啪啦一陣響,美之林哈哈的笑聲,顯然七鼠也被很快收拾擺平了。
這邊牛掌門驚奇地“呀”了一聲:“遼東雙虎實力未知,江南七鼠還是有些真本事的。尤其是七個人結陣同上,一般高手都是難以匹敵,何以數招之間便被擊破,這女人實在是……”晃晃頭不再說下去。
這倒引得覃小貝好奇心大盛,這美之林到底何等模樣,怎麼本事,竟一人攪得山上天翻地覆,彷彿狂歡節只為她一人而開似的。
覃小貝正欲站起來跑去看熱鬧,卻被王子默一把拉住。正在這時,比武場那邊猶如炸了鍋一樣,人群嘩啦啦散開。只聽美之林叫道:“老孃矇住眼抓了,抓住哪個哪個自拖褲子,否則的話,雞雞擰下扔下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