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得遊人醉,直把鳴朝當今朝。
太陽將升頭頂,覃小貝和果果才轉完大半個院子。想著來日方長,在果果肚子“咕咕”的建議下,覃小貝決定返回拾貝苑。二人回到拾貝苑時,正遇十幾個下人端碟上菜忙碌地為她張羅午餐。
覃小貝kao在椅子上,懷著倦意睏意,懶懶地掃視著下人們有條不紊地擺鍋擺碗。上天真是不公平,有人奔忙一天,將將三餐裹腹;有人不勞而獲,卻能衣錦食魚。感謝紅案神,感謝白案神,感謝黑白無常,感謝CCTV(關它們屁事,刪了!),將我此生轉做郡主,享受榮華富貴啊。要是轉身為果果,天,那要受到那個任性公主多少折磨啊。
覃小貝充滿人性關懷,大憐憫地看著果果說:“果果,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你做你自已也不容易啊。”
果果一臉納悶,心道:郡主這會什麼意思啊,莫非又是在檢查我,看我有沒有偷懶偷吃。天地良心啊,自從郡主受傷後,我已經很賣力的在工作了,不要說早上沒閉著眼睛伺候她穿衣,就連晚上也不曾早退過。若不是昨天鬧肚子不敢吃太多東西,晚上哪裡會肚子餓,她又哪裡會打著郡主的口號去廚房找夜宵吃。我去騙夜宵時,郡主你不是已經睡著了嗎,難道……啊,不容她再深想,張嘴就回道:“郡主對果果恩情比天高,關懷比海深。果果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郡主您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切莫手軟!”
覃小貝當然不知她腦子在想什麼,心裡直罵她是個賤骨頭,氣到深處還恨不得撲上去踹她兩腳!轉眼想一想,這也不能怪她,這千年的奴化教育下自一開始便不是紙上談兵的。竟然我不能改變一個時代,那我就慢慢的改變果果,順便也好好享受一番。
今天中午是覃小貝身體恢復後的第一頓正餐,王妃娘娘交待以春季火鍋進補。春季火鍋涮著蕭妃娘娘送來的小肉,覃小貝忍不住嚥了一大口口水。
杯盤碗筷,火鍋,醬料終於全部擺上,覃小貝掃視一圈,炭火晶晶燃燒,湯鍋蒸蒸熱汽。左手邊擺著八隻方碟,裡面分別放置著切好洗淨的筍尖、木耳、蕨菜、肝菌、樹菇、藕片、蘿蔔、豆條,是為春八素;右手邊擺著八隻圓盤,內裝貢丸、鮮蝦、鱔魚、蟹肉、鵝腸、毛肚、蹄筋、雞胗,是為春八葷;前左方擺著八隻八角盤,內放芝麻卷、黃金糕、奶汁角、小窩頭、豌豆黃、核桃酪、金絲燒麥、小籠包,是為春八點;前右方擺著八隻橢圓碟,內放李子、杏子、草莓、楊梅、石榴、枇杷、盧柑、櫻桃,是為春八果。
覃小貝眼珠順著菜碟左右流轉,津液大生,恨不能馬上就能大塊朵頤。
果果看著覃小貝直咽口水的饞樣笑道:“郡主最喜歡吃小肉,每次吃飯也必先吃小肉。”說完又對桌前一個身材肥胖矮小的中年婦女道:“柳媽,可以為郡主上小肉了。”
這是覃小貝第一次見廚娘柳媽,但柳媽卻讓她渾身不舒服、不自在。柳媽太胖?胖嗎,和肥肥相比她算是苗條的。有點老?不老呀,滿面油光,緊繃繃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皺紋更看不到有皮肉鬆弛的跡象。那是什麼地方讓她感到不妥呢?
柳媽低頭應了一聲,便面無表情的端著一朱木大盤朝桌前重重走來,一把揭開盤上的罩布,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粉粉的鮮嫩小肉——“吱!”
什麼叫聲?這聲叫叫得覃小貝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柳媽小心地夾著,將一塊小肉的二分之一放入湯鍋中燙煮,一邊燙一邊用粗濁的聲音說:“郡主,今日的小肉新鮮又嫩滑,絕對是上上之貨。”
“這小肉是什麼肉?”在湯鍋騰騰的熱汽中,覃小貝依稀看見小肉還在跳動掙扎。
“當然是郡主最愛吃的,小的以身家性命擔保,蕭妃娘娘送來的小肉決對是五天之內的貨色。”柳媽表情認真嚴肅,展示了一個職業廚師的盡責:“郡主,你看,在醬料裡泡了一夜,它還動彈的這麼歡。”
活蝦麼?覃小貝好象聽說過這種變態吃法,將蝦放在清水中泡上一天,等它腸內汙物清淨,再放入酒中泡上半日,之後沾調料生吃。不過,眼下這蝦也未免太大太肥了吧?覃小貝回頭看看眾人,卻見每人臉上都沒有什麼異樣表情,果果更有一付看戲的架式。
覃小貝擔心lou怯,不再多說,蜷在椅子上看著柳媽將下半身燙紅上半身依然粉嫩的小肉一條一條擺入盤中。
小肉全部燙好進盤,柳媽又揭開旁邊一個托盤上的白布,取過一個葫蘆大小的器皿。一手拿掉蓋子,一手從器皿中舀出滿滿一大勺的紅不紅黑不黑散發著怪味的稀醬,說:“這香醬採用了九十九種動物的內臟和配料,採集了雨雪霜泉井河湖溝池九種不同來歷的水,經過九十九天的醃製而成,開罐香撲九里,是名‘九九勾魂醬’,郡主今日想用多少便用多少。”
九九勾魂醬,我聞著怎麼有點臭呢?覃小貝揉揉鼻子,難道自己的嗅覺出了問題?她側頭問果果:“這‘九九勾魂醬’,可曾勾動過你的魂?”
果果弓身作答:“‘九九勾魂醬’是郡主專用,小的哪有這福氣,現在只聞一下,便香得有點暈頭轉向了。”說完,就地作旋轉暈眩狀。
覃小貝現在才悟出歷史上的昏君為什麼昏得讓人頓足,原來全是手下馬屁拍子的功勞,除了好聽話得不到一點真實有效的資訊,不昏才怪。
除了果果誇張的表演,從其他人臉上根本看不出“九九勾魂醬”的效果。剛才聽到柳媽說由九十九種動物內臟作原料,覃小貝就已經沒了什麼胃口。內臟,還九十九種,誰知道都湊了什麼,好惡心……
柳媽把香醬均勻地澆在小肉上面,其小心、細緻與耐心,象是在製作一件了不得的藝術品,澆灑完畢,小肉變成一團醬色。柳媽滿意地吁了口氣,丫鬟冬兒上前一步,小心端起,恭恭敬敬地端到覃小貝面前。
碟中的小肉,眼睛緊閉,細腿微蹬,痛楚地發生微弱叫聲,覃小貝銅鈴大的眼睛終於看清了。小肉,小肉原來竟然是剛出生尚未睜開眼的——小——老——鼠!
嘔。覃小貝掩著嘴乾嘔了一下,除了小肉,那澆灑在“小肉”身上的醬料,那些活動的小活物又是什麼,覃小貝眼睛瞪大,“九九勾魂醬”果然做到了極致,民間做醬老話“不出蛆,不出香”,——小肉身上的醬料中竟然還爬動著三五隻肥肥白白肉蛆!
“哇——”覃小貝終於忍不住,一股酸水湧上將胃中還未來得及消化的早餐一點不剩地全吐了出來。
蕭妃娘娘在日月苑用過午膳,正準備上床午睡,卻見貼身丫頭胭脂神色慌張從外面跑來,喘著氣彙報說:郡主中午不但沒吃小肉,反而被小肉害得大吐特吐,並口口聲稱,以後再也不想見到小肉。
蕭妃一聽,心“咯登”一沉,這是怎麼回事,郡主自小便愛吃小肉,為了保證小肉的連續供應王府之內都不再養一隻貓。見她這次病後康復,自己特意派人四處尋訪才湊得八條極品小肉。這樣做無非是想討好這任性的郡主,日後在王爺面前說上幾句好聽的話,至少不要胡攪搗蛋,把自已害得象蘇妃那樣,卻沒有想到會弄成這種局面,小魔頭真是越長越古怪了。
蕭妃心中後悔氣惱,心想這郡主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茬,日後肯定會生出許多古怪行為來報復。蕭妃心裡想著手中的扇子卻是扇得呼呼生風,只是三月,自己怎麼會這麼熱呢。
一會兒蕭妃扇子落定,吩咐胭脂將王爺賞賜的上好血燕,送到廚房燉上一份給郡主送去。不知者無罪,現在再送上一份血燕過去讓她暖暖胃,想來她也會感應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一飯時間胭脂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笑意。“娘娘,血燕郡主收下了,嘗一口後說是‘超級棒’。另外還特別吩咐小人捎話,說病後飲食有諸多習慣發生改變,還請娘娘給予耐心接受,還說午後要派人過來答謝娘娘呢。”
老天真的變了,麻雀變鳳凰,魔頭變淑女了。蕭妃一時立在床前,思忖府中這幾日的巨大變故,雖然想不明原委,但變成這樣總歸是好。只是郡主都已滿十六歲,快些早早嫁人出門,這才是最徹底省心的法子。
*******小風來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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