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總覺得有那麼一點奇怪。”既然話已經說開,石皇后對素真疏離之中卻多了幾分的味道,不過這種別的味道素真和石皇后都刻意去忽略,也不去想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素真伸手扶住石皇后,石皇后把手放在素真手上,前面宮女內侍引導,後面有人跟隨,前呼後擁地簇擁著二人走出皇后寢殿,往正殿行去。
今日的天很藍,雲很白,素真抬頭看天,不由想起在山莊的日子了。山莊裡看出來的天,彷彿要更低一些,更藍一點,伸手出去,彷彿就能摸到雲。那時候人是輕鬆自在的,不再去想京城裡的這些紛爭,彷彿真的能實現當初的話,擇一地,和心愛的人,過此一生。
素真面上的嘆息沒有逃過石皇后的眼,石皇后笑的更加端莊了,想過輕鬆自在的日子,勢必要有權利的保護,不然到了任何地方,都會碰到這樣那樣的事。素真夫妻能在山莊過輕鬆日子,只是因為他們是吳王夫婦,所有的人都敬重他們,而不是因為別的。
權利,總有人矯情地說,權利太沉重,不願意承擔,卻不知道失去了這些,人生就會變的很糟糕。
正殿的大門已經被開啟,能夠看到眾人站起身迎接石皇后,素真放開扶住石皇后的手,石皇后跨進中門,素真和隨從們從側門走進正殿。進殿之後,素真才又重新扶住石皇后的手,妯娌二人走在人群之中,雖然皇后所到之處,眾人都要端莊肅穆,可素真還是接收到了很多道驚訝的眼神。
素真知道,不管自己和石皇后之間有多少心事,只要自己陪著石皇后出現在這裡,那麼石皇后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在京城權貴們面前,顯示天子對吳王的恩寵。
素真神色沒變地放開扶住石皇后的手,站到諸王妃公主位列的第一位,石皇后這才就座,眾人齊齊行禮下去,恭祝皇后端午安康。
“都請起吧。”石皇后受了數拜後才對眾人輕聲說,眾人站起身,石皇后笑著道:“今日端午佳節,陛下想著吳王夫妻久久沒有回到京城,因此特地命他們夫妻回京長住。等會兒宴席上,可要多幫我敬吳王妃幾杯!”
“娘娘的吩咐,我們謹記!”永寧公主含笑應了,石皇后對素真笑著點頭:“今日,可要不醉不歸!”
素真沒來由地想起那一次,也是在東宮,自己也是被人多敬了幾杯,然後就醉了,醉了之後,和丈夫說了許多的話,從此就是芥蒂盡消,夫妻恩愛。現在,又是石皇后說這樣的話,彷彿一個輪迴,不,不是輪迴,因為現在的石皇后和那時候的太子妃,完全不同。
於是素真笑著對石皇后行禮下去:“娘娘厚愛,妾原本不敢辭,然而今日還要去太后殿中參拜,妾擔心妾喝醉了,會被太后笑話。”
“是我疏忽了,忘了這事。”素真話中的推辭之意,石皇后聽的清清楚楚,於是石皇后對
素真笑著說了這麼一句,素真再次對石皇后行禮,內侍已經前來稟告,宴席齊備。石皇后站起身,素真上前一步扶住石皇后往宴席佈設的側殿走去。
雖說今兒來赴宴的人不少,然而能近的了石皇后身邊的,也不過幾位王妃公主,安平王已經伏誅,諸王妃就以素真為首,那剩下的幾位弟妹,素真並不算太熟,好在應酬這種事情,大家不過含笑點頭,到合適的時候舉起酒杯,說著些祝賀的話就好。
酒過三巡,眾人也就服侍石皇后起身,前往慈寧宮去給太后問安。除了石皇后,允許乘坐軟轎的只有幾位王妃公主,素真的轎子就在石皇后後面,永寧公主吩咐轎伕快走幾步,趕上素真的轎子,素真還沒來得及對永寧公主開口說話,永寧公主就笑著道:“二嫂果然頗得娘娘青眼,娘娘從來沒有待別人如此親熱。”
“果真小姑子愛挑禮。”素真故意說了這麼一句,永寧公主的臉立即紅了:“二嫂又笑話我,不是說了今兒您和二哥的兒女也都進宮了,怎麼沒瞧見?”
“娘娘吩咐,讓他們在一起玩去了,再說這樣的宴席,怎麼好帶著孩子出來?”素真的話讓永寧公主嘆氣:“瞧瞧,連您的孩子都和別人的不一樣,我的孩子今兒也進宮了,不過是送到太后宮中去了。太后老孃娘年紀越大,越喜歡和孩子們玩耍了。”
素真哦了一聲,就看見慈寧宮到來,素真走下轎看著慈寧宮,其實太后搬到這裡之後,素真就沒來過慈寧宮,這會兒瞧著這幢宮殿,太后現在終於可以含飴弄孫,再不用去和吳太妃爭強鬥勝,人生能到這一步,也算是有福氣了。
眾人走進慈寧宮,就看見幾個孩子在院子中玩耍,素真仔細分辨,除了公主和希希,竟還有一個眼生的孩子,想來就是永寧公主的兒子,至於皇子,還是沉默地站在一邊,看著自己的表親堂親玩耍。宮女內侍們都圍著孩子們站著,生怕他們出什麼事,這些人磕著碰著,可不得了。
太后坐在殿前月臺,脣邊帶著笑看著孩子們在玩耍,站在太后身邊服侍的,不是別人,正是蘇貴妃。
蘇貴妃已經看見石皇后帶著這麼多人走進,於是湊在太后耳邊說了句什麼,太后的神色微微一變,就做了個手勢,眾宮女內侍就急忙把這幾個孩子抱起,希希剛好看見自己的娘,正要叫娘,就被內侍宮女抱起要往後面送去,希希的小腿頓時在那蹬個不停,想要下來。
好在奶孃很快上前接住希希,在希希耳邊說了幾句,希希這才安靜地下去。
“那個女孩,就是侄女了?長的可真漂亮。”永寧公主在素真耳邊輕聲說著,是的,自己的女兒,生的的確很漂亮,素真脣邊現出一抹驕傲的笑,這抹笑沒有逃過蘇貴妃的眼,女人一有了兒女,就有了許多可乘之機了。蘇貴妃不無得意地想著。
院子裡安靜下來,石皇后已經走上前,扶起
太后往殿內走,眾人都等在外面,等著太后傳召。
風吹著眾人的衣角,穿著這麼一身站在這裡,真是太熱了,這樣想的人不止一個,不過人人都礙於禮儀,在那規矩站著。
“皇后你帶著她們宴席罷了就好,又何必要來參拜我?”太后進殿之後,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換上禮服,石皇后親自服侍太后更換禮服,面上笑容一直沒變:“明白老孃娘您不喜歡穿這樣一身,可這也是皇家的威儀。再說了,您才是國母,這樣大的節,若眾人不來參拜您,那算什麼一回事?”
太后瞧了石皇后一眼,沒有再多說話,蘇貴妃在那捧著鏡子,想趁機說上石皇后幾句,但石皇后一臉不給蘇貴妃說話的模樣,蘇貴妃也尋不到合適的機會說話,於是蘇貴妃也只有站在那不說話。
太后打扮好了,也就到正殿升座,眾人這才進殿來參拜太后,這時候蘇貴妃例行不能出現。
蘇貴妃站在殿後的紗簾外,瞧著眾人對太后行禮,山呼萬歲,蘇貴妃眼中的怒火慢慢現出,手扯著紗簾,要到什麼時候,自己才能真正地把石皇后踩在腳下,陪著太后出現在這種場合,而不是隻能站在殿後,等著禮儀結束。
太后等眾人行完禮,也就泛泛地說了幾句,各自賞賜過了,遣散眾人,只留下幾位王妃公主陪著說話。這時候蘇貴妃才能從殿後轉出,來到殿上。
“蘇貴妃,過來這邊坐下。今兒一早你就把皇子帶來參拜太后,這等孝心,我不及你。”石皇后語氣溫柔,彷彿自己真的非常歡喜蘇貴妃的孝心。蘇貴妃已經對石皇后笑著道:“是啊,我沒有事情,比不得娘娘今兒這麼忙,所以一大早就把孩子帶來,幸好吳王妃也帶著兒女進宮,這些孩子們在一起,也不寂寞。”
說著蘇貴妃瞧著太后:“太后也很喜歡。”
“我年紀越來越大,竟不知道還有什麼事兒可以做,幸好還有含飴弄孫這件事,不然這日子,就太寂寞了。”太后雖然知道蘇貴妃的用意,但太后也不覺得這會兒順著蘇貴妃的話說下去有什麼不好,於是太后很自然這樣說了。
“母后若歡喜,那女兒日日進宮來,都帶上孩子,好討母后歡喜,只是那時候,母后只怕就嫌煩了。”永寧公主趁機這樣說,太后對永寧公主微笑:“這樣的話,只怕駙馬就要哭了,好好的兒女,還沒疼夠呢,就被公主天天帶進宮去了。”
“他敢!他要敢這樣,瞧我如何收拾他。”永寧公主的話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皇家嬌女的霸氣,眾人都笑了。
“要說今兒太后格外歡喜的緣故,也不是我說句讓人笑話的話,最要緊的是,吳王府的那位小郡主,真是聰明可愛的不得了。我一見啊,就想,偏生這是我侄女,要是我女兒,那才好呢。”蘇貴妃瞧著素真,話中雖在誇希希,可是素真很明白地聽出蘇貴妃的話有幾分露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