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相 四
聞言，付君言身子猛地一震，繼而，不敢置信般望向我。如果說，一開始他的神情中只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並且竭力掩藏眸底最深處的顏色，那麼現在，他的驚詫則是毫無保留地表露了出來，這並不是因為他不想掩蓋，而是，這話實在給了他太大的震撼，他幾乎來不及做任何偽裝。
這一回，連應莫幽的步子也硬生生剎了下來，他的脊背挺直，繼而，緩緩地，僵硬地扭轉過身。方才所有無情的面具，在這一瞬間全都崩碎，滿眼都是震驚。
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也沒有人說話。
入秋，涼風漸起，吹動起三人的衣袂，一片窒息的寂靜，可內裡，彷彿卻正翻湧著滔天巨浪，只待衝破束縛，席捲而下，摧毀一切，滅絕所有。
終於，付君言第一個開口，他似是費了好大的勁才略略平靜了下來，聲音依舊在微微顫抖：“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只是笑，抬手，撩了撩額前的碎髮：“怎麼知道的？我覺得你更想問的是，我究竟是什麼之後知道的吧？”
付君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又望向應莫幽，冷笑一聲：“怎麼，費盡心機想要隱藏的真相，就這麼被我發現，很驚訝？”
應莫幽漸漸平靜下來，他斂了斂眉：他的身份，就連璃剎閣內知道的人都極少，而雪冥，她究竟，是怎麼知道的？又，知道了多久？
我彷彿讀出了他的心聲，微微轉過頭，目光一徑投向高遠的天空，聲音毫無波瀾：“多早知道的？很早很早了……早到，當我還是澹臺悅時，同你成親的第二日，你，信不信？”
此話一出，付君言的心緒已紛亂無比，無法形容，就連應莫幽，也不禁踉蹌地後退一步——這，怎麼可能？
我收回了目光，微微一笑：“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一件事。你不是一直很疑惑為什麼澹臺悅明明死了，但五年之後，卻又藉著另一副容貌，復活歸來嗎？以前我不願說，是因為時機未到，可現在的情況，無論時機到沒到，說不說，都是無關緊要的。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訴你又何妨？成親之前，你一定將澹臺悅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吧？包括，她是澹臺棟為權勢而訓練出的一枚棋子。”
應莫幽神情微閃。
我彷彿沒有注意，繼續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只可惜，這枚棋子，動了不該動的情，愛上了她不該愛上的人。為此，還心甘情願被人利用，不惜一切代價嫁給你，卻最終，在洞房花燭之夜死於最愛之人的毒酒之下。呵呵……”
付君言一怔，因為，他知道自己正是雪冥口中那個利用澹臺悅的人。他當然想過為什麼身為殺手的澹臺悅還要與自己聯手，原因呼之欲出，因為她不想暴露自己，讓應莫幽憎惡自己，所以寧願被他握住把柄。只是，她算漏了他的心思，反而被他利用，成為應莫幽仇視的物件。只是，他不敢去相信，因為越是這樣，他心中的愧疚就越深重，他知道，為了應莫幽，有些人，必須犧牲。也不得不犧牲。他欠澹臺悅的，也終究太多太多了……
只是，死於毒酒之下……
死了？
“沒錯。”我的目光陡然鋒利了起來，一字一字，清晰無比，“真正的澹臺悅，早在成親當日就已經死了，而我，則是在她死後與她互換靈魂，代替她活了下來。我本以為要用她的身體一直活下去，只是沒想到，五年前因三日絕命散我再次死去，醒來之後，竟然回到了原來的身體。所以，我並不是借屍還魂，不過是造化弄人而已，雪冥，才是我真正的名字，而我原來的身份，當然不是宰相千金，而是來自幾百年後，璃剎閣的最後一任閣主——璃剎王。”
璃剎王，我們，都是，璃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