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車門,後坐上已坐著茶畫畫,她的神情有點尷尬,乾巴巴的對著馮之平一笑。
馮之平就像沒有看見茶畫畫一般。
茶畫畫想,自己那有點愧疚的笑容,並帶一點討好的味質,她想,馮之平不會不懂的。
當然,他懶得理她。
馮之平懶得理她,內心有著輕輕的哼地一聲嘲弄,她,註定是一個被人同情又被人怨的角兒。
馮之平不時朝著窗外,望著久久還沒有走出來的百寧寧,他納悶這百寧寧還能與那個無聊的顧冰之,聊什麼!女人最後臣服的無外乎就是一個男人的忠誠。
“別等了,百總已坐顧總的車離開了。”茶畫畫平靜的說。
“什麼?怎麼都沒有同我說一聲。”馮之平這才愕然的回過頭來,詫異的問道。
“你現在的身份已是百總的助理了,百總不是所有的事都要向你彙報的。”茶畫畫親柔的語氣,全是輕微的挑釁味。
馮之平一愣,是的,他現在是助理了。百總對他,只是命令與吩咐或者斥罵,而他對她只能是服從了,自己有什麼資格要求百總?
馮之平為自己的智商著急了一把,臉上泛出微微的紅潤。
就是助理,他也要保護好百總,滋地一聲,他快速啟動了車子,茶畫畫沒有防備,整個人被猛地向前一衝,幸好,頭只是碰在座位的後背墊上。
他一手開著車,一手拿著手機不停的安著按鍵,後座上的茶畫畫的眼睛偷偷地瞟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張地圖,正順著一個紅點移動著,茶畫畫這才知道,馮之平的車定位跟蹤著顧冰之的車。
馮之平的車跟著顧冰之的車,在大街小巷是繞來繞去,茶畫畫在後座位上,是一言不敢發。
馮之平暗忖,你顧冰之到底開的是什麼車,盡到小弄小巷的開車,是進入迷宮?是不是逗我玩?
馮之平感到更驚詫的是,百寧寧竟然任由他開車到處逛著?
七轉八捌,馮之平自己都感到完全找不到顧冰之的車時,轉角處,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座老房子前。
顧冰之的車停在一間破舊的屋前停留下來,一位雙眼瞎的老年男人,正捏著一位可愛的麵人,百寧寧下車後,就定睛的望著,看到驚喜之處,竟然掩著面,似感動的要哭泣。
顧冰之摟著百寧寧看著老人捏著麵人,全然沒有覺察到轉彎處,馮之車正猛然剎住了車。
他居然還摟著她?這樣的一個畫面,令馮之平怒火沖天,他懊惱的朝著茶畫畫望了望,眼神如刀一般泛著森寒的光澤。
如果不是她,今天,他會一直與心中的女神在一起,都是她,都是這樣一個可惡的女人壞了他的好事。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聲音低沉,卻夾著暗沉的波濤。
“我……”茶畫畫心中的那份神聖的愛,任何人都懂不了的,唯一的解釋就是沒有理由,註定,她欠他的,她就是來歸還的。
“說!”冷冷的一個字,如刀一般架在茶畫畫的咽喉處。
“我曾經愛過他。”
“可是他根本不愛你,還玩弄過你,你為
什麼一點也不記恨,而且還記住幫他,拆我的臺!”馮之平紋絲不動的坐在前座,目光定睛的望著窗外,顧冰之摟著百寧寧看著捏小麵人,百寧寧的雙手已分明拿滿了,他還在鼓動盲人,捏了一個又一個。
百寧寧拿著小麵人,不停地與捏麵人交流著什麼。
僅僅從微微的側影,都能感到百寧寧的快樂,遠遠勝過,他精心送的禮物。
為什麼她這樣快樂?
馮之平嫉妒地看著,手握緊方向盤,關節處,似乎聽到骨節發出的格格的聲音。
百寧寧雙手拿滿著小麵人,突然雙手撲向顧冰之,從鬆動的雙肩,似乎可以感受到百寧寧傷心的哭泣,顧冰之輕輕的安撫著她的背。
馮之平終於忍受不住,百寧寧與顧冰之那麼的親暱,明明顧冰之揹負了她,明明顧冰之愛的不專一,為什麼,你百寧寧就一點也不在乎了呢?
馮之平痛恨的拍著方向盤。
“對不起!”一句話似從茶畫畫的喉嚨管裡逼了出來,低低的,帶著一絲膽怯。
什麼?只是捏個小麵人,還要拍照,馮之平沉靜將車倒了回去,恰好有個轉彎處,他掉頭就轉。
他,這次,又失敗了。
如果他不是喬裝助理,還真不知道,這看起來愣頭愣腦的顧冰之,居然還很有一套。
看來,顧冰之比他更遼解百寧寧,這也是自己該要反思的。
“馮總,到了公司,你就不要怨恨我了,我同樣也給一個機會給你,算是我的內欠。”
“你是不是很賤,不停地犯錯誤,不停地道謙,自責,內疚,就像一個毒瘤不停地拆磨著你。”
車內氣氛緊張,放久,安靜得令人發怵的車內,終於,哇地一聲,茶畫畫放聲哭了起來。
馮之平就像沒有聽到,有點撕心裂肺的聲音。
許久,茶畫畫哽咽的說,“我確實很賤!”
“你知道是什麼讓我這樣賤?”茶畫畫問前座的馮之平。
馮之平回顧了一下,滿臉淚痕的茶畫畫,像是受盡天下委屈似的,不停的抽畜著。
一時,馮之平又有點憐憫她了。
他不停的回望著哭著一塌糊塗的茶畫畫,雙眼自然收起剛剛狂怒的神色,而化為平靜的光澤。
“因為愛。”茶畫畫哽咽著。
馮之平想說,他愛你嗎?他根本就把你當玩偶,還愛什麼愛?馮之平回望的眼神露出些許的鄙視。
“馮總,今天之所以告訴顧總,當時真的怕百總答應與你戀愛,那麼顧總不是失戀了嗎?我怕看到他的痛苦,所以就通風報信,只是想給他一次機會。”茶畫畫叨嘮著。
馮之平猛然從駕駛室回過頭,回望著坐在後排的茶畫畫,只是一眼,就將自己的想問的話題,全盤託了出來。
茶畫畫當然從那眼神就猜出他想說的。
“我當然也怕你失戀,你如我哥一般,替我付婚紗的定金,把我從血泊中送出醫院,又送到你家精心調養,而且你一走進我們公司,看你那眼神,就知道我們彼此有著親情一般的親切,是的,我賤,是我毀了我們之間的美好。”
“我是真的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愛讓我總是做鬼使神差的事,愛讓我的腦子完全不清楚了。”
茶畫畫一隻手伸向駕駛室,握住馮之平的手,輕輕地啜泣著,幾度哽咽著,“哥,你能原涼我嗎?”
馮之平沒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而是回望了一下,嚕了嚕嘴,做了搞怪的樣子。
對他而言,這樣的表情算是原涼了。
“好吧,我們回去都要好好的上班,我還要看我自己做一個助理,是否能超越你呢?相信吧,我的能力。”馮之平莞爾一笑。
茶畫畫點了點頭,就知道馮之平已原涼了她,馮總就是這樣,時不時,對一些人,對一些事,總是深藏不露。
“我要告訴你一個真相,你也許不相信,但確實是真相。”
茶畫畫抹了抹眼角的淚水,一臉認真的說著。
“我再相信你一次。”
馮之平穩妥妥的一句話,令茶畫畫眼角的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我根本沒有同顧冰之的戀情,一切都是我的想像。那次唯一的擁抱,是我一生唯一的祈求,顧冰之因為同情我,答應了,可是卻讓百總誤會,我無法解釋。”
“唯有我知道,我只是經歷了一次想像的戀愛,雖然想像的戀愛,卻也美好過,卻也撕心裂肺的痛過。”茶畫畫繼續說著。
“你沒有同顧冰之戀愛過?”
“嗯。”茶畫畫堅定的點了點頭。
馮之平這才見識到世上最傻的女人,因愛而犯傻。
他回過頭,拍了拍茶畫畫的手,重新系好安全帶後,一腳加重了油門,將車飛快朝公司馳去。
一邊快速的開著車,一邊開啟微信朋友圈,果然看到,百寧寧發了幾張照片。
張張都是拿著小麵人,有的笑得很燦爛,有的則像在沉思。
雖然第四張拿著小麵人,但總有一份傷感。
“爸爸,媽媽,我彷彿又回到小時候,你們帶我到盲爺爺家,捏小麵人的場景。回憶是傷感而又幸福的。”
一時語塞,還是顧冰之比他更懂得百寧寧,難怪百寧寧總是與顧冰之重逢和解。
這就能理解,百寧寧為什麼一直任由顧冰之將車開得七捌八轉的,更能理解,百寧寧為什麼喜極而泣,撲在他的肩頭,失聲的痛哭。
更能理解,顧冰之一下之就抓住了百寧寧的心,他比自己更用心!
“你為什麼告訴我?”馮之平有點憂悶的問著茶畫畫。
“當然,帶心愛的人重新找回那段記憶,確實能捕獲女人的心,如果拿捏得不好,剛會永遠失去她。”茶畫畫認真的語調,依然是溫柔的聲線。
“看來是要把握這個度的。”馮之平正想,自己是還口也幫她尋找過去的影子,經茶畫畫一提醒,他到覺得沒有必要,刻意去做了。
“生活永遠是向前,如果讓她總是觸景生情,對她其實不是愛,而是一種傷害。顧總的方式,起碼我覺得欠妥。”茶畫畫說著,令馮之平頻頻回望,那眼神帶著一絲笑意,似乎在說,你糊塗的時候比豬還不如,你哲理起來,勝似孔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