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歸來被拒
“你怎麼不讓我去死呢……活著有什麼意思……”
聞人司一席話終是沒有說下去,因為他說到一半就已經泣不成聲,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整個人癱坐在冰涼地地板上,將頭埋進了自己的膝蓋之上。
真相來的真的是太突然了,以至於聞人司都不知道應該那什麼態度來應對這個真相。或許他應該抱著腦袋大叫幾聲,來抒發自己內心的悲憤與委屈,但是巨大的悲哀卻侵蝕著他的喉嚨,叫他發不出什麼聲音。雙腿間的痛還沒有消散,每動一下,就會讓他感到無比痛苦。
所以最後他便只能呆坐在當地,很沒骨氣地抽抽噎噎地哭。
他本來是一直坐在牆邊哭著,直到後來哭地有些累了,才抱著腿縮了縮身子,寒冷與過度的哭鬧,讓他有些筋疲力竭。趙忠誠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一直靜靜站在聞人司的身邊,不說話,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本來他還想詢問下聞人司身上的衣服是怎麼來的,但是聽東門哲的話,再看看聞人司沒穿褲子的尊容,他心裡就明白的很了。於是越發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聞人司的好。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默然無語著,一直從五更天,等到天色矇矇亮。
再等下去,就等到白尹和白瑛這兩個貨扒在牆頭上往裡面看了。
白瑛這小子往裡面看了許久,發現外面似乎只有聞人司同他的宦官在那裡,他皺眉仔細思索了一下子,又聯絡到喜房裡的哭聲,他就是再傻也明白過來,聞人司肯定被他娘子家的人給抓包了!至於這哭聲麼……他自然不會想到事情會嚴重到死人,於是暫且認定那可能是東門穎如已經知道了,並且正和她的侍女僕人什麼的哭。
現在看聞人司那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只怕是受了些言語上的奚落。他實在是想不通幾個時辰前,白尹是怎麼能狠心能將聞人司一個人丟在這裡的。白瑛仔細琢磨著,終是戳戳白尹的胳膊。
白尹扭頭不解地看著他。
白瑛仔細考慮了下自己的語言,好叫自己說出來的話委婉而又明瞭:
“白尹哥,那個……你們被發現的時候,為什麼你會跑?額……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麼?”
白尹沉默了片刻:“他……趕我走的。”
白瑛心裡一陣無奈,幾乎想要敲他腦袋:“他讓你走你就走啊!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裡,人家會怎麼對他麼!”
白尹再次沉默片刻,嘴角抿緊。卻是沒有回答。
白瑛嘆了口氣,伸手拍了白尹的腦袋一下。
這個動作要是放在平時,借白瑛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這件事情。但是如今白尹腦子有點混亂,所以白瑛趁機揀了個便宜。
白瑛將身子往白尹的那邊挪挪,將自己的嘴巴湊到白尹耳邊:“喂,白尹哥,我問你個問題。”
白尹擰眉道:“你說。”
白瑛小聲問道:“就是,如果沒有我昨晚的那些話,你會不會對他幹那種……嗯,那種事。”
白尹聽到白瑛這樣的問題,先是一愣,旋即就感覺自己的臉上微微有點燒,但是他忙乾咳了兩聲,反應了過來,扭頭快速回答道:“嗯。”
白瑛會意,繼續意味深長地問道:“早就想了?”
“嗯。”
“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白尹一臉嫌棄地面對著白瑛,白瑛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抱歉笑笑:“哎,換個問題,就問你對那個聞人司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多真?”
白尹仔細思量了一下,突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若有女子願意用換眼之法嫁我,為他,我必不娶。”
這回輪到白瑛沉默了,身為白家的人,他知道對於白家的男子來說,光明意味著什麼。
“那他呢?你知道他對你的感情麼?”
白尹又仔細考慮了一下,臉色卻是突然落寞了下去:“這個……我不知道。”
“笨!”白尹的話剛出口,那邊白瑛突然再次毫不客氣地一下子敲了白尹頭上,“他都甘心讓你上了,還幫你跑了,那肯定也喜歡你!”
白尹聽了這話,臉上再次感覺臉上一片燥熱,他愣愣對著白瑛的方向,竟是連乾咳也忘記了。
白瑛看著白尹那個樣子,卻是忍不住又嘿嘿一笑,一巴掌再拍白尹頭上:“喂!白尹哥,給你個機會,我告訴你他在什麼地方,你敢不敢將他搶走?”
白尹歪頭,倒沒猶豫:“有什麼不敢。”
白瑛大喜,指著裡面的聞人司道:“那我告訴你,他就在院子裡,靠近喜房的門的左邊。”
白尹聽了這話,想也沒想,將自己的一條腿搭在了牆頭上,似乎就要那麼翻過去。
但是他還沒等翻,卻突然對白瑛來了句:“這回你可沒喝高!你煽動我做這種事,東門家才不會放過你!”
白瑛只哼哼了兩聲,滿不在乎道:“小爺昨夜讓你去搞事的確是因為喝高了,但是小爺沒將他們東門家放在眼裡那是真的!爺還是那句話,你只管去,有什麼事,我給你擔著!去他的東門氏!”
“可是……我師傅……”
“哎!白尹哥你怎麼還傻了,現在先把他弄出來再說啊!你把他弄出來,到時候你們愛去哪去哪,天大地大還怕救不了你師傅!”
白尹聽到這裡,總算對白瑛“英勇”的態度和“英勇”的想法報以感激和讚許地點頭。然後翻身就從牆上跳了下去。
白瑛扒在牆頭,眼睜睜看著白尹去啦,心裡也是一陣得意,自覺總算是保住了一段姻緣,然而事情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剛這樣想著。
白尹已經來到院子中,跑了兩步,然後卻停了下來。白瑛很奇怪白尹為啥會停下來,還蠻不解地看著白尹。
但是隻有白尹自己知道,那是因為他沒有在院子裡聞到聞人司身上的味道。
明明昨晚還很濃郁的香氣,他不太能相信現在就沒了。既然聞人司在院子裡,那他一定能聞到才對。
白尹只是沉吟了片刻,心中暗暗覺得可能是聞人司昨晚被人給撞上之後,抓了起來,神智緊張之下,就導致香味消散了。
這個想法一敲定,白尹當機立斷,加快了尋找聞人司的腳步!邊向著喜房左邊走去,邊大叫著聞人司的名字,那架勢好像要向這院子裡所有的人都宣佈,自己來找聞人司了一樣。
不過雖然白尹聲音很大,但是在這個哭聲震天的地方,還是有些微弱。裡面的人竟然沒有聽到白尹的聲音的。
聞人司原本是在那裡低著頭,愣愣出神的,也全然沒有聽到白尹的喊聲,趙忠誠當時可能也出神出的可以,是以白尹連著叫了兩聲,兩個人都沒有反應。
白瑛看白尹在叫聞人司的名字,而聞人司卻一副沒有聽見的樣子,他竟有些急了,忙從牆頭揀了顆小石子,用了些內力在上面,向著聞人司面前的地板上敲了過去。
堅硬的石子擊打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了清晰的聲響。聞人司和趙忠誠微微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一起抬頭去看。
映入眼簾的那個衣衫不整的人,不是白尹卻又是誰。
白尹聽見附近有石子的聲音,知道是白瑛的提示,於是忙向著聞人司那邊跑了兩步,然後在距離聞人司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一貫冰冷嚴肅的表情,難得帶有了微微的笑意:
“阿司!我……”
他那樣叫著他的名字,然而他還沒等繼續說下去。
聞人司原本迷茫的眼神卻瞬間變得狠厲:“誰讓你回來的!”
“我……”白尹沒有想到聞人司的態度是這樣的。
但是他極力去解釋著,並且鼓起勇氣,將心裡的那句話說將出來:“阿司,昨晚是我太沖動,但是事情已經做下了,你不如……”
一語未了,白尹卻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直衝自己的門面襲來。
白尹下意識地去接,厚重的棉袍子就那樣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阿司……”
“不如什麼不如!昨晚不是叫你走多遠滾多遠麼!你還回來幹什麼!有什麼用!滾!滾啊!”
聲嘶力竭的怒吼讓白尹更加懵逼,他二十年來,頭一次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他就那樣站在原地,抱著自己的袍子,愣愣面對著聞人司的怒火。
“王爺……”身邊的趙忠誠忍不住喚了一聲。
因為他眼見聞人司大吼大叫著對著白尹說完了那些話,淚水便順著他哭了一夜的眼睛中流了下來。
聞人司勉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牙齒咯吱咯吱地打著顫,他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站在原地沒動白尹。
他也顧不上自己沒穿褲子了,就那麼光著兩條腿,強行站了起來,衝到白尹的面前就推了一大把:
“滾!我叫你滾你聽不見麼!”
“阿司!”聞人司沒能推動白尹,反而被白尹一把圈進了懷裡,“別鬧了,我想了很久……不!是我原來就是這麼想的,我喜歡你,我早就想同你在一起……我……”
“你和我在一起?”聞人司微弱的聲音突然打斷了白尹的話,他微微挑眉,聲音裡帶著苦澀,“那昨晚你已經實現了,你做到了。”
白尹聽到這裡,越來越覺得聞人的話十分古怪,不由得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極力解釋:“阿司你聽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昨晚的不算,我現在跟你說的是真心話,我是真的……”
“什麼真的?昨晚就是真的,你昨晚也盡興了,滿意了。”聞人司臉上的肌肉忍不住的**,但是他拼命咬著牙,壓低自己的聲音,好不驚動喜房裡面的人,“可你有沒有腦子!你怎麼就那麼任性,你是不是傻!沒考慮過後果!現在好了,穎如也被你失手打死了。你怎麼就這麼能惹事!”
白尹的身形微微一滯,這個訊息實在是太震撼了,他幾乎都反應不過來。
“你跟我說什麼真的假的?現在講那些東西有什麼用?就算北冥第一的白景行真的喜歡一個男人,你們白家的長老能容下我麼?文家能容下我麼?聞人家能容下我麼!何況我還侮辱過你們白家的祖宗,是來路不明的野種……你跟我在一起,多丟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