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早飯
相反於沈書緣的激動,燕宛顯地相當坦然:“是又如何?你何必這麼激動,我應該沒有做過什麼傷害你的事吧?”
沈書緣聽了這話,圓圓的臉上先是浮現出一絲詫異的神情,但是繼而,就被燕宛的這番話給激怒了,他一反一慣的平和,竟是出人意料地一拳打在了燕宛的胸膛上:“你做的缺德事那麼多!當然不記得我們了!”
燕宛沒有想到沈書緣會這麼激動,他的身子這些年早就被來來回回折騰地不如當年了,沈書緣暴怒之下給的這一拳,他竟是萬萬受不住!整個人都被打到床角去。
燕宛真是被打懵了,心說這小子怕是瘋了,莫非同自己有什麼深仇大恨?但是來來回回想,自己說啥也不認識這麼個主啊!
但是沈書緣認定了燕宛是同他有仇的,於是捨命的撲上去死掐燕宛的脖子。燕宛正縮在床角,當然無可逃避,結果就被沈書緣抓了個正著。
沈書緣人看上去是文文弱弱地,但是急起來力氣實在是大!他已經連續幾個時辰沒有吃一點東西,實在沒有力氣掙扎,瞬間感覺自己這次真的要見佛祖了!
燕宛被沈書緣掐地沒有說話的餘地,正當燕宛的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沈書緣施加在他脖子上的力氣卻突然輕了很多。接著,沈書緣的手也離開了自己,燕宛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你做什麼!放開我!”耳邊有沈書緣氣憤的聲音。原來他是被人給活生生拉開的!
燕宛正疑心是什麼人解救了他,結果耳邊接著就響起了白尹沉悶的聲音:“沈大人再怎麼嫉惡如仇,也不用這樣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嫌疑犯下黑手吧?”
沈書緣怒道:“嫌疑犯?他就是有罪!他是聞人司!他自己都承認了!”
白尹的臉上迅速劃過一絲凌厲,但是馬上那種表情便消失了:“你弄錯了,聞人司早就死了。”
沈書緣急了,聲音都有些哽咽起來:“沒有!他就是!他剛才親口承認的,我也不會認錯!就是他害死我們全家的!”
燕宛怔了一下,倒是沒想到自己真的跟他有仇。
白尹臉上顯然也浮現出了很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麼,反而一個勁地將他往外拉著:“沈大人怕是魂遊症沒清醒過來,哪裡有什麼聞人司,一會兒仔細孫大人找來!”
沈書緣極力地掙扎著,幾乎是扒在門框上,不肯走了。他們的動靜實在是不小,不一會便驚動了阿蓮,她是第一個過來的,看到沈書緣和白尹的樣子,她還以為是白尹又來鬧事結果被沈書緣抓來了,剛要破口大罵,那邊白尹瞪了她一眼:“快去叫孫堅來,他手下人瘋了,想要你主子的命!”
阿蓮聽了這話,忙又轉過頭,向著對面的集體宿舍跑去!而且還充分發揮了身為一個女人的大膽潑辣,邊跑邊大聲嚷嚷!直將沈書緣的行為說成了:“要出人命啦,要出人命啦”!
白尹聽阿蓮這麼個折騰法,心裡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他原意只是讓她去找孫堅一個人就行了,她到好,竟以為是感來所有人!
很快,她的聲音便傳遍了整個執金吾,燕宛的廂房對面就是執金吾的公用宿舍。孫堅雖然身居高位,但是作風還是很簡樸的,雖然外面有處自己的私宅,但是偶爾也會住在宿舍湊合。今晚就不例外,他睡在自己的單人宿舍裡,但是剛閤眼沒睡多久,就被阿蓮的聲音給震醒了。
孫堅一臉黑線地從**爬了起來,裡面還穿著睡衣,外面隨便披了個斗篷,趿拉這鞋就出去了。但是他剛出門,就注意到離自己宿舍不遠處的沈書緣的宿舍,一直是黑著燈的,裡面靜靜地,也不知道他有沒被吵到。
孫堅心裡有一絲不祥的預感浮現了出來,他走上去推那扇門,門是虛掩的,他向裡面看,卻發現**的被子也整整齊齊放在**,壓根沒有動過!眼前這一幕肯定了孫堅的猜測,他幾乎是立刻就轉身向著燕宛的門前跑去。
等到他來到燕宛的門前,卻見門口已經站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活像在菜市場圍觀潑婦罵街!
沈書緣不是潑婦,但是現在的樣子比潑婦好不到哪裡去,他像個固執的小動物一樣,跪在冰涼的地上,手扒在門板上,任憑白尹怎麼說,他也不願意鬆手,甚至是在哪裡發出了抽抽噎噎的哭聲。他還穿著自己深藍色的棉褲棉襖和黑色的大氅,但是因為一直在跟白尹撕扯的原因,所以,身上的衣服已經有些凌亂不堪,地上的雪水洇染他的衣衫。
白*氣原本要大給沈書緣很多,但是沈書緣今日是鐵了心,說啥也不肯動彈一下。白尹揪著他的手腕半天,結果手腕都紅了,卻沒有任何成果,眼看身邊人已經越來越多,白尹也不好怎麼樣他,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直到孫堅來到現場,並不耐煩地發出了一聲怒吼:
“白大人,你放手!”
孫堅來到現場,首先看到的,就是沈書緣跪在地上,白尹拉扯沈書緣的場景。
白尹不知為何,聽孫堅有些惱火地不同尋常,愣了一下,竟是忘了放開沈書緣的手。
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天空從一開始的漆黑,漸漸變得昏暗。白尹看見,就在那昏暗的世界中,孫堅的身影似乎有些僵硬,眼睛裡似乎噴發著難以遏制的怒火。接著,孫堅便已經提步向著白尹面前走去!
“白大人放手!”他說著這話,人已經到了白尹眼前,伸手毫不客氣地抓住沈書緣的小臂,硬生生地從白尹手裡拽。
白尹乖覺,立刻鬆手,孫堅不顧沈書緣的掙扎,先低頭將人從地上拉起來:“地上涼,有事起來再說!”
然而沈書緣看清是孫堅來拉他,不由得哭地更加厲害了,眼睛也不能好好聚焦,抽抽噎噎地幾乎湊不成一句話:“聞人……聞人司……他……”
孫堅大傷腦筋,今晚叫沈書緣回去,有一半的原因就是怕他能認出聞人司來,卻不想他又跑了回來,弄出了這檔子事!
孫堅急火攻心下,不由得扭頭對著四周圍的一群大小官員一聲怒吼:“站在那裡幹什麼!給我回去!”
眾人眼見自己的上司有了氣,哪裡還敢在再他前面晃悠,立刻就一鬨而散,紛紛散去。
白尹站在孫堅和沈書緣的對面,眼睜睜看著孫堅也蹲下半個身子,同沈書緣邊說話邊要攙扶他起來:“行了,哪裡有什麼聞人司,別再亂說了!不是告訴你聞人司早就死了麼!怎麼還要鬧!”
沈書緣圓圓的眼睛裡是滿滿的淚水,他瞪了孫堅一眼,咬牙切齒道:“就是他,那個燕宛就是聞人……”
孫堅忙用手捂了沈書緣的嘴,臉色難看的要命,突然他從沈書緣的背後伸出了一隻手,出人意料地一個刀手砍在了沈書緣的後脖子上,沈書緣遭到重擊之下,一下子就昏了過去,頭軟軟靠在孫堅胸膛上。
沈書緣安靜下來,四周亦跟著陷入了安靜。孫堅解下外面的斗篷,將沈書緣重新蓋住,然後臉色保持陰鬱地,從地面上將沈書緣仔細抱起。
白尹看著孫堅一氣呵成的動作,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這兩個人。
孫堅抱起沈書緣時,看見了白尹猜疑的眼神,他卻也不怕,反而回了白尹一個無比陰冷的眼神:“白大人,謙仁勸你管好自己的人,這種事情我不想發生第二次!”
白尹直視著他的眼神,既不反駁,也不同意,只是同樣提醒了一句:“孫大人也是。”
孫堅沒再理會白尹,他冷著臉,只將懷裡的沈書緣好生包住,不讓風灌進衣服,扭頭極快地走掉了。
白尹看看孫堅急切的背影,也不多說什麼,也沒有多看。繼而他也向後轉身走進了燕宛的房間。
阿蓮在喊完所有人之後,孫堅來之前。已經趁亂回到了燕宛的身邊,她覺得首要任務應該安撫燕宛才對,所以沒有多在現場逗留。
然而看樣子,燕宛現在除了臉色有點蒼白以外,嗓子被沈書緣抓地有些痛之外,並沒有什麼不妥,這就使在一邊忙活著倒水拍背加嘮叨的阿蓮顯得很是多餘。
白尹走進燕宛的床前,看著燕宛的樣子,眼神有些複雜。一邊忙活著的阿蓮看見白尹這“危險分子”又湊到了他們面前,也不由得警覺起來!
她不由得站直了身體,冷聲道:“做什麼!”
白尹停頓了下,卻是伸出手晃晃自己手裡的東西:“去給你家主子拿去在熱熱。”
阿蓮和燕宛都是一愣,阿蓮這才注意到,原來白尹的手裡提溜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紙包,和一個小小的帶著蓋子的白瓷罐,方才阿蓮只看白尹在拉扯沈書緣全然沒有看見白尹手裡拿著的東西。
阿蓮心中隱隱能猜出是什麼了,但是還是問道:“這是什麼?”
白尹重複道:“早飯,拿去給你家再熱熱吧。”
阿蓮遲疑了下,卻是沒有接過來,反而有些警惕道:“早飯?你夫人還真是好心……”
白尹皺眉道:“同她有什麼關係?我這是剛出去買的,走了一路恐又涼了,叫你給拿去熱熱,現在還不明白麼”()